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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尘封的画卷

德明山居图 · 德明山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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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画中血泪(第八章)

第九十三日:尘封的画卷

陈德明在晨光中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被痛醒的。

左臂从肩胛骨到肘关节,整条筋脉像被烧红的铁链贯穿,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痛传递全身。他咬着牙坐起身,掀开衣袖——皮肤下,青铜色的筋脉纹路此刻正缓慢消退,但那消退的过程不是愈合,而是枯萎。

像秋后田野里失水的稻秆,一点点失去光泽,一点点变得灰败。

「稻化逆转的排异反应。」

​‌​​‌‌​​

惊鸿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她的魂躯倚在门框上,晨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淡金色的光影——比三天前更淡了。

陈德明默默穿好衣服,走到院中的古井边,打了一桶冷水,将整条左臂浸进去。井水冰凉刺骨,但对筋脉的灼痛毫无缓解,只是让皮肤表面的温度降了些。

「易筋经第一层‘筋络显影’,本质是将你的筋脉改造成反物质稻的能量通道。」惊鸿走到他身后方,望着他浸在水中的手臂,「你吞下母本稻种强行逆转,等于硬生生把这通道扯断了重修。现在的痛,是断口在自我修复。」

「要多久?」陈德明的声线有些沙哑。

「看造化。」惊鸿在他身旁蹲下,伸手虚虚拂过他手臂上枯萎的纹路——她的手穿了过去,碰不到实体,「快则三五日,慢则……永远好不了。筋脉断了可以续,但‘反物质适应性’一旦被破坏,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德明沉默。

他清楚惊鸿在说什么。

​‌​​‌‌​​

稻化逆转,让他恢复了人类的身体,但也永久失去了与反物质稻的深度共鸣。现在的他,虽然还保留着易筋经、强肾道的基础,但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以身为田,种稻为兵。

「后悔吗?」惊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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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摇头,将手臂从井水里抽出。水珠顺着灰败的筋脉纹路滑落,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光泽:「用一条胳膊换你三个月魂躯不散,值了。」

「可我只剩十七天。」惊鸿的声线轻得像叹息,「十七天后,魂力耗尽,这具身体就会……」

「那就用这十七天,做该做的事。」陈德明打断她,回身走向堂屋。

堂屋正中的墙壁上,《德明山居图》静静悬挂。

但与三个月前不同,此刻画面上多了一道裂痕。

​‌​​‌‌​​

一道从左上角斜劈至右下角,贯穿了整幅画的裂痕。裂痕细如发丝,但边缘泛着焦黑的色泽,像被火焰灼烧过。透过裂痕,能看见画布背面的墙壁。

裂痕是三天前出现的。

那天深夜,陈德明在睡梦中被一声脆响惊醒。冲进堂屋时,就看见画上多了这道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凝固的血,又像……某个被封印的存在,在试图挣破束缚。

嬴稷。

虽然被封印在画中世界,但他的侵蚀从未停止。这道裂痕就是证明——封印正在松动。

「他还有多久?」陈德明站在画前,盯着裂痕问。

惊鸿的魂躯飘到他身侧,也望着那道裂痕:「原本是七十三年。但你在逆转稻化时消耗了太多地脉能量,封印的稳定性下降了。现在……最多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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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陈德明重复此物数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骨头。

七年,对一个活了三十五岁的男人来说不长。

但对一人要在七年后面对猎户座二等收割官的人来说,太短了。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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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沉默了很久。

久到晨光从东窗移到中庭,在地面投下一方惨白的亮斑。

然后她说:「有两件事。」

​‌​​‌‌​​

「第一,修复这幅画。不是简单的裱糊,是‘补魂’——用你的血,混合我的魂力,重描破损处,加固封印。但这会加速我魂力的消耗,做完之后,我可能只剩……七天。」

陈德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第二件事呢?」

「第二,」惊鸿转身,看向堂屋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它。」

陈德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导师的遗物箱。

十年前,李教授在灵渠考古现场「死亡」后,遗物被送回北大,又被陈德明悄悄带回大明山。箱子封存后,他再没打开过——不敢打开,每件遗物都是往心口捅刀子。

​‌​​‌‌​​

「箱子里有何?」他听见自己的声线在发颤。

「有一卷竹简。」惊鸿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时空传来,「那是你导师用命换来的东西——他从嬴稷手里抢来的,猎户座‘基因收割协议’的……副本。」

