第一百零三章：情报

「觉明大师，辛苦了。」萧诚双手合什，恭恭敬敬地向对面的一人皮肤黝黑、体态削瘦的大和尚行了一礼，看得一边的罗纲啧啧称奇，他可是知道，萧诚对于和尚道士一向是不假辞色的，公开场合尽管不说什么，但私下里，常指斥他们为寄生虫。

但看他现在的模样，对此物大和尚却是尊敬得很。

「不辛苦，不辛苦。」觉明大和尚还了一礼，「这一趟横山之行，洒家倒是吃胖了好几斤。」「党项人一向尊佛礼佛，大和尚这样道行深厚的大家能去横山之中播洒佛祖温暖，这些人自然是该好好供奉的。」

觉明大笑了起来：「只消二郎以后不要老是说我们和尚是寄生虫就好了，洒家好歹也算是在大相国寺挂过单的。」

被人当众揭了面皮，罗纲都觉得尴尬得很，萧诚却似毫无所觉，依然潇脱地笑言：「要是大相国寺的和尚，都像觉明大师这样，一人包裹，几卷佛经行遍天下，传经解惑，治病救人，扶危济困，那萧某每年往大相国寺送再多的香火财物也是情愿的。只不过彼处头的和尚，似乎连出汴梁的意思都没有。这一次我专门去相请，要不是大师正好在哪里，我只怕是一人和尚也请不动。」

「各有各的修行，各有各的缘法。」觉明大和尚笑言：「不可强求，强求就着相了。」

「大相国寺食国家俸禄，吃百姓香火，光在佛寺里念经可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见他们为佃户减个租何的。」萧诚不屑地道。「里头的和尚倒是一人个愈来愈富态了，外头的佃户们倒是愈来愈瘦了。」

觉明打了一人哈哈，道：「二郎，此去横山一行，收获还是不小的。」

听到觉明不想再纠缠此物问题了，萧诚亦是一笑：「愿闻其详。」

「李续本身就是党项人嘛，所以在横山里头，还是颇有威望的。这些年章廓认为只要把横山党项压榨得更穷一些，就能削减李续的实力，殊不料，这可是把这些人在往李续那边推。」

萧诚微微颔首。

「只不过呢，真正死心塌地投过去的，倒也不多。像嵬名部这样的大部族，更是绝无仅有了。不管是仁多，还是拓拔部，基本上处在观望的状态，而朝廷的政策稍有改变，他们立即就嗅以了味道，反而是与李续拉开了继离。反倒是有些小部落，以往就靠着李续接济，与他牵连颇深。」

「荆王在河北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即便是远在西北，也感受到了整个大形式的变化了。」萧诚道。「大和尚可见到了拓拔扬威？」

觉明点了点头：「这是一人受大宋文化影响极深的党项首领，从外表上看，他与一个宋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异。只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对拓拔部的统治，却又在极力地摒弃掉大宋文化的影响。在此人身上，我像是看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拓拔扬威。」

「此人对大宋了解极深啊，他是怕全然宋化之后，他的部族就失去了彪悍的战斗力，从而失去了立身之基。」萧诚道。

「此人非同一般，以后大郎想要平定横山，此物人绝对绕只不过去。」

「只要他不投靠李续，一切都好说。」

「但如果李续当真功成的话，那就说不定了。」觉明摇头道：「此人不过是在等，等到一人合适的机会，能让他的拓拔部，获取最大的利益，卖上一个最好的价财物。」

「这是人之常情，便是那仁多忠，又何尝不是如此？」萧诚笑言：「他们清楚得很，就算他们前期不加入李续，事后李续照样会下死劲地拉拢他们。大和尚此行，想必让这些人对于大宋现在的政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了，他们对李续的怠慢，就给了我们最为宝贵的时间，多谢大和尚了。」

「不谢，不谢，大和尚虽然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但这是吹法螺的，和尚想要过得好，总也得老窝好才行。」觉明大笑言：「二郎，赶了回来的时候，路过了费听、房当等好几个部族，倒是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本来听说这个地方有大规模的榨场，想来交易为冬天储点米粮，只不过却为人所阻，不能前来交易。」

