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提问那小子是谁啊?」
「不认识,面生得很,倒是会出风头!」
「我清楚!就是那占了寒溪涧上品洞府的家伙!叫何……陈安阳!听说是个连杂灵根都不如的水火相克废灵根!」
「原来是他!一人靠着……咳,侥幸得了上品洞府的废柴,也敢在长老面前卖弄?」
「啧啧,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先纠缠潇师姐,现在又来李长老面前博眼球,也不看看自己是何货色!」
「就是!他要是个地灵根,有点想法倒也勉强,可就他那资质,想这些玄乎的东西?徒惹人笑罢了!」
「不过……他问的那个问题……仿佛确实有点意思……」
或讥讽、或鄙夷、或好奇的议论,在散去的弟子群中响起。
陈安阳对这些纷扰充耳不闻,独自一人沿着清幽山径返回寒溪涧。
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李年年的「三本」之中。
「感、势、意……似乎与魔尊曾说过的‘以魔念驾驭魔元’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根基迥异……」
「就是不清楚,她是否真的会炼体之法,若是这方面都有所涉及,那一定要想办法拜她为师,有个指引的人,能少走许多弯路!」
返回寒溪涧洞府,陈安阳并未懈怠,又一次沉入修炼。
不过,对他而言,仅靠吐纳天地五行仙气来提升修为,难如登天!
丹田内金、木、土三系灵根黯淡无光,吸纳的灵气如泥牛入海,难见寸进。
他将目光转向了那本徐岁岁誊抄,略显潦草的《金身诀》。
目光扫过书页,关于炼体四重境界的描述映入眼帘:
金肌玉络,炼体的第一重,筋骨坚硬如金铁,脉络柔韧似美玉,此境大成,肉身实力变便超过了炼气十五重圆满,堪比二三阶法器!
此境,陈安阳已臻至圆满!
汞血银髓,第二重。
血液凝练如汞,沉重粘稠,奔流不息,骨髓淬炼如流动的白银,温润坚韧!
至此,「精」、「气」浑厚无比,肉身根基无比稳固!
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已难伤其根本!
需吞服蕴含磅礴气血的特殊妖兽精血,或炼制「血汞丹」服食。
更需置身于极端环境,以巨大压力激发肉身潜能,配合强大神识内观引导,完成痛苦的换血洗髓蜕变。
水火仙衣,第三重。
此境,肉身已非凡胎!
能在体表自然形成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场仙衣」!
此仙衣刚柔并济,水火难侵,妙用无穷!
而功诀上记录的修炼方式,需寻得「地脉灵火」与「天一真水」这般天地奇珍,或同等级别的极端水火仙气!
而后以莫大毅力、精妙绝伦的控制力,将这两股天生相克、狂暴无匹的力量引入体内!
并将水火相生相克的玄奥特性,逐步烙印于周身气血之中!
非为攻伐,而是要在体内强行令其达成一种微妙平衡。
此过程凶险万分!
水火之力稍有失衡,便是焚身成灰或冻结溃散!
但一旦功成,「水火仙衣」的防御力将暴涨至堪比五阶顶级抵御灵器!
足以碾压结丹初期修士!
最后一重,为金身不坏!
是《金身诀》终极之境!
肉身完成终极蜕变,通体无垢,内外明澈,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金光泽!
筋骨血肉坚不可摧,即便肢体断裂,亦可血肉衍生,断肢再生。
只不过需引动九天劫雷、或深入庚金煞气凝聚之地,以至阳至锐、毁灭万物的天地之力,反复淬炼打磨!
此境已非单纯资源堆积可达,更需绝顶悟性、逆天机缘与无上意志!
功成之日,单凭肉身之力,亦可徒手硬撼结丹大圆满修士的本命神器!
在元婴修士的追杀下,亦有不小的保命甚至短暂周旋之力!
是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基无双!
「无论是炼气突破,还是炼体进阶……核心都绕不开妖兽精血、兽丹这等资源!」
陈安阳合上册子,眉头紧锁。
身处天灵宗内门,获取这些资源唯一稳妥的途径便是符财物购买。
更棘手的是,大肆采购这些敏感资源,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他手中虽有几百万积蓄,但高阶妖兽精血和纯净兽丹的价格皆是天价!