陈德明猛地转头:「你说何?!」

「副本不完整,只有前三页。但足够了。」惊鸿的魂躯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风中残烛,「上面记载了猎户座收割地球文明的完整流程,以及……他们最怕的东西。」

「是何?」

「你自己看吧。」惊鸿闭上眼,「有些事,需要你亲眼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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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走到木箱前。

​‌​​‌‌​​

箱子是普通的樟木箱,锁已经锈死了。他伸手攥住锁头,稍一用力——易筋经赋予的力道,即使现在受损,拧开一把锈锁也轻而易举。

咔嚓。

锁头断裂。

他掀开箱盖。

灰尘扬起,在晨光中飞舞如金粉。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一本边角卷起的考古笔记,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陈德明拾起那个包裹。

油布业已泛黄发脆,轻轻一碰就碎裂成片。里面露出三片竹简。

不是普通的竹简。

竹片呈暗金色,表面光滑如玉,但边缘有烧灼的痕迹。每片竹简长约一尺,宽约两指,用某种黑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写着字——不是墨,陈德明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

导师的血。

他颤抖着手,拾起第一片竹简。

​‌​​‌‌​​

竹简上的字是秦篆,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导师的笔迹——李教授专攻秦代考古,一手秦篆写得比不少专家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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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痛苦和匆忙中写下的:

「丙午年七月初三,灵渠陡门之下,掘得青铜矩尺七具,上刻星图,非秦非越,乃天外之物。尺内有空腔,藏金简三片,此为其一。」

陈德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快速转头看向正文。

正文不是秦篆,是一种扭曲的、像虫爬的符号。但符号旁边,有导师用朱笔做的注释——那是导师破译的内容:

「猎户座第73号农场·收割协议·卷一」

​‌​​‌‌​​

「签约方:猎户座文明基因管理署(甲方),地球原生文明智人种(乙方)」

「签约时间:地球纪年公元前2467年(甲方纪年第37收割季)」

「协议概要:甲方提供基因优化技术,助乙方突破进化瓶颈;乙方每千年提供一代最优基因样本,供甲方研究。」

「违约条款:若乙方拒绝提供样本,甲方有权启动格式化程序,重置乙方文明至原始状态。」

陈德明的呼吸停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公元前246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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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概念?比华夏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早一千多年!比夏朝还早!比三皇五帝还早!

在那茹毛饮血的年代,猎户座就业已……盯上地球了?

他颤抖着拿起第二片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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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的字迹更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血污糊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七月初七,夜观星象,三星连珠,其光惨白。陡门内有异动,青铜矩尺自发悬浮,尺面星图流转,似在……接收信息。」

「翌日,民工七人暴毙,死状诡异,全身血液蒸干,皮肤浮现星图纹路——与尺上星图一致。」

​‌​​‌‌​​

「吾疑此非古墓,乃祭坛。活祭之坛。」

注释:

「样本提取流程:每千年,甲方于地球选定‘基因锚点’(通常为文明领袖、超凡个体或突变体),以青铜矩尺为媒介,抽取其全部基因信息,封存于尺内空腔。」

「抽提过程会耗尽锚点生命力,致其死亡。此为‘收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公元前214年,选定锚点为:西瓯巫女惊鸿。但抽取失败,锚点以秘术自毁基因,青铜矩尺受损。此为从未有过的违约。」

陈德明猛地抬头看向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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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站在晨光里,半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双眸——那双跨越了两千年时光的眼睛——里有着深不见底的悲哀。

