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迅猛的动作吓了一跳,没过脑子就说:「开庭前一天我还给你打过电话的啊。」
「我作何不依稀记得了!」我妈矢口否认,然后大大怒道:「你此物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脑子里进了水了吗?离婚对你有什么好?现在剩女满街跑,没结婚的姑娘家都不好找对象,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再者说,人江家早说了。要离婚就要你净身出户,懂不懂?就是一人铜板也不给你!你傻了么!」
说不出来心里是苦还是涩,女儿离婚开庭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说她不依稀记得了。
这是怎样的轻视、漫待。
如果我是顾佳芸,我敢保证我妈她不会这样的。其实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她对我是真的不怎么关心的,我进医院,我被江哲年怎样对待,这些问题,她估计从来没有想过。
从不会问我一句,女儿,你到底怎么会这么坚决要离婚?
她只是不停的告诉我,离婚了的女人没人要,离婚了的女人不值钱。
我安慰自己,不是早都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么?哪有在这么心酸何?人生不少东西要认命。江哲年让我心酸让我难受,我可以躲避、抛弃,坚决的跟他离婚。可是父母呢?这是人无法选择的命运,是以只能认!
我不清楚是不是所有在家里不作何受宠的孩子都会跟我一样,在很小的年纪里就产生阿q的心态,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待遇,都告诫自己,就这样挺好的,别要求太多了。
这样的心理不是我们自然长成的。而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不这样,根本没办法生存下去。
清楚我妈想听何,我很平静的跟她说:「离婚官司我赢了。财产都归我。」
「啊!」我妈喋喋不休的话跟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样,愣了好一会儿,声线变的偷偷摸摸起来,「那房子?」
「归我。」
「存款?」
「归我。」
「老头子!」我妈对着厨房大喊,「老头子你快来啊,咱们家这是要发了!」
她的喜悦太急太猛,我心里的阴郁被她这样山呼海啸的咋呼弄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苦笑着自我安慰,能让亲妈这么开心,其实也不是件坏事,对吧?
我妈内心激动发泄不出。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真是太好了。你那房子可比当初买的时候翻了一倍不止,每月租出去,光是租金就够我跟你爸花的了。」想想又不满意,「你那房子比咱家现在此物房子新,况且有电梯设施也好,干脆我跟你爸搬过去,把现在此物房子租出去。」
我爸手里还拿着锅铲,跑出来的样子有些滑稽,听了我妈的话,他倒是没说何,又扭头跑回去炒菜。
随后她还自我肯定,「嗯,嗯,就这么办了。搬家机构现在黑的很,不行我就把你舅舅家的人都叫来帮忙搬家,到时候请他们吃一顿也就行了,里外里能省不少财物。」
虽然我不愿意跟她起冲突,然而我实在没办法不打断她,「那房子我打算卖掉!」
那房子里有我太多的苦痛挣扎。我真的不愿意在记起,况且住过何栀的地方,我作何可能住的进去。
我妈对我的话强烈反对,「那地段多好,放着房价肯定还会涨!现在卖出去,你是缺心眼儿啊!再说,卖出去了,我跟你爸住哪儿去!」
这是已经把那房子划归成她的了吗?
我清楚跟我妈说我感情上接受不了这样的话根本行不通,所以挑了另外一条路说:「你觉得以江哲年他妈的脾气,会让我们安生的住在那房子里吗?早点卖掉,早点省心。」
这话我可真不是胡说,现在有法院逼着,江哲年会交出房产证。可往后呢,生活绝不可能是一时的,往后还有千千万万个日子,要是我那前婆婆成心闹事,那房子就是最好的引子。
说到这个我妈也有些迟疑,「他们怎么舍得把房子给你的?」
「他出轨在先,法院判决书就这么判的,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那不就行了!」听我说法院判决书这么判的,我妈随即满血复活,「她敢来,看我作何收拾她!欺负我们家人教养好不跟她一人乡下人计较是吧!到时候谁赢还说不上呢!」
我扶额头疼,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谁知道我妈立马接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愿意让我跟你爸住那房子啊?!」
没等我接话,我妈已经骂上了,「顾夏,你作何这么没良心!那房子当年买,我们可是给了你们钱的!那房子也有我们的一份!」土乒叼扛。
「那钱不都还给你们了么?」我实在憋不住。
「你还有脸说,那财物我要你们利息了吗?现在何社会,我都不跟你算帐,你还跟我们算起来了?啊!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现在住你套房,你反倒扭扭捏捏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我们,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举牌子去,就说你不赡养老人,我看你作何办?」
惹谁不要惹我妈,我是服服的。
「那行,你们住那房子。这边的房子给我住行了吧?」我总得有个地方住吧,总不能一直住在卫翎家。
「不行,这房子我是要吃租金的!那边房子不是两个卧室,那间小的你住不就得了,你作何那么奢侈,还要一人人住一套房!」
「那间客房里住过何栀!」我尖叫起来。
我妈被我叫的起火,更大声的冲着我吼,「住过何栀作何啦?不就是那点事么,你现在都把房子抢过来了,还有何委屈的!」
怒发冲冠可能正是我现在的写照。
何叫你都把房子抢过来了,还有什么委屈的?
