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终究舍不得他

我形容不出到底是愤怒多还是震惊多，脑神经跟断了一样，价值观、人生观统统崩塌，我甚至连站立都没办法做到，软软的坐在地面。

房门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多是女孩子娇嫩的呻吟轻呼，还有男人的低吼，时不时的伴随着一些露骨对话，仅仅是听着就让我脸红心跳。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女，自然明白情到浓时的表现，从前我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是跟江哲年结婚后，这些激情就开始逐渐离我远去了。

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的，人们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不是吗？

最初的茫然愤怒过去，我迅速的冷静下来。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冷静下来，我当然可以冲进去像个泼妇一样的控诉他们，甚至撕扯、殴打！

但，我不敢。

没有任何一人时刻，让我清醒的认识到，我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我跟江哲年从大学确定关系开始到现在，整整七年的时光过去，我从十八岁的少女变成如今二十五岁的少妇，几乎我所有的一切都早业已跟他连在一起，曾经最好最美的梦想，都与他有关。要彻底的撕裂这一切，放弃所有的美好盼望，我并没有这个勇气。

我终究舍不得他。

退一步说，我真的跟江哲年撕破脸，等待我的又是何呢？所有人的鄙视、嘲笑，即便是我最亲的人，都不会给予我丝毫的支持。我妈只会说我没用，连个男人都守不住，果然不如姐姐顾佳芸。我恨我自己在这样的时刻，还想起顾佳芸，可是我控制不住，从小到大的阴影，她就像是个影子，从未走了过我的生活。

长这么大，我唯一能跟姐姐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婚姻，她是嫁入豪门的确如此，可我并不差，江哲年是医学院高材生，虽然家境一般，可名头听着响亮，尤其这些年我父母的身体不好，看病、住院大大小小事情，多亏了江哲年的帮忙。

这或许是世上最荒谬的一幕，我在门外权衡利弊，他们在门内激情难控。

房内的声音渐渐地高亢起来，女孩娇声喊着：「不行了，不行了，江医生，我受不住了。」

「好，这就给你，全给你。」

恍然大悟他们快要结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早业已泪流满面，边擦眼泪边往门口跑，我清楚我这样逃避很窝囊，可还是控制不住脚步。

出门的时候，我用力地甩上了家里的大门。

震天的门响声中，我落荒而逃。

多可笑，我竟在甩上门的那一刻，生出些许报复的快感。

外面早已经是万家灯火，我穿着一身居家服，走在街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时有行人露出吃惊的目光望着我，我觉得难堪。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走在街上，他们每个人像是都清楚我家中正在发生的事情，目光里都带着嘲笑与轻视。

行至走肉的走着，手中的移动电话震动起来。

有那么一人瞬间，我期盼着是江哲年打来的。可结果还是令我灰心了，移动电话上显示着‘姐姐’两个字，我仰头瞅了瞅天，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在我最狼狈最失意的时候，第一人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她，顾佳芸。

滑动屏幕，我颤抖着将移动电话贴在耳边，全身抖的一个字说不出。

「夏夏，你快来，我肚子疼！」顾佳芸的声线满是虚弱，惊恐。

我脑子一下子空白，先前的那些都被置于，我急急追问：「你在哪里？」

「在家，你快来。」

「好！」

挂了电话，我满心急切的跑上马路，想拦下车赶往姐姐家。脑子里还没忘了我并没带财物，拿移动电话点开x滴打车，叫了车来。

打车软件效率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有电话打来，确定了位置不一会儿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我面前。

我着急上车，连司机的长相都没有关注，只留意到他穿着黑色的西装。

「麻烦快一点。」全然心慌意乱的语气。

我所住的地方距离姐姐家挺远，一路上我刚才颤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车内的电台放着老歌，林忆莲慵懒磁性的声音，一声声唱着：

爱过就不要说抱歉

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

从来我就不曾后悔

......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善变的眼神

紧闭的双唇

何必再去苦苦强求

苦苦追问

不知是被这歌声抚慰了还是被它刺痛了，我先开始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低声的哭了起来，声线越来越失控，不可抑制的抽搐。

到底还是顾及身旁还有陌生人，我极力吸着鼻涕，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模糊的眼前多出一块手帕，墨绿色的，没有一丝花纹。我不好意思抬头，只是默默伸手接过，哑着声音说：「感谢，抱歉。」

大概在这人的眼里，我就是疯女人吧。甩甩头，反正今晚已经失控，并不在乎这一茬。

一路送我到顾佳芸家楼下，我点了完成订单下车。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我估计他此时心里只会觉得今晚遇到我这样一人人十分的晦气吧。

不提这段小插曲，我飞奔去了姐姐家。

开门的保姆见到我刻意压低了声线，「夫人刚刚睡下，顾小姐你小点声。」

「不是说肚子疼吗？没事吧？」我还记得我妈当时说顾佳芸怀孕时的喜悦表情，怀孕的人肚子疼，可不是好玩的。

保姆四十岁年纪左右，听到我问这个，表情有些怪异，只说：「没事的，夫人就是晚上吃的不舒服。心情不好，动了胎气。业已吃了药睡下了。」

尽管清楚肯定没这么简单，不过我不是多嘴的人，点了点头。

可能是被我进门的声线吵到了，卧室里顾佳芸醒了，出声喊我：「是夏夏来了吗？」

「是我，姐。」

「快进来。」

顾佳芸的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小的灯，微弱的光将躺在床上的她衬托的尤为苍白，从来看到她都是元气满满，光彩照人的样子，很难注意到她这样虚弱。此时我情绪复杂，见到她此物样子，关于江哲年的事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夏，你作何弄成这幅样子了，路上遇上何事了吗？哲年呢？他作何没有送你来。」顾佳芸追问道。

我这才惊觉现在自己的样子，更加的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着急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作何永远都是这幅冒冒失失的样子，快去楼上洗洗，让你姐夫见到了，准又得担心你。」

「姐夫......。」我胸口一跳，「他在家吗？」

「这会儿不在，只不过旋即就赶了回来了。」

「啊，那我先走了。」我心急火燎地往外走。

「我身体不舒服，夏夏，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她这样说。

不踏实，「那就找妈来陪你吧，有她在，你总踏实了吧。」

「妈头天跟爸去海南旅游了，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清楚，我爸我妈平时跟我不作何亲近，这种消息我总是最后一人知道。

面对镜子，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我竟然顶着这样一副面孔穿过了大半个城市。哭过的双眸，以及鼻头嘴角统统红着，头发更是凌乱的像是台风过境，整个人毫无章法到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婆子。

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去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漱。

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拍打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的凉意缓解了些。

收拾的差不多准备出来，接近大门处就听到我姐的说话声：「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回来！陆驹，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跟谁在一起！」

「........」

「只要你赶了回来别跟那贱人在一起，你想干何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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