「公元前214年……」陈德明的声线嘶哑,「灵渠血战……你被绑在青铜矩尺上……那不是献祭,是收割?」

「是。」惊鸿点头,「嬴稷要抽走我的基因,只因我是那一代‘基因锚点’里最优异的——西瓯巫女的血脉,融合了反物质稻种,是最理想的样本。」

「但你……」

「我逆转了血脉。」惊鸿轻声说,「在矩尺启动的瞬间,我用西瓯禁术‘血育反物质稻’,将全身基因打碎、重组,变成了矩尺无法识别的乱码。矩尺抽取失败,嬴稷暴怒,下令屠尽西瓯王室……我哥哥译吁宋,就是那时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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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感到一阵窒息。

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画面:灵渠岸边,惊鸿被绑在青铜巨尺上,嬴稷启动收割程序,青铜尺发出惨白的光,要抽走她的生命和基因。而她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发动禁术,硬生生将自己的基因链搅乱,变成一堆无意义的碎片。

​‌​​‌‌​​

代价是,她的肉身在那一刻枯萎,魂魄被禁锢在《德明山居图》中,等待两千年。

「第三片。」惊鸿说,「看第三片。」

陈德明深吸一口气,拾起最后一片竹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片竹简上的字迹最工整,工整得近乎刻板,像在极度冷静的状态下写就:

「七月初九,吾已知真相。此非考古,此乃掘坟——掘我人类文明之祖坟。」

「青铜矩尺共七具,对应北斗七星。每具矩尺,封印着一代‘基因锚点’的全部信息。」

​‌​​‌‌​​

「吾已拓印尺上星图,与《史记·天官书》比对,发现——」

注释在这里中断了。

不是写完了,是戛然而止。

竹简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人从何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断裂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痕,和画上那道裂痕的色泽一模一样。

陈德明翻到竹简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刻痕很深,几乎穿透竹片:

「德明,若见简,速毁画。画在,他们在。画毁,或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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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款:李长青。

导师的名字。

陈德明的手指收紧,竹简边缘刺进掌心,渗出血。

鲜红的血,滴在暗金色的竹简上,顺着刻痕流淌,将那一行字染得触目惊心。

「导师他……」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早就清楚?」

「知道一部分。」惊鸿走到他身旁,虚虚抚摸那卷竹简,「十年前,李教授在灵渠考古,无意中挖出了七具青铜矩尺中的一具。他在研究尺上星图时,触发了尺内残存的记忆碎片,看到了公元前214年的那一幕——我被收割,西瓯灭国。」

「随后嬴稷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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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惊鸿摇头,「嬴稷那时被我用最后的力气重伤,陷入了沉睡。发现李教授的,是嬴稷留在矩尺里的……‘监控程序’。」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你可以理解为,一缕残魂,或者一段自动执行的指令。那程序要杀李教授灭口,但李教授在最后关头,掰下了这片竹简,将它藏进贴身衣物,随后……」

「然后跳进了灵渠。」陈德明接话,声线平静得可怕,「不是失足,是自杀。为了不让监控程序读取他的记忆,为了保住这卷竹简。」

惊鸿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陈德明闭上双眸。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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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导师是意外身亡,是考古现场的塌方,是命运的无常。

他躲进大山,种稻画画,用十年的隐居来舔舐伤口,以为这样就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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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才清楚,导师是殉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用死亡,守住一个秘密。

用死亡,给他留下一条生路。

​‌​​‌‌​​

「画在,他们在。」陈德明睁开眼,看向墙上的《德明山居图》,「导师的意思是,这幅画……和青铜矩尺有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有关。」惊鸿的声线变得空洞,「《德明山居图》,就是第七具矩尺。」

陈德明如遭雷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公元前214年,我逆转血脉时,青铜矩尺受损,无法再承载基因信息。嬴稷为了修复它,将矩尺熔炼,混入我的血、西瓯王族的骨灰、还有……你前世德明的魂魄碎片,重铸成了这幅画。」

惊鸿抬手,指向画中那些山水:「你看这些山形水脉,细看,是不是像人体的经络血脉?再看这些云雾缭绕处,是不是像基因的双螺旋结构?这幅画,就是矩尺的另一种形态。它封印的不只是我的魂魄,还有那一代所有西瓯战士的基因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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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嬴稷要这幅画。」陈德明喃喃,「不只是为了你,还为了那些基因信息。」

