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绿灯亮了, 你再盯着我不肯走，后面的人该着急了。」秦曦摸了下鼻子，扭过头往窗外看。

初柠乜他一眼, 懒得跟他计较太多, 打算直接驱车回星阑湾。

初柠将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库, 跟秦曦一起乘电梯进商圈。

秦曦忽而道：「今晚在外面吃饭吧，前面有个商场, 找地方停一下。」

她双手抄在外套的口袋里，问他：「怎么会要在外面吃, 你不是说今夜晚可以聊聊采访的事？」

「在哪儿吃饭不能聊？」秦曦四下看看, 指着一处，「那家水煮鱼店生意好像不错，你不是喜欢吃鱼, 要不去尝尝？」

初柠点头：「可以。」

进去找位子落座，秦曦拿菜单给她：「你来点？」

「你点吧。」初柠很不喜欢望着菜单做选择题, 反正秦曦清楚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何, 索性就把难题抛给他。

秦曦也没强求, 看着菜单点了几样, 对服务员道：「这些菜都不要辣，一点辣椒都不放。」

服务员走后, 初柠看他一眼：「我依稀记得你挺能吃辣的, 你点你喜欢的, 我不吃就是了。」

秦曦散漫往背后一倚，右臂搭在餐台面上, 指节随意敲着节拍，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我就喜欢跟你吃一模一样的。」

秦曦丢了颗柠檬糖给她：「还没吃饭，现在不想谈这些。」

初柠抿唇默了会儿，拿出移动电话点开微信给他发了份文件：「要不我们聊聊采访的事吧, 《客座》的访谈大概是四极其钟时间，访谈内容侧重于情感，我拟了一份采访稿，前面可以聊一聊你收购whole life的创业经历，以及……」

初柠原本兴致勃勃，忽而被他打断有些不太情愿。

贝齿咬了下唇，她托腮看窗外，不再搭理他。

秦曦抬眼朝她那边看一眼，从对面挪过来，坐在她旁边。

拿起台面上那颗糖，剥开糖衣递过去：「乖，张嘴。」

初柠不太习惯让他喂，自己接过来，不情不愿放进嘴里，语带抱怨：「你说了今晚上谈工作的，现在我跟你聊你又不听。」

秦曦笑笑，拿移动电话点开她发过来的文件，翻看几眼，望过去：「你同事不是让你问问我味可柠檬糖的事，说此物话题说不定会有热度，你作何没问？」

初柠身形一顿，有些诧异：「那天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秦曦指指自己的耳朵：「没办法，听力太好。」

初柠牙齿碰到嘴巴里的糖，传来细微的声响，她鸦睫垂下去，「我觉着，不用聊此物。」

秦曦挑眉：「好歹是主持团成员，不为你们节目的收视率考虑？」

初柠望着他，慢吞吞开口：「你长这么帅，还跟乔染有绯闻，收视率已经不会差了，别的都是锦上添花。」

说起此物，秦曦指尖勾起她的下巴：「你作何一直没问过我网上关于我和乔染的事？」

「不用问。」初柠拿开他的手，避开他视线，「都是传言而已，我相信你。」

「反倒是——」

她从餐桌上拾起时间沙漏，望着里面涓涓流淌的蓝色细沙，三年前在英国街头看到的画面一闪而过。

捏着沙漏的力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不一会后，初柠鼓起勇气看他，「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看她一脸认真，秦曦狐疑地问：「问什么？」

服务员上了菜过来，对初柠道：「这位小姐，菜已经上了，这个沙漏要收走。」

初柠看一眼手上拿着的沙漏，递给服务员：「抱歉。」

「不要紧，两位请慢用。」

初柠话梗在喉头，笑了下：「也没什么，好饿，我们先吃东西吧。」

服务员离开，秦曦继续转头看向她：「对了，你要问我何？」

秦曦拧眉打量着她的神色，若有所思一会儿，也没再问。

笑着夹菜给她：「来，尝尝鱼片作何样，闻起来还挺香的。」

——

晚饭后出来，秦曦看了下时间，才夜晚七点半。

他询问初柠：「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初柠睇他一眼：「我怎么会要跟你看电影？」

秦曦说：「看完回去，我配合你聊访谈的事。」

「那……」初柠垂着头眼珠一转，抬头时一脸平静地问，「看何我选。」

「行，听你的。」秦曦拉着她的手腕去乘电梯。

影院在商场顶楼，秦曦和初柠找了位置坐下，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初柠翻看了一会儿，指着那个血淋淋的封面：「我要看这个。」

说完偷瞄秦曦的表情。

秦曦面部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些，之后指腹将她说的那划开，平静开口：「评分很低的，找个评分高的。」

