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弄死那个小三吗？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啊！」袁圆理直气壮的，「给你说这种事情要速战速决，晚了对身体伤害很大的！郭德纲的相声你没听过啊，‘大铁棍子医院，今日做手术，次日就上班！’我在法国都清楚国内的流产行业发展迅猛。这点小手术，都不值得预约的，去了就能做！」

「大.....铁棍子.....医院......」我吓的全身发抖。

袁圆伸手要拉我起来，我哪里敢，开口求她，「好袁圆，你让我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又不生，准备什么？！」

我舔舔干裂了的唇，「心理上准备......准备。」

真的要哭了，我说不清楚到底是害怕还是舍不得，反正我不想现在去，就是不想！

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望着袁圆的模样都模糊了，却还是忍着心痛摇头，「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生下他（她），我自己都不能保证会不会爱他，更何况其他。你不清楚被忽略的人生有多么痛苦，我不能让他承受此物。不被欢迎的来到此物世界，太可怕了。」

袁圆放开我的手蹲下身子，跟我平视，她就这样直视着我，像是能注意到我的灵魂深处。她说：「别自欺欺人了，顾夏，我还不了解你！心软又善良，尽管很多时候我气的没脾气又有点圣母病，但是让你杀了自己的孩子，你没胆子的。别逞强了！」

说着说着我就悲从中来，大哭出声。

小时候家里来亲戚，背地里都叹息着安慰我妈，说超生罚了那么多财物，没不由得想到是个丫头，真是倒霉的很。

我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原本我们这个地方就重男轻女，谁家都想要个儿子，生了五六个女儿还继续生的都有。偏偏我爸妈有工作，不能肆无忌惮的生。生我的时候，我爸妈冒了很大的风险，况且交了很高的罚金，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生下来的我还是个女儿。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们不喜欢我，有原因的，我就是那个不被欢迎的生命，如果我是个儿子，可能一切就不同了。

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我都不敢保证我能心无芥蒂的爱他。

等他生下来，不仅要面对没有爸爸的残缺，就算是我此物母亲，都不能保证会全心全意的爱他。

对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么多年，我太知道这样被忽视着长大的痛苦。我不愿意他再来经历一次，我或许很残忍，然而这种残忍总比让他经历漫长的一生要好的多。

我大哭着跟袁圆说：「我不是个好妈妈！」

真的不是，我原本以为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绝对不会跟我妈一样去伤害孩子。可是到头来。我却发现，我连我妈都不如，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袁圆跟着我一起哭，不清楚是被我感染了，还是也想起她的人生事。

我们两个在卫生间里哭了很久，停住脚步来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打嗝，我断断续续的说：「等......等.....周末我就去医院，一定去！」

「好。」袁圆不再劝我留下孩子，「我陪你。」

不清楚是不是心理的关系，我觉得这一周过的飞快，眨眼间就过去了。

这一周里发生了什么？甚至谁跟我说了话，我都记不清了，真的是行尸走肉般的度过了一周的时间。

周六一大早，我跟袁圆一起去了妇幼医院。

大夫是个中年的男人，看了我检查报告，很公事公办的说：「怀孕七周，有流产征兆。最近多注意饮食，调整心情，目前此物时段，孕妇心理波动较大，会易怒易燥，尽量避免。」

流产征兆？

这一刻根本顾不上其他的，我赶快问：「那宝宝健康吗？他不会有事吧？」

「目前来看很健康。」

「什么叫目前来看！」我打断他，这人说话太不负责了。

那医生抬头剐了我一眼，「要流产直接去开挂号单，今日排满了，争取次日排上你！」

我怒气冲冲，「谁说我要流产了！」

「没有丈夫、家人陪同的，百分之八十都是要做掉的，怎么？你不是吗？」

我被他反问的无话可说，可心里还是燃着火。

走出医生办公室，袁圆在外面等我，见我赶快问：「怎么样？」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急死了，「你说话啊！」