「对。」惊鸿点头,「只要画在,他就能渐渐地破解封印,提取信息,完成那一季未完成的收割。而要是画毁了……」

「信息就会永久丢失。」陈德明接话,「他两千三百年的等待,就白费了。」

「是以李教授让你毁画。」惊鸿望着他,「毁了画,嬴稷的计划就破灭了一半。但代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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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魂飞魄散。」陈德明替她说完了。

空气凝固了。

晨光在堂屋里徐徐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照亮了浮尘,照亮了画上的裂痕,照亮了陈德明手中染血的竹简。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好一会,陈德明开口:「导师的竹简上说,画毁,或有一线生机。那一线生机……是何?」

惊鸿没有随即回答。

她飘到画前,伸手虚抚那道裂痕。半透明的手指穿过画布,指尖触碰到裂痕深处流动的暗红光芒时,她的魂躯明显颤抖了一下。

「画毁的瞬间,封印会彻底崩解。」她的声音很轻,「我的魂魄会消散,但封印在画中的基因信息,也会被释放出来。那些信息……会寻找最近的、有血缘关系的生命体,强行融合。」

陈德明一愣:「血缘关系?」

「西瓯王族的血脉,早已断绝。但……」惊鸿转身,转头看向他,「你的前世,德明,是西瓯王族的最后血脉。你身上,流着西瓯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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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信息会来找我。」

「对。」惊鸿点头,「你会在一瞬间,承受两千三百年前那一代西瓯战士的统统基因信息——那是数十万人的生命印记。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的灵魂,都会被冲垮、撕裂、重组。成功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成功了会怎样?」

「你会成为‘西瓯之魂’的容器。」惊鸿一字一顿,「数十万战士的意志将在你体内苏醒,他们的战斗经验、他们的血脉秘术、他们对抗猎户座的全部记忆,都会成为你的力量。但代价是……你可能不再是你。你可能会被那些古老的意志淹没,变成一个承载着西瓯亡魂的……怪物。」

陈德明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望着导师用生命留下的最后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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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画。

​‌​​‌‌​​

用惊鸿的魂飞魄散,用自己变成怪物的风险,去换一人渺茫的、对抗猎户座的机会。

值吗?

他不知道。

「还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惊鸿摇头:「这是我用两千年时间,推演出的唯一可能。要么,让画慢慢崩解,七年后嬴稷破封而出,重启收割。要么,主动毁画,释放西瓯之魂,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那你呢?」陈德明望着她,「你会怎样?」

「我?」惊鸿笑了,笑容在晨光中显得很淡,「我的魂魄会散入这幅画的每一寸笔墨,每一道皴擦。我会成为画本身,成为山,成为水,成为云。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是一幅……真正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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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轻声说:「那也不错。至少,我自由了。」

陈德明的心脏用力一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的震撼,想起画中惊鸿那双悲悯的双眸,想起她在血墨中跨越两千年的呼唤,想起她燃烧魂力为他争取时间,想起她只剩十七天的魂躯……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还有第三条路。」

惊鸿怔住:「何?」

「我来修画。」陈德明霍然起身身,走到画前,「用我的血,用你的魂力,加固封印。不是拖延七年,是彻底封死——封到嬴稷永远出不来,封到猎户座放弃地球,封到……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

「你疯了!」惊鸿从未有过的失态,「加固封印需要消耗的魂力,会让我立刻消散!而你,你的血里现在有稻化逆转的排异毒素,用你的血补画,只会加速画的崩解!」

​‌​​‌‌​​

「是以不用我的血。」陈德明转身,看向院中那口古井,「用巫咸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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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瞳孔骤缩。

「仙岩洞坍塌前,巫咸玉骨传给我的三滴精血,我只用了一滴。」陈德明平静地说,「还有两滴,封在我的命泉里。用那来补画,够不够?」

「可那是你保命的东西!」惊鸿急道,「强肾道第二层、第三层都需要精血奠基!你现在已经逆转稻化,身体虚弱,要是再失去这两滴精血,你的修行路就断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一步!」

