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晏珩他可有行房?
刘嬷嬷教了很多,可每样都不能宣之于口,瑾瑶死死抵着他的肩头。
忽的背部那只手停了下来,傅诏眉目紧蹙似是极为痛苦,他用力摇头叹息,待看清人后,一把推开。
毫无征兆,瑾瑶来不及反应跌坐到地面。
那人目光微动,掌心攥了攥后,晦涩地看了她半晌才偏过头。
他厌恶地扯过台面上的帕子擦拭着手,「刘嬷嬷教你的那些下作手段,你倒是学得很快,都用到我这了。」
瑾瑶本就怕他,现在被他一吼更怕了,极度的惧怕让大脑空白,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用词才能让他别再骂自己。
傅诏见她跌坐在那,惧怕自己的模样,心头火愈发大了,执起手边的杯盏狠狠砸向窗牖。
「滚出去!日后不准再踏入崖青院一步!」
碎裂的瓷片伴随着他的怒吼而来,瑾瑶吓得瑟缩,慌不择路往外跑去。
见她眼尾隐有泪痕,云痕怔了下,「姑娘你这是……」
瑾瑶擦了擦泪,对他行了一礼,不敢停歇紧忙跑了。
云痕一头雾水,进了屋注意到地上碎裂的茶盏,心头一凛,他忙走上前掌灯。
拿着烛台走到罗汉榻边才注意到世子满面绯色,冒了一头的汗,身上的黯色锦袍松松垮垮,汗水浸透了里衣。
拿来帕子为其擦拭,云痕焦急万分,「可是那阉党下的药发作了?」
傅诏紧闭双眼,艰难点了点头。
「张太医也寻不到解药,不如世子也像二爷那样寻一人通房算了。」
话落,只见那人徐徐掀开眼皮瞪了他一眼,云痕再不敢乱提建议,乖乖闭嘴帮他擦着汗。
倏的手中的帕子被抽走,云痕这才看清自己用的那方绣着青荷的锦帕。
傅诏将帕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到台面上,挥手赶人,「西域有此药,我已派人去寻了,出去把门守好。」
刘嬷嬷将瑾瑶送到了芙廷苑,一进屋就见到屋内烛火通明,秋实冬梓夏芝等人端着铜盆茶盏和刚煮好的醒酒汤进进出出。
进里屋看到醉倒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傅凌,今日就须圆房,他醉成这样还怎么行事?刘嬷嬷急了,「这是谁给二爷喝了这么多酒!」
「快别提了。」秋实拿着帕子给傅凌擦拭着脖颈上的汗,埋怨道:「还不都是那司直陈大人,今夜突然说为了庆祝明年二爷高中,寻他喝酒,二爷惯是不胜酒量,那陈大人愣是给人灌了一壶。」
「那你们作何不拦着点!」刘嬷嬷教了瑾瑶五天,就等今日验收成果,结果人成这样。
此物陈炳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冬梓端着铜盆往外去,「谁敢拦,那可是大理寺的人。」
无可奈何,刘嬷嬷回头深深看了眼瑾瑶,叹了口气,「唉,你这丫头看来命确实不好。」说着她安慰道:「只不过也无妨,不差这一天。」
叮嘱几人好好伺候着二爷后,就紧忙回大太太那复命了。
众人都七手八脚的在忙,瑾瑶也不能闲着。
「这盆水是要倒掉吗?」她问了一句,上前欲拿铜盆。
春蓝冷冷睨着她,手中的帕子往铜盆里一扔,水渍溅了瑾瑶满身。
「这些日子不见,我还当你攀了高枝,留在大爷院里了。」
自小长大的姐妹再不喜也有情分,夏芝被赶,她早就对瑾瑶怀恨在心,好不容易找到出气的机会。
秋实不悦,拿着帕子为瑾瑶擦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春蓝瞪着眼,「你们就不气吗?我听说她可是被大夫人抬为通房了!咱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向着外人啊!」
秋实为傅凌更换寝衣,一面淡淡道:「通不通房的那也是瑾瑶的本事,是大夫人亲自选,有能耐,你也去找大夫人让你也当通房。」
春蓝知自己说不过秋实,越发气瑾瑶了,若有夏芝在,哪里用她出此物头。
见瑾瑶默不作声端着水盆出去了,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上。
瑾瑶要去外面泼水,春蓝挡在面前,怒目圆睁冷嗤,「从你进这院子那日,我就瞧着你对二爷图谋不轨,整日狐媚做派,真不清楚夫人看重你哪里。」
「那你呢?」四下无人,也不用装,瑾瑶嘴角微勾回怼道:「你不也想做通房?现在这是做何?败者的无能狂怒?」
春蓝一噎,还想再骂,一盆水就泼了过来,她躲闪不及打湿了整条裙子和绣鞋。
「你!」她眸中似火瞪着瑾瑶。
「你何?」瑾瑶冷笑,目光转头看向春蓝的腿,「是不是夏芝好的太快,你不觉着疼?要不你也试试?」
这话让她想起夏芝被打的惨状,那二十大板的滋味,真让人头皮发麻。
那盯着她目光像一把利刃,要把她的腿砍下来,吓得她下意识退了两步。
瑾瑶回了里屋,其他人都收拾完回了自己屋,只有秋实在那守着傅凌。
榻上的人眼尾红红,迷迷糊糊中似是有呓语传出,「暮,暮云……」
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瑾瑶没听清,秋实叹息道:「还不是那刘家的庶女。」
「刘家?」
「对,工部郎中刘家。」秋实去到一旁燃安神香,「刘家庶女与二爷算是青梅竹马,按照二爷的年纪早该婚配,十七岁那年他同大夫人说要娶这刘小姐,被夫人给拒了。」
「这是为何?」瑾瑶诧异,同是官宦之家,按理说能够算得上好姻缘了。
「自是因配不上二爷,侯府高门显贵,工部郎中三代贫农,刘郎中是那一族唯一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的人,但咱们忠伯侯府,从祖上三代就算超品大员,这样的五品官员家的庶女怎么能配得上二爷呢?」
「好了。」秋实盖上狻猊香炉盖,轻拍手往外去,「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屋里只剩下了她同榻上酩酊大醉的傅凌。
她走上前,望着昏睡的少年,眉目英俊,薄唇锋利,绯红的眼周风流又撩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瑾瑶俯身,手掌贴到他滚烫的面颊上,脑中思绪繁杂,目中不知是忧还喜。
原来,二爷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放浪形骸,他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不知为何她心头有些乱。
静静看着榻上的人半晌,她才自我驱散了心头郁结。
瑾瑶摇头叹息,让自己清醒起来,二爷迟早都要成家,迟早都要寻一门当户对的人。
他喜欢谁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而她要的只是二爷的庇护。
有了傅凌她就不用被其他小厮丫鬟欺辱,他会给她更多的赏赐。
等他成亲后,他自然也腻了她。
那时候她会攒下足够多的银子,出去买一处小院。
她都打算好了,这次不买在朱雀大街的宅子,她要去买一户庄子,买些田地,租出去,养三两鸡鸭。
翌日天下起了朦胧细雨。
黛青色的天幕里,细碎的阳光从罅隙洒下,青石板路上泛起薄雾。
未等傅凌醒来,沈夫人就将瑾瑶叫了过去。
「昨日,晏珩他可有行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