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人呢?
我余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的文件夹,暗自思忖这真是什么财物都不是好挣的啊,am集团这么大的企业,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陆暻年得多忙。
明明不久前还气氛严肃的办公间,现在却一位主管都找不到了,只有陆暻年依然低着头看文件。
「醒了?」
他头也不抬的开口,吓了我一跳,「哦,哦。」
「身体有没有何不舒服?看你睡的沉,有没有晕眩的感觉?」
怀孕初期是真的会出现晕眩的感觉的,不过这会儿,我倒是真的没有。被他这么一问,我有些难为情,无论什么原因,睡在大老板的办公间里,实在不合情理。
「没有,我很好。」
我从休息室里出了来,想着离开,又觉着这么直接大剌剌的走有些失礼,站在办公桌前说:「那......。陆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
「坐。」
他抬起头来看我,我也是在此时看到了他嘴角处的青紫,很明显的淤痕。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五官又硬朗,配上这淤痕,不觉着突兀,反而觉着更有男人气。我望着那伤处愣住。想起我睡着前的事情,估摸着这淤痕是贺莲城留下的。
敢往陆暻年面上呼拳头,贺副总也是好胆色啊!
陆暻年伸手揉了下下巴,疼的嘶了声。「作何?没见过男人受伤?」
「不是.....」
「嗯?那是见过?」
我不清楚作何回答他,干脆直接落座问:「您有事就说。」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
「嗯。」
「把孩子生下来。」
「啊?」
我全然傻住,我提前假想过他叫我来可能是为了我再一次上电视的事情,然而我却绝没有想过他会说这样的话。
「怎么会?」
我自然不是问他为什么要我把孩子生下来,而是问他作何会这么说。
这个孩子......跟他没有何关系吧。
「什么为什么?我要此物孩子。」他说的很坚定,带着他身上沉稳的力场,我清楚他是认真的,可是怎么会呢?
脑子快速是转,我实在想不出陆暻年为何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唯一有些线索的,只有早晨顾佳芸说过的那些话。她说,陆暻年还没有儿子,如果陆驹有了,那么am集团就是陆驹的。
这是我唯一能不由得想到的原因。
我伸手捂住肚子,坚持着说:「这是我的孩子。」
不属于你们任何人。也不可能成为你们争夺家产的工具。
「可孩子姓陆!」
我猛地霍然起身来,像是被侮辱了。那晚的荒唐是我至今都无法接受的,无论是顾佳芸的暗害,还是后来的失身,对我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我极力的想要忘记那一切,现在被陆暻年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我只觉着无地自容。
在他眼里我成了何人呢。
为了贪图财富所以爬上姐夫的床,怀上姐夫孩子的人?
不是我恶意猜测,而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往不仅如此的方向想。
他被我蓦然的动作吓到,人也跟着站起来,脸都有点白,训斥道:「你是孕妇你清楚不知道?!这么猛的站起来,要是晕倒怎么办!伤了孩子作何办?」
「你早就清楚,对不对!」我低吼,脑子里一下子就像是被点通了穴道。我以前以为陆暻年是个甚是照顾人,温柔贴心的绅士。可是这个瞬间,我想通了,根本不是的。
他当时从电梯里救我出来送去医院,恐怕那时候在医院,他就业已清楚我怀孕了。
他一贯没有说。
但对我却倍加照顾。
都是为了此物孩子?!
那么他又是何时候清楚这个孩子是姓陆的呢?他会怎么看我,在我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我肚子里就业已有了不是我丈夫骨血的孩子。
他的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人拿孩子来交换的人呢。
「对,我早清楚。」他走到我身边来轻声说,「你那时候情绪不稳定,我怕告诉你,你会冲动下做打定主意。」
是怕我不要此物孩子吗?
毕竟那时候,我还没有离婚。要是我还想着挽回婚姻,此物孩子是绝不能要的,他是这么想的吗?