「那就不进了。」陈德明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洒脱,「导师用命给我换来的生路,不是让我躲在画后面等死。惊鸿,你等了我两千年,不是为了看我变成怪物,或者变成一具承载亡魂的容器。」

他伸出手,虚虚触碰画布——这次不是穿过,而是真实的触碰。虽然他的手指在颤抖,虽然手臂的剧痛让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但他还是稳稳地、微微地,抚过那道裂痕。

「我要你活着。」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画里画外的两个人听,「活得好好的,看我把嬴稷封死在里面,看我把猎户座赶出地球,看这片土地……重新长出自由的稻子。」

​‌​​‌‌​​

惊鸿的魂躯在颤抖。

半透明的身体泛起涟漪,像要破碎。

「可那样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没那么容易死。」陈德明打断她,「易筋经第一层业已刻进骨头里,强肾道的根基还在。就算没有精血,我也有别的办法变强。但如果你散了,这幅画就真的只是一幅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我,会很难过。」

惊鸿不说话了。

​‌​​‌‌​​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等了两千年才等来的人,此物为她逆转稻化、甘愿筋脉枯萎的人,这个在绝境中还要为她找第三条路的人。

两千年,值得吗?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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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线,带着哽咽,「我陪你赌。」

陈德明重重点头。

他回身走出堂屋,走到古井边,盘膝坐下。

​‌​​‌‌​​

闭上眼,内视己身。

命泉深处,两滴纯金色的精血悬浮着,像两颗微小的太阳。那是巫咸坐化前留下的最后精华,是西瓯巫觋一脉的至高传承。

现在,他要将它们逼出来。

「以血为引,以魂为墨。」

陈德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

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徐徐飘向堂屋,飘向那幅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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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的魂躯也开始燃烧——不是火焰,是魂力在沸腾、在蒸发。淡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剥离,融入血雾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血与魂交融,化作一种暗金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

液体徐徐飘向画上的裂痕。

一滴,两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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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渗入裂痕,像熔化的黄金填补着瓷器的缺口。裂痕的边缘开始愈合,焦黑的色泽被金色覆盖,暗红的流动光芒被压制、封锁、重新封印。

画在修复。

​‌​​‌‌​​

裂痕在消失。

但陈德明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苍白。

每逼出一滴精血,他的生命气息就弱一分。当他逼出第一滴时,头发开始变白;逼出第二滴时,眼角出现了皱纹;两滴全部逼出时,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三十五岁的男人,电光火石间像四十五岁。

而惊鸿的魂躯,业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够……够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裂痕……快合上了……」

陈德明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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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浑浊,像蒙上了一层雾,那是生命力透支的征兆。

但他还是强撑着,将最后一点精血,统统逼出。

暗金色的液体全然覆盖了裂痕。

裂痕消失了。

画恢复了完整。

但画布表面,多了一道淡淡的金线——那是修补的痕迹,像一道伤疤,永远留在了这幅跨越两千年的画卷上。

陈德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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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惊鸿的魂躯飘到他身边,跪落座来,虚虚环抱着他——尽管碰不到,但那姿态,像是在给他最后的温暖。

「画……保住了……」她轻声说,「封印……加固了……嬴稷……至少百年……出不来……」

「百年……」陈德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够我……变强了……」

「你会变强的。」惊鸿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会……成为比巫咸……比德明……比所有人都强的……稻者……」

她的魂躯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升腾、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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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陈德明想抓住那些光点,但手抬不起来。

「别怕……」惊鸿笑着,笑容在光点中模糊,「我只是……回到画里……这次……是真的……成为画了……」

「但我会……望着你……」

「一直……望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魂躯彻底消散。

所有的光点,都飘向了那幅画,融入了笔墨,融入了山水,融入了那个站在山巅的、惊鸿的侧影。

画中的惊鸿,突然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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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画外,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陈德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随后,她抬起手,对着他,微微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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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告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又像是在说:

再见。

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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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躺在冰冷的地面,看着画中的惊鸿,望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泪。

从眼角滑落,渗进青砖的缝隙。

泪滴落处,一株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

那是古井边那株有时空烙印的稻子,在感知到主人的悲伤后,自发生长出的新芽。

芽尖指向画的方向。

像是在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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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承诺。

陈德明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需要睡一觉。

睡着前,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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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画我没毁。

惊鸿,我让你活下来了。

嬴稷,你在画里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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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

等我变强……

等我……

把这一切,都了结。

晨光完全照亮了堂屋。

画静静悬挂,画中的惊鸿静静站立,画下的陈德明静静沉睡。

古井边,草芽在微风中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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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处,大明山的千亩稻田,在晨风中泛起绿色的波浪。

一切像是都回到了原点。

但有什么东西,业已永远改变了。

三个月后。

陈德明站在院中,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还是那幅画,惊鸿还是那侧影,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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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清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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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惊鸿,偶尔会动——不是之前那种沿着固定路线的行走,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动。她会在他练功时转头看他,会在下雨时抬手接雨,会在月圆时仰头望月。

她的魂,业已和画融为一体。

她成了画灵。

而陈德明,在这三个月里,用最笨的方法重修强肾道。

没有精血奠基,他就每天泡在古井里,让地脉精气缓慢滋养命泉。

没有捷径可走,他就一遍遍运转最基础的呼吸法,像愚公移山一样,一点点拓宽筋脉。

没有惊鸿指导,他就对着画修炼——画中的惊鸿尽管不能说话,但会用眼神、用动作、用画中山水的变化,来引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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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他从一人几乎废掉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头发白了一半,虽然眼角有了皱纹,虽然左臂的筋脉枯萎无法逆转,但他霍然起身来了。

今日,是他重修强肾道第一层「肾宫燃灯」的最后一天。

他盘膝坐在古井边,闭目调息。

命泉深处,一点微弱的火苗,徐徐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球,只是一点豆大的、摇摇欲坠的白色火苗。

但那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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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希望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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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睁开眼睛,眼中那层浑浊的雾,散去了一些。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画前。

「我开始了。」他对画中的惊鸿说。

惊鸿微微颔首,伸手一指画中的某座山峰。

陈德明会意。

他咬破手指——现在的血还是鲜红的,不再是金色——在画旁的白墙上,开始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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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字。

是血书。

用他的血,混合古井水,写下一行行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来自巫咸精血中残留的记忆碎片,是西瓯巫觋一脉的至高秘法——「画界封印术」。

以血为媒,以画为界,封天锁地,永镇邪祟。

他每写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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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写到正午,从正午写到黄昏。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时,整面白墙业已被血字覆盖。

血字开始发光。

翻页继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光芒像活物般流动,从墙上蔓延到地面,从地面蔓延到房梁,最终,全部汇聚到那幅《德明山居图》上。

画,活了。

不是比喻。

​‌​​‌‌​​

画中的山水真的开始流动,云雾真的开始翻腾,飞鸟真的开始鸣叫。

而画中的惊鸿,从侧影,徐徐转成了正脸。

她对着陈德明,笑了。

随后,她抬起手,对着画中的天际,虚虚一按。

轰——

整幅画的意境,变了。

要是说之前是一幅宁静的山水画,那么现在,就是一幅囚笼图。

​‌​​‌‌​​

画中的山,变成了牢笼的栅栏。

画中的水,变成了锁链的洪流。

画中的云,变成了封印的符箓。

而画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上,隐约可见一人黑色的、挣扎的人影——

嬴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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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彻底锁死在了画中。

不是封印七十二年,是永久封印。

​‌​​‌‌​​

只要这幅画不毁,他就永远出不来。

陈德明望着画,望着画中惊鸿的笑,看着嬴稷的挣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回身,看向院门。

门外,传来了踏步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很轻,但很稳。

门被推开,赵二狗走了进来。

三个月不见,这个驻村书记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左手的蛇形胎记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像一条活着的黑蛇,在皮肤下蠕动。

