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走上了苍松阁的第四层楼。
走廊上一片漆黑,幽静而清冷。两侧的室内则有熹微的幽蓝色的光芒散射出来,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三楼之前发生的混乱跟四楼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隔绝在两个世界。
当两人站在四楼走廊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同时莫名地有一丝不安。
应该是施加了什么术法,让四楼不受外界干扰吧?
两人沿着幽寂的走廊缓缓走着,忽然,他们两人听到了幽幽的小孩的啜泣声。那声线,就跟昼间,在广场被处死的那两个「狗妖」小孩一模一样。
那如泣如诉的哭声在弥漫在漆黑的夜色中,使谢犀和凌悠悠情不自禁心中一震。
「我们是来找爹爹的……」
「我们不是妖怪……」
两人侧耳倾听,听到这样的声音在风中呜呜地传出来。
他们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怎么回事?好诡异。
两人背脊微微发冷,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沿着黑漆漆的走廊一步步蹑手蹑脚地往前,每走过一间室内,就偷偷听房间里的动静,想确认那两声小孩的哭声是来自于哪一间房间。
可不多时,他们就惊呆了,因为每经过一间室内时,都会听到里面凄凉的哀嚎哭声。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家里还有孩子……」
「不要,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妖怪……」
「我是砍柴的农夫,你们弄错了,我不是妖怪!」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心爱的芯儿在哪?她失踪了,我是上山来找她的……」
两人听得都惊呆了,那惨烈的哭嚎声搞得跟**的集中营似的。谢犀偷偷凑近了一间传出哀嚎的室内,从门缝里偷看屋里的情况,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人。凌悠悠也学他模样凑到门缝偷看屋内,然而一样,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奇怪?明明哀嚎的声音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怎么会没有看到人?
两人都怔一下,忽然看到一朵幽蓝色的火焰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又是冥火?那小小的幽蓝色火焰,如同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哭喊的声线正是从冥火里发出来的!
那电光火石间,两人就随即明白了。这个地方所有的声线,全都是业已被当做妖怪斩杀了的人,他们的灵魂没有进入轮回,而是化作了冥火,被拘束在了这里!
谢犀轻声道:「我就在想,如果只是抓来村民炼制焱蛊咒,作何会要杀掉那两个小孩?直接把他们抓起来,扔到三层楼彼处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
「因为他们还有别的用途。看来四层楼这个地方的就是展示新的用法的地方。」谢犀微微叹口气。不得不说,在此物剧本里,火宗的设定哪里是何仙侠大宗,根本就是滥杀无辜的魔门啊。
两人沿着幽长的走廊,继续徐徐向前走着,这时屏住了呼吸,不发出一点声线。忽然,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几个男声。
「今日的冥火,吞噬起来不错啊。唉,这四层楼总算轮到我们三人用了。」
「师兄,你业已吞噬一百个了吧?《神火仙诀》理应达到了第九重的境界了吧?」
「不错,到了第九重侵略如火,世界万物随心焚烧,天生火种。呵呵,师弟,好好修炼,按境界定时吞噬幽冥鬼火,我等修为将远不止此种境界!」
「好了,别说话了。寂静。此刻到了最紧要处,务必凝神,不要分心。」
凌悠悠和谢犀对视一眼,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声音分明就是昼间那三个在苍松阁前审问「狗妖」小孩的灵溪仙宗弟子。他们循着声音,找到那间室内,凑在门缝边,小心翼翼向门里看去。
所见的是三个人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嘴中念念有词,而无数的幽蓝色冥火如泡沫般飘荡在三人的周围,发出呜咽地哭声。居中的那个弟子陡然面上一片赤红,蓦地张开嘴,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自他的口中发出。
飘荡在空气中的那些冥火发出的呜咽声更加悲惨,可它们却终究只能接连不断地被吸入了那名弟子的口中。吞噬了那些冥火之后,他的脸上陡然泛起一丝邪气,身上陡然升腾起一股鲜艳的红莲业火,炽烈的火焰自他身上猛地腾起,然后又敛入他的身体。他面上露出自傲的笑容,明显是修为境界又精进了一重。
两人注意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这些冥火都是被灵溪仙宗弟子所杀的人,他们的元神被炼化成了冥火,又被灵溪仙宗弟子吞噬掉以供自己修行。
三层楼将村民炼做焱蛊咒,四层楼就直接吞噬村民的元神冥火了。
魔教,我去,妥妥地魔教!
凌悠悠微感不忿,轻声问谢犀道:「我们作何办?」
谢犀微微一笑道:「想不想做仗剑除魔,替天行道的大侠和侠女?」
凌悠悠愣愣道:「我们不是要找沈亚君吗?时间来不及了,这个时候,不该再节外生枝。」
谢犀微微一笑:「我正是为了找他。」凌悠悠愣愣地还不恍然大悟,谢犀冲她一笑,猛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朗声高喝道:「起床啦!上课啦!迟到啦!」一下哗啦推开了室内的门。
那三名灵溪仙宗的弟子正在苦修之中,正需要极度寂静,突然听到谢犀扯着嗓子喊何「上课,迟到」之类的莫名其妙的,心里那卧槽,三个一起「哇」得被反噬得喷出一口血来。
「你是何人?竟敢坏我们苦修!」
「作何上这里来的?牛猛那蠢材呢?怎么放你上来了?」
谢犀冷笑一声,手中星痕剑出手,骤然递向了中间那名灵溪仙宗弟子喉咙前。那三名灵溪仙宗的弟子也在这时怒喝一声,身影掠起,三人的袖袍无风鼓动,细小的光线从三人的袖中激射而出,骤然暴涨,成为三把古剑,三人分作三个方向,围攻向谢犀。
三个人一起一面喝骂,一面擦吐出来的血,异常狼狈。
凌悠悠手中天凰鞭一扬,这时抢到谢犀身侧,与倚靠在一起,他并肩作战。
星痕一声剑吟,带着锋利的剑气与中间那名灵溪仙宗弟子的古剑撞击在一起。星痕上马赛克陡然涌动,顺着那把古剑磅礴地袭向那名灵溪仙宗弟子,刹那间,流水般的马赛克将他全然淹没。
「这什么东西?」他两手在跟前乱抓,灰蒙蒙的马赛克覆盖他全身,使他何都看不清,「贼子,这武器也太无耻了!」
另两名灵溪仙宗的弟子见师兄弟中招,随即同时暴喝,「贼子!作何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偷袭也就算了,武器也这么卑鄙!我呸,快放开我师兄!」手中古剑剑岚大涨,澎湃着冲击围攻向谢犀。
谢犀汗颜,不清楚为何从未有过的被人渣骂无耻,感觉还有点……小兴奋?
凌悠悠眼见谢犀受到围攻,冷喝一声,手中天凰鞭也陡然挥动,天凰鞭不愧为B级武器,挥舞之时,鞭上金色的真元涌动如潮,爆射出夺目的虹光,最后光彩凝聚如实质。天凰鞭如蛇般一扫而过,那两名弟子的剑岚尚未靠近谢犀,就在天凰鞭一触之下,消失无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