那房子能弥补我所受到的伤害吗?况且什么叫我抢过来的,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
我呼吸不畅,胸闷气短的感觉。我真的很想跟父母和平相处,想要得到他们的关爱,可是真的没办法呀,这样的妈妈,让我作何去亲近。
我霍然起身来就要走,我妈一把扯住我,「我告诉你,那房子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卖出去,你看我作何治你!」
「给你给你都给你!」我奋力挣脱她的手,真是烦透了!
出了家门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打车回了卫翎家,真想倒头睡过去,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我都业已记不得有多少次,我满心讨好拿着礼物回家,得到的总是现在这样的下场。大学第一次给人做家教挣了财物,兴高采烈的买了双鞋子跑回家送妈妈。
我妈看了看说:「有财物作何不交赶了回来,乱卖这些东西干何?」转头她就积极的去帮顾佳芸置办衣服鞋子,只为了让顾佳芸在元旦晚会上光彩照人。
从未有过的跟江哲年吵架,大哭着跑回家,我妈此刻正安慰只因年级舞会没有发挥好的顾佳芸。
我曾经一次次的尝试跟他们和平相处,跟他们和解。并不是我不清楚痛,而是我更需要关心与爱。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坚强起来,然而面对妈妈,那些坚强勇敢都像是长了脚一样,跑的无影无踪。我总是盼望着在某一天,她能抱抱我,亲口对我说:「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别怕,有妈在呢!」
可是何都没有。
真的何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嫁给江哲年的时候,我曾赌气的想过,今后我再也不要回那家,再也不要去管那不在乎我的妈妈。
可是不行啊,人就是有这种天然的属性,受伤了、难受了,第一反应就是回家、找妈妈。
有时候真的会想,我要是孤儿就好了,没有这层牵挂,就少了这层痛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明明不是啊........
我有爸妈,但他们不爱我。
我不清楚我比顾佳芸到底差在哪里,我从来听话,不敢哭闹,有委屈也很少在家里表现出来。我争取做个人人喜欢的好女孩,让父母不用忧心,想要他们能多爱我一点。
但最终,我何都得不到。
迈入卫翎家才发现他今天在家里开party,有还好几个穿着女装的男人正在贴身热舞。被我这么撞上,他们不好意思,我更是无地自容。
卫翎已经喝了不少,跟身边的一位男士在舌吻。
看到我他有些吃惊,大着舌头说:「你不是去法国了吗?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现场的状况十分奇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面面相觑的我们。他们都看着我,似乎对于他们的世界来说,我才是那异类。
实在是没办法跟他们相处一室。
这不是我歧视他们,而是在这一刻,我觉着被歧视、被排挤的人,是我。
我点头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我这就走。」
回身就往外走,的确也是我的不对,这里毕竟是别人家。
卫翎要站起来追我,他身旁的人哪里放他,缠的他紧紧的。
无处可去,我低着头胡乱的走,身边行色匆匆的路人,不时的撞到我的肩头。
我跑的不多时,出了大楼,有风吹来我才觉着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散了些。
有人跟我说抱歉,也有人骂我没长眼。
实在走不动了,我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
直到一人站在我面前,半晌,我像是才看到,抬头傻笑,「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