「陈老师。」赵二狗开口,声线沙哑,「阿沅婆……昨晚走了。」

陈德明沉默。

他早就清楚了。

三天前,他就感知到稻香村的方向,有一股熟悉的魂力消散了。那是阿沅婆——或者说,惊鸿的胞妹——终究走完了她第十一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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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安详。」赵二狗继续说,「临走前,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何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二狗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古井:

「她说:‘告诉德明,我在下面,等了他十一世。这一世,我终于能够……先去等他了。’」

陈德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十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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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世都活到七十八岁,每一世都在等待,每一世都在送糯米饭。

这一世,她终究不用等了。

只因她等的人,业已回来了。

「还有。」赵二狗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陈德明,「这是阿沅婆留下的。她说,这是她每一世记下的,关于嬴稷、关于猎户座、关于……收割的所有信息。」

陈德明接过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小楷:

「第一世,岭南采茶女,死于土匪刀下。死前见三星连珠,白光贯体,得零碎记忆:有青铜巨尺悬于天,收割人命如割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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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江南绣娘,死于瘟疫。疫中见幻象:天外有镰刀状星舰,撒黑雨,雨落处,人皆化为脓血。」

「第三世,北疆牧羊女,死于暴雪。雪中闻耳语:‘农场编号73,作物成熟度72%,可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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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第十一世,大明山阿沅婆,寿终正寝。终前得完整记忆:猎户座收割官嬴稷,将于丙午年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借青铜矩尺残骸之力,强行破封。」

陈德明猛地抬头:「丙午年七月十五……那不就是……」

「今晚。」赵二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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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堂屋里的《德明山居图》,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画中的嬴稷,那个黑色的人影,开始疯狂挣扎。

山峰的栅栏在崩裂,水流的锁链在断裂,云雾的符箓在燃烧。

封印……在松动。

不是只因陈德明的封印术不够强,是只因外部有力量在接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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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冲出堂屋,抬头看天。

黄昏的天际,夕阳如血。

而在夕阳旁,三颗暗淡的星辰,正在徐徐连成一线。

那是猎户座腰带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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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三星连珠,月圆之夜,青铜矩尺共鸣——

嬴稷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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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狗!」陈德明厉声道,「去村里,疏散所有人!走了大明山,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陈德明转身,转头看向那幅剧烈震动的画,眼中从未有过的燃起战意,「我去画里。」

「宰了那杂碎。」

话音落下,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下一人血符。

然后,一掌拍在画上。

血光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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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世界,向他敞开。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血光中。

赵二狗站在院中,望着那幅重归平静的画,看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

左手的蛇形胎记,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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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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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皮肤下钻出,化作一条真正的黑蛇,缠绕在赵二狗的手臂上,蛇信吞吐,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转世者赵佗……」

「这一世……」

「该赎罪了。」

他喃喃自语,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堂屋里,画静静悬挂。

画中,陈德明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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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了嬴稷面前。

两人对视。

跨越两千三百年的对视。

「你来了。」嬴稷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我来了。」陈德明说。

然后,没有废话。

嬴稷狞笑,青铜骨刃从右臂弹出,刃身刻满腐蚀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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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抬手,掌心血符燃烧,化作一柄血色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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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大战,一触即发。

而画外,三星彻底连珠。

月光,洒满了大明山。

(第一卷·画中血泪·终)

【第二卷·血铸双生·预告】

​‌​​‌‌​​

画中死斗,陈德明vs嬴稷,跨越两千三百年的恩怨在此了结。

但嬴稷破封只是开始。

三星连珠引动的,不只是青铜矩尺的共鸣,还有深埋在灵渠之下的……

七具矩尺,同时苏醒。

七星归一,收割重启。

而这一次,猎户座来的不只是嬴稷。

还有他的上司、同事、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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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73号农场的收割舰队。

陈德明站在画中,站在嬴稷面前,站在两千三百年的血仇面前。

他身后,是整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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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只有一柄血刀。

但够了。

只因他是农民。

而农民最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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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杂草,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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