他指着一部喜剧片，「此物怎么样？」

初柠不依，把那恐怖片划回来：「我就看此物，要不然我就不看了。」

见秦曦不说话，她脸凑过去，眨着眼看她：「秦总，你怕了？胆子这么小还追人，那你不行的。」

秦曦胡乱点开那部电影下面的评论，评分是所有电影里最低的，骂声一片，说是一点都不恐怖。

「我是怕你无聊，你要非看那就看此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着，点击购票。

此物影片最近场次是三极其钟后，选位置时，电子座位表上空空荡荡。

初柠感慨：「原来这电影真这么难看？别的剧都爆满，此物都没人买。」

「那咱们也换一人？」

「不用。」初柠有点期待，「这种恐怖片，包场的氛围不是更刺激？」

「哦？」秦曦痞笑一声，那张帅气的脸贴过来，桃花眼微垂，用气声说，「原来你喜欢刺激？那你找我啊，我能满足你。」

「秦曦！」初柠瞪他。

秦曦无辜地抬眼：「我的意思是带你去游乐场，里面好多刺激的项目，比恐怖片好玩，你以为是什么？」

这人上学那会儿就满嘴跑火车，现在脸皮更厚。

初柠默了会儿，想报复赶了回来，指着手机上的影厅座位表：「咦，方才还是空的，现在怎么位置全满了。」

秦曦瞥了一眼，轻哂：「你瞎吗？不还是统统空位。」

「作何会？」初柠眨着眼，无辜地看他，「真的全满了，你看不见吗？」

秦曦面上笑意僵住，脊背一阵发凉。

初柠噗嗤笑出声来。

下一刻，人被他使力一扯，初柠扑进他怀里，腰肢被他用力收紧：「敢吓唬老子？」

影院里好多人的，初柠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胆子那么小。」

她指指那电影：「还看吗？你要真不喜欢就算了，咱们看别的。」

「看啊，作何会不看。」他勾唇，「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初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两人进影厅时，荧幕上播放着广告，整个影厅空空荡荡。

初柠买的倒数第三排的票，和秦曦一起在中间的位置坐下：「估计咱们俩真包场了。」

秦曦往座位上一靠，坐姿懒散：「那不挺好的。」

初柠看向他：「我是为你考虑，人多你说不定还不那么惧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人跟我有何关系？」他偏头，荧幕的光落在他侧面上，剑眉锋利，鼻梁英挺，桃花目里淬着柔光，「只要你在就行。」

初柠耳根蓦地一红，坐正去看荧幕：「要开始了。」

没多久，又进来一对情侣。

女孩被男孩搂着肩头，蹙眉抱怨：「干嘛非要看恐怖片，我胆子小。」

「怕什么，不是有我呢，一会儿怕就抱紧我。」

两人说话间在秦曦和初柠前面那排找位置落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曦懒懒朝那边扫了眼，凑在初柠耳畔：「那男的显然没安好心，你非带我看这个，是不是也想占我便宜？」

他说着理了理衣襟，散漫道：「告诉你，尽管我长得帅，但我一向比较矜持，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你待会儿别太过分，否则我可喊非礼了。」

「……」

初柠把他脑袋推开，专注转头看向荧幕。

剧情的确比较无聊，剧情老套又狗血。

初柠本来就没报太大期望，选此物就是逗秦曦玩的，却也没不由得想到这剧能没劲到这种地步。

她耐着性子看了半个多小时，扭头发现秦曦两手抱臂，靠在座位上睡得还挺香。

瞌睡会传染，初柠逐渐打起盹儿来，最后身子一歪直往秦曦身上倒。

秦曦睁开眼，笑着扶住她：「不想看了？」

「你没睡着？」初柠揉了揉双眸，坐正了些，声音带着倦意。

秦曦：「这氛围哪儿能睡着？」

初柠又打了个哈欠：「那咱们回去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说着率先站起来，荧幕光线忽然强了些，初柠目光不经意往前座扫了眼，心口一跳，又猛地坐回去。

方才她只顾着看电影，都把前座的那对情侣给忘了，没不由得想到此时两人居然吻得……难舍难分。

秦曦低笑了声，在她耳畔轻问：「你反应那么大干嘛？看见何了？」

听他这语气，想必他早就清楚了。

初柠又想起他刚刚意味深长的那句「这氛围哪儿能睡着」。

原来他说的不是电影，是前面那对。

初柠不自在地推他一把：「我何也没看见。」

「是吗？」他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的肌肤，温热的力场喷洒过来，声音缱绻而低哑，「柠柠。」

七年了，他仿佛从未有过的这么叫她。

恍惚间仿佛两人还一起，不曾分开过。

初柠心跳越来越快，鼻端嗅到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力场，混着强烈的荷尔蒙，情绪逐渐有些迷失。

电影里的声线倏然静了两秒，前排的细微声响交织传入耳畔，初柠顿时回了神，偏头躲开他的唇：「不行……」

秦曦薄唇擦过她耳际，动作停住脚步来。

黑暗中，眸中的情动与汹涌强压下去，帮她把有些凌乱的长发捋顺。

他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

从商场出来，一直到回星阑湾，两人沉默了一路。

回家后谈起工作，氛围才渐渐恢复如初。

秦曦对待工作很认真，一丝不苟。

初柠先前拟定的采访稿被他修改了很多，结束时，他想了想补充：「关于柠檬糖的问题，你可以添上去，我会回答的。」

「哦。」初柠硬着头皮在文件上编辑备注一下，「那我回头再修改一份给你看。」

秦曦看一眼腕表，起身去厨房帮她冲了杯柠檬蜂蜜水，送过来：「快十点了，喝完去睡觉。」

初柠捧着水杯喝了口，温度方才好。

把柠檬水喝完，她看向秦曦：「你明天何时候走？」

秦曦接过她的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凌晨五点钟。」

初柠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站起来，刚至楼梯口，听到身后方传来秦曦的声音：「柠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初柠按着楼梯扶手，身形一顿，回头看他。

秦曦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跟前，垂首凝视她不一会，神情认真：「这次出差赶了回来，我能等到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