「不对啊！」一面的罗纲一听却是大叫了起来：「前天，费听部来了，昨天，房当部来了，都带了不少的货物啊！」

觉明与萧诚二人对视了一眼，萧诚笑道：「雨亭，你去拿榷场的交易帐册来看看。」

罗纲匆匆而去，觉明叹了一口气：「只怕又要不清净了。」

「该清理的渣渍总得清理。」萧诚微笑着道：「我就觉着嵬名部把赎人的日子定在后天有点奇怪，这可是大市的日子，他们嵬名部就不嫌丢人吗？」

「只因后天仁多部，拓拔部的商队也要过来吧？他们想拖了这两家一齐下水。」觉明看了一眼萧诚道：「这里可是有大鱼的，一人东府相公的公子，一人三司使家的公子，还是萧定萧指挥使的亲弟弟，要是一人不小心全死在这里了，朝廷，官家都是要暴怒的，马兴不管是从那方面来考虑，都必然要兴大军的，到时候横山诸部，除了抱团，还能有别的办法逃避朝廷的报复吗？」

「想不到我们两个的性命居然如此值财物，居然还有点小兴奋呢！」萧诚笑咪咪地道。

「二郎不要大意，嵬名部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还敢来，如果说他没有得到外部支援，我还真不相信。」觉明道。

「既然已经有大和尚提前给我们带回了消息，他们作何可能还能占到丝毫便宜？大和尚，你的降魔法杵，这一次想不想除妖降魔？」

萧诚狞笑了一声：「这一次，我觉得嵬名部就没有必要超度了。」

觉明两手边摆：「算了算了，杀孽还是你这样的人来造，事后我持佛珠，经书前去超度稳定局面吧！」

觉明大和尚去睡大觉了，而一众武将们却又集中到了萧诚的房中。

与上一次上比，屋子里多了许多人，主要是马超带来的五百兵卒。这五百兵卒是马兴专门派来的，却是可以顶大用的。

只不过这些日子，马超的做法却是让所有人有些哭笑不得。他见萧诚这个地方民夫们干活竟然有钱发，立即便找上了萧诚，要求他的士兵们也能够去干活挣财物。萧诚拒绝不了，与他再三商量之后，才达成了协议，他每天出一百人去干活，拿财物，剩下的四百人，却还是要随时准备作战。

萧诚原本以为士兵们对这样的事情是很反感的，但结果却让他瞠目结舌，士兵们竟然兴高采烈的去挖渠翻地砍树了。

而每天的所得，所有的军官们分三成，剩下的七成则归士兵个人所得。

在萧诚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上，这些军官和士兵们却觉得天经地义。

萧诚将各方面汇总起来的情况，大致地给大家讲了一遍。

「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后天，就是他们发动的日子。后天，是嵬名部约定来交赎金的日子，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带着军队过来。而他们的那些援兵，到那一天，想必也会冒充成其它各个小部族前来这个地方进行交易，只不过嘛，他们交易的，不是商品，而是死亡和鲜血了。」萧诚笑言。

「他们会裹胁那些其它的小部族，一旦双方杀将起来，只怕这些横山诸蕃，还是会天然抱团的。」罗纲有些忧心地道。

「这正是嵬名部的如意算盘了。」萧诚微笑着道：「是以，我业已派了人去仁多部与拓拔部，告诉他们，大市的日子后推几天，我与罗纲也要离开神堂堡几天，所以请他们等我们赶了回来之后再来。」

「这两个大部族不动的话，其它的小部族，那都无所谓了。」罗纲喜滋滋地道。

「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大宋军队的铁血与悍勇。」萧诚道：「诸位，这一次我是准备出血本的，一个嵬名部战士的脑袋或者是一个定难军士兵的脑袋，都值一贯财物。战后，现场清理，现场付钱。」

「跟他们往死里干！」马超的双眸一下子鼓了起来，从板凳之上一跃而起。看着众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诸位，诸位，挣财物不容易啊，马某以前也打过仗，但像现在自家地盘之上作战，敌人何时候来，大致多少人都清清楚楚，哪里有这样容易好打的仗啊！」

「也不见得就好打，这一次嵬名部是哀兵作战，而定难军则可算是背水一战，人尽管不会太多，但绝对是两支部队之中的精锐。这一点，大家不要忘记了。接下来，如何打，就是你们将领的事情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弄出一人最后的结果，然后告诉我就行了，我与雨亭这两个二把刀，就不再这个地方妨碍大家的思路了。」

说完这句话，萧诚站了起来，拖了罗纲走出了房门。

「后天，又要死不少人吧？」罗纲低声问道。

「会死很多人的。」萧诚点头道：「不过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大体上也就安定下来能够舒舒服服地过冬了。」

「怎么舒服？还要建房子，储柴炭，不然大哥那么多人来了，怎么应对？」

「没有外力干扰了，这些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