我把刚才医生的话跟袁圆一说，她当场就要进去找医生算帐，「这都什么破医院！有这么说话的吗？」

「算了，算了，他说的也对。」

「什么叫也对！」袁圆还是气呼呼的。

我脱力的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茫茫然的不清楚该如何是好。

袁圆发过脾气也落座来，我们俩眼前都是一对一对的年轻男女，脸上怀着对新生命的期待与喜悦。

袁圆说：「到了此物地方，才觉着你的顾虑是对的。我想的是很好，可是日子却是要一天天过的，我刚才在这里坐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这些人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跟我干了何罪大恶极、不要廉耻的事情一样。」

「我想了想，你要真的生孩子，可真是麻烦。准生证作何办？户口怎么办？每一次来产检作何办？尤其是生的时候，手术室外面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想想都觉着太惨了。」

我无力地垂下肩头，谁说不是呢？

也曾想过回去找我妈我爸他们，要是他们支持我，生孩子或许不会这么难。但是可能吗？

我妈一定会说现在离婚的都不好找对象，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没有可能的，他们不会同意的。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那种无形的压力，其实比何都让人窒息。

我跟袁圆搀扶着从妇产科出来，迎面遇上拿着话筒的记者，她像是想采访什么内容，但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只要靠近就会被孕妇身旁的丈夫拦下，见到我跟袁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是都市快报的记者，想采访下这位女士，马上二胎政策就要实施，您有什么看法呢？有没有生二胎的想法？还是说你现在就正怀着二胎？！」

袁圆比我反应快，直接说：「政府能解放女性的子宫，这是很正确的事。中国政府现在最受外国人指责诟病的就是‘计划生意’政策，政府能改正错误，说明中国在与时俱进。」

她的问题来的太快，我愣在当场不清楚怎么回答。

那记者简直要澎湃死了，这样配合的受访者，少见呐。

我反应过来急忙拉着袁圆走，那记者不让，我就假装肚子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下没办法了，袁圆这才跟着我快步的走了。

「袁圆，你疯了，作何能在镜头面前说那样的话。」我都已经不知道说何好了，在媒体上批评政府，亏她想得出。

袁圆倒是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了？你不知道那些外国媒体天天拿天朝这点破事炒作，都把咱们恶魔化成何样了！」

「那你也不能说！」我真的头疼，「会被请去喝茶的！」

「这是言论自由！是上帝赋予人的基本权利！我作何不能说了，还有喝茶是什么东西？我不喜欢喝茶，喜欢喝咖啡。」

天！

全然没法沟通。

我最能无奈的说：「这个地方是天朝，不是自由法国！」

袁圆也不是真的傻，她在这个地方长大的，作何可能不了解这个地方的情况。只是这些年在法国，她估计是自由散漫惯了。

「清楚了，我以后会小心点说话的。」

我能说什么呢？哎，还是别管别人了，我自己的事情都一团乱麻呢。

沉默着去挂了号，手术被排在次日下午。当晚回去我跟袁圆很少交流，话都没说几句，两个人都早早的睡下。

我知道她没有睡着，而我又作何可能睡的着呢。

只是不愿意在相对无言，她的心情我能理解，而我的痛苦，想必今天的一切，让她有了切身的感受。

单亲妈妈说来像是没什么，但国情打定主意了一切，在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上，女人活着本来就不易，在想要养一人没有爸爸的孩子，太难太难了。

整晚我跟前都有一人粉嫩的baby在对我笑，傻乎乎的，双眸却像是淬了星子，亮的不得了。好可爱好可爱，他在向我伸手，他在要我抱他。

刚跟江哲年结婚的时候，他说生活压力太大，暂且不要孩子吧。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自然觉着很好，两人世界比何都好。可后来他越来越忙，我们俩的感情越来越淡，我就开始害怕，也就疯狂的想要一人孩子。

看过好多备孕的书，幻想过不少成为妈妈的梦。

到次日，一切就都碎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心里对江哲年的恨开始加深，我不明白，怎么会何栀的孩子就能够好好的活下来，而我的孩子，就要变成一滩血水。

这不公平不是吗？

「袁圆，你说会帮我报仇，是真的能够吗？」黑暗里我问袁圆。

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自然。」土坑投弟。

我们像是都找到了郁闷的发泄口，她咬牙切齿的问我，「你打算作何办？弄死那个小三吗？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放心，只要你说的出，我都能给你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