「成了!炼成了!哈哈哈!成了!」
就在陈安阳为资源发愁之际,一阵狂喜到近乎癫狂的嘶吼,从地火炼丹室方向暴涌出来。
此前,陆景与陈安阳探讨炼丹之法,陈安阳的确受益匪浅,加上陈安阳有魔道的炼丹之法,又给陆景提供了些许新的思路。
从上次陈安阳听完李年年的讲道赶了回来,陆景就在闭关炼制丹药,一晃都过去了七八日的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安阳手上的材料不多,很少炼丹,让陆景占着,对陈安阳倒没何影响。
「陆师兄?」
陈安阳随即起身,快步走向炼丹室。
哗啦!
炼丹室厚重的石门被猛地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出现在大门处的陆景,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头发枯草般蓬乱炸开,脸上沾满了炉灰与汗渍留下的黑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面容竟比之前重伤时更显枯槁憔悴了几分,仿佛透支了所有精力!
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此刻却亮得吓人。
「成了!陈师弟!哈哈哈!成了!」
陆景状若疯魔,带着一身烟火气猛地扑上来,给了猝不及防的陈安阳一个狠狠的熊抱!
「二阶中品!木元丹!整整……整整三粒!都成了!丹纹清晰,药力充沛!前所未有!」
他松开陈安阳,颤抖着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玉盒。
盒子内,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丹静静躺着。
「陈师弟!你的法子!你的法子简直是神了!」
陆景澎湃得语无伦次,死死抓住陈安阳的肩头摇晃:「师弟!你是炼丹的天才!绝世奇才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若是告知师祖!他老人家,必然会收你为亲传弟子啊!」
「到时候……到时候我陆景,怕是要尊称你一声师伯了!」
「陆师兄!冷静!冷静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安阳被他摇得气血翻腾。
「怎么了?」陆景微微一愣。
「一来,用此方法,仅成功这一次,或许是机缘巧合,下次再炼,未必能复刻此景!」
「二来,此法近似魔道炼丹之法,若是宣扬出去……」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轻则被视为离经叛道,遭师门唾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重则……被有心人扣上‘勾结魔道’的滔天罪名!」
「届时,你我便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魔……魔道炼丹之法?」陆景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面上的狂喜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有魔道的东西?」
「鬼嚎林中,你重伤昏迷之时。」
陈安阳语气平稳低沉:「我等与潇月白师姐同行,曾遭遇一名重伤垂死的魔修偷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师姐将其斩杀后,从其储物袋中搜出一本残破的炼丹手札。」
「师姐对此道毫无兴趣,便随手丢给了我。」
他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懊悔:「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便翻看了几眼……其中些许邪异法门自是不敢碰触,但少许地方,确有其可取之处。」
「魔道之法!不可用啊!」陆景看了眼手中丹药。
「陆师兄,正魔并无好坏之分,人才有善恶之别!」
「就像手中法器,在我辈手中,是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之宝,但到了邪修手中,便是残害生灵之物!」
「这……」陆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
陈安阳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陆师兄!你我如今修为低微,在宗门内人微言轻!」
「这法子虽好,若被人知晓我们竟借鉴了魔道手段,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足以成为催命符!」
陆景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冷汗浸湿了后背。
「陈师弟……所言极是!是我……是我得意忘形了!」
他声线干涩嘶哑:「正魔不两立!沾上魔字,便是有千万张嘴也辩驳不清!是我糊涂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法并非不可用。」
陈安阳见他被彻底震慑住,语气缓和下来,循循善诱:「只是要慎之又慎!在你我实力足够强大,地位足够稳固之前,绝不能透露半分!」
「眼下,我们只当是多了一门压箱底的本事,先用来提升自身修为,安稳渡过内门大比之关。」
「待日后……或许能循序渐进,将其光明正大地展现出来。」
「对!对!师弟高见!」
陆景连连点头:「正该如此!正该如此!闷声发大财!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大比在即,这才是头等大事!」
情绪稍定,陆景望着盒中三枚碧莹莹的木元丹,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果断地将其中两枚取出,塞到陈安阳手中:「师弟!此次全赖你指点迷津!这两枚木元丹,你务必收下!」
「有此灵丹相助,我只需一粒,便能彻底稳固伤势,恢复炼气十重修为!」
「再苦修几日,冲击十一重也非难事!」
「你根基受损,此丹蕴含精纯木灵生机,对你亦有裨益!」
「既是师兄厚赠,师弟便却之不恭了。」
陈安阳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望着掌心生机勃勃的灵丹,心中暗忖:
「金、木、土三系灵力匮乏最为严重……虽无兽丹那般霸烈直接,但这木元丹乃二阶中品,木灵之气精纯温和,正好作为木灵根的滋养之物!聊胜于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