我试探着,「如果我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你能给我何好处?」
「只要你想,只要我有。」他说的很简短,却震撼人心。
「这个孩子对你就这么重要?要是我答应我姐,让此物孩子认下陆驹此物父亲,你是不是就会失去所有?」
他暴怒,「你胡说何!陆驹?你姐!这么荒谬的事情,你要是敢干,我就........」
他业已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却在心里明白了,此物孩子真的很重要。对于陆暻年,对于陆驹,都很重要。重要到顾佳芸以为此物孩子能挽救她的婚姻,重要到一贯冷静的陆暻年,会像被人用针扎了一样暴怒。
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我开始恐惧。我从前想过很多决定生下孩子,往后我会面对何样的事情。想的最多的,是江哲年母子,我该怎么摆脱他们,该作何告诉江哲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此物孩子会牵扯到陆家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地方面的纷争完全不是我能够想恍然大悟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对于陆暻年的决定,我实在无法理解,「你要是想要孩子,会有无数的女人给你生,怎么会你非要我肚子里这一人。」
此物孩子不是你的啊,要是真的是陆驹的,那就是你的孙子辈,要叫你叔爷爷的。
我在心里呐喊,可是这样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的。
只因我从不敢承认,我真的出轨过,真的跟陆驹有过关系。
「你别澎湃。」陆暻年一手伸出来,做着下压的手势,「冷静一点。」
我作何可能冷静的下来!
他说:「你什么都不要管,一切我都会解决好。你只管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好,要是你实在不想要此物孩子也没关系,我会安排好人带他,保证让他过的好好的。」
他这是要夺走我的孩子吗?
「不!」我尖叫!我实在没法想象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别人带的场景,母子分离的画面太可怕了,我根本无法承受,「你闭嘴!这是我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陆暻年一愣,反应过来才说:「不是的,没打算抢你的孩.......」
我业已扭头跑出了办公间。
一路回到18楼,我才发现我全身都在抖。从前的一幕幕在我面前闪,他救我于死亡边缘,他在飞机上给我披毯子,他给我羽绒服还在里面贴心的放上零钱,他会给我准备热水,他会温柔的跟我说话,他还会.........
虽然我从来没有生出过痴心妄想,然而对于女人来说,在最艰难最脆弱的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给予这样的温柔,还是会令我产生很深的好感。
尽管他是陆暻年,可是我还是会欢喜、会偶尔沉迷于他柔情的漩涡。
现在,这一切都破灭了。
他根本不是出于对我的关怀,而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更确切的说,是为了am集团的继承权,是为了权势,是为了钱!
这让我作何接受!
周遭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像是觉得每个人都在盯着我的肚子看,他们都在觊觎我的孩子,都想抢走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明不久前我自己都动过不想要他的念头。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我下意识的环抱住肚子。那种他可能被人抢走的感觉包围了我,完全是出于母性的保护欲望充斥在我的心里,第一次这样切实的感觉到,我是一个母亲了。土呆状技。
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不受伤害,要保护他远离这些危险的人。
他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他是我的宝贝儿,仅此而已。
坐在办公桌前,我随即打开文件夹,‘辞职信’三个字在我指下敲击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清楚失去工作后我将面对什么,但是要是不离开这里,我实在是难以安心。我想就算是去当餐厅服务员,我也要让我的孩子安全。
卫翎走过来,站在我桌前,「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没何。」我不想说我在陆暻年那里。
「是不是有何事?怎么会你看起来不对劲?」
「我好的很。」我强辩的说。
可能是那股子抵抗的心气还在,我说话多少带着些火药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卫翎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夫人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快点进去吧。她这么有耐心的等一个人,我还是从未有过的看到。」
卫翎口中的夫人当然不会是顾佳芸,他对顾佳芸一直都没有好态度。
他能这样毕恭毕敬的称呼的人,只有一个陆夫人,那就是陆驹的母亲。
我挺起胸膛,用一种壮士赴死的表情迈入了陆驹的办公间。
陆驹坐在沙发上拿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陆夫人身姿端正的坐在大班椅上,她还是老样子,古板套装加高高的盘头,气势像女王。
她看到我就说:「听说你怀孕了?」
去死!为何今天所有人都在问我此物问题,我脑袋发懵,心里着火。
「怎么样?你也要用此物孩子争家产吗?」我反问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