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觑了一眼杨辰,对子婴出声道,「王上莫气,兴许统领并不是想谋反呢。」
「不是谋反?」子婴气到发笑,「那好,等一下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跪在寡人面前,寡人就承认他不是谋反。赵高在寡人的面前都是装成忠臣模样,一个守城兵也敢如此!」
杨辰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士兵返回,他业已知道子婴想要的场面不会出现的。
不多时,刚刚那名士兵脸颊微红,摇摇晃晃走到子婴面前,方才的怯懦换成了嚣张,「秦王,我们家统领正忙着呢,他让你直接去关楼上找他吧。」
子婴大怒,杨辰抢先上前揪住了士兵的领子,「你现在给我回去告诉他,咸阳令陪着秦王一起过来的,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当面和我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子婴眉头微皱,这守关统领和杨辰的关系像是很是不一般。
士兵伸手推开杨辰,不屑一笑,「呵呵,我们家统领自然清楚啊,他还清楚赵高的弟弟也来了。统领说了,杨辰这没用的东西,都到了这一步了,还为秦国做事呢?我要是他,就趁机砍下子婴的...献给...」
关上士兵齐刷刷拾起弓箭,拉满弓对着子婴三人,一百卫尉兵匆忙护在三人身边。
杨辰捂住了士兵的嘴,赵成一脚将士兵踢翻在地。
「果真是要反了。」子婴心里极其不舒服,刘项的兵还没入关呢,他倒是被自己人的兵刃对准过两次。
始皇帝总是被有些人成为暴君,子婴此刻全然理解了他的心情。
子婴被一人收关将领背叛,他都想杀之而后快。
被患难的兄弟燕丹背叛,被手下将领樊於期背叛,甚至被亲生母亲赵姬背叛,一生被刺杀无数,这样的君王,这样的孤家寡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忘记一切。成为别人口中的仁君?
子婴推开卫尉兵,「寡人现在就见你们统领,要么尔等射死寡人,要么寡人稍后提着你们统领的头过来。」
唰——
一名关上士兵的弓没有拉稳,箭直直射在子婴脚边。
子婴怒视而去,那名将士先是一惊,随后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笑出声,「王上,不好意思啊,小人昨夜饮酒多了些。」
「哈哈哈哈...」其他将士本来严肃的脸化为一声声嘲笑。
「赵成,杨辰!给寡人记住此物人的脸。」子婴收回目光,深呼吸缓缓说道,「这个人死的时候,不应该是全尸。」
「臣听命!」二人跪地咬牙道。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就算子婴不开口,赵成和杨辰也会想方设法让那名将士惨死,甚至家小。
子婴徐徐走上石阶,面无表情经过关上扔在嘲笑他的将士。
路过刚刚的射箭的将士身后方,子婴猛地伸手将其推到关下。
「啊——!」
那人全然没有猜到子婴会这么做,后背一大力袭来,面部朝下从近八米的蓝关上坠下。
弓箭手的脑袋像一颗西瓜,崩裂流红,连抽搐都没有瞬间化为一具死尸。
「子婴,你干何?!」其他将士大惊,弓箭对准子婴,离的最近的箭头几乎触碰到子婴的脸。
「有胆子就射寡人,没胆子就放下,不然你们的下场和他一样。」子婴淡淡的指着关下的尸体。
将士们交换了一下颜色,终于还是置于了弓箭。
「寡人的手快了些,爱卿们随意处理尸体吧。」子婴说着继续前行。
子婴进入关楼前回头望了一眼,赵成与杨辰手持长戟用力戳着那巨残尸。
一阵酒气传来,子婴转头看向关楼内,三十多岁的儒生模样的男子和六十多岁的醉酒老者坐在西侧同列的桌子上饮酒,正北与正东方向没有人居坐。
子婴径直走到正北侧的桌子旁落座,冷声呵斥,「蓝田关的关楼是留给你们喝酒的吗?」
「你是何人,敢打扰老夫的雅兴?」老人眯着醉眼不悦,「刚刚外面吵吵闹闹的是不是只因你啊?」
儒生拱手道,「楚人陆贾见过秦王。」
没等子婴回答,老人挺身痴笑,「秦王?子婴?哈哈,那老夫也得行礼不是。」
老人把脚放在桌案上,像拱手一般弯曲。
子婴不屑一笑,「郦食其,刘邦没往你的帽子里撒尿吧?」
老人一愣,酒劲消散了半成,「你认得老夫?」
「郦食其,陆贾,不是就二位一路劝降,这才让刘邦连过了五关的吗?这么大来头的两个人,寡人作何会不认得?」子婴冷笑言。
子婴最早时还想着咸阳若是守不住便投降刘邦,没不由得想到和刘邦的亲信从未有过的见面如此不愉快。
郦食其本是魏国人,早年也是一届儒生,酷爱读书又关心七国的局势,魏国灭,沦为魏地陈留门吏,从此改儒生为狂生,直至刘邦伐秦路过陈留,郦食其年老改掉了些狂气,自此跟随刘邦。
「老夫魏人郦食其见过秦王。」郦食其置于脚拱手道,他对庸才素来不屑,子婴能认得他自然不可太无礼。
子婴轻笑,「郦老先生谦虚了,你理应说是陈留望族郦食其,祖上郦庞是陈留始祖,郦蟠又是第七代陈留候,何必非要以亡了的魏国来自称。」
郦食其如此自称,不过就是为了师出有名,一代狂生说到底是绝对不甘心隐藏豪门的身份的。
「哪里,哪里,陈留也是魏地,魏国亡了老夫心中不舒服啊。」郦食其看似忠厚的笑道。
「寡人素问郦老先生精通国势,郦老先生此次来蓝田关劝降,是不是认为我大秦国势衰微不可一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