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生

到宴会前，李琰特地轻拍自己的肚皮。

「小崽子这是你过的第一人新年。」

也是最后一人。

十个月时间过得真快，五个月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崽子就开始踢打。

胎动是很明显的，尤其是一脚有时候会疼的人直掉眼泪。

肚子大了更是明显，无人的时候他会掀开衣服望着肚子上被小崽子踢打出来的形状。

手指隔着肚皮触碰，可以感知到这小东西不是个脾气好的。天天在肚子里打人，要是双胎怕是天天掐架。

时间久了他仿佛已经习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今日你可要乖一点……朕的宴会很重要，别在这时候出生。」

李琰有些恐慌。

他怕这个孩子出生。

怕何呢？

怕它生下来还是怕它定要要死的结局？

李琰一时之间也有些分不清楚。

宴会上丝竹声不断，大臣们自然也是说得都是吉祥话。

宴序看了几眼主位上的人，他眉头微皱。也不知那日发生何，醉酒之后皇帝一贯都有种躲着他的感觉。

旁人笑话他君恩如流水，一时有功绩能作何样？和皇帝一起长大又能如何？如今不还是被忌惮么？

宴序是个敢赌的人，他不怕被皇帝厌弃，更不怕被杀，只是家中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小妹。两个小妹刚刚议亲，如今却也被耽搁。

几口酒咽下，李琰只觉着嗓子里火辣辣的疼，肚子也有些不对。

「老东西还喝呢？我都要出生了。」

李青烟的头来回转动。

这是胎儿出生前的本能，快速进入盆腔这样才能方便生产。

只是李琰是男人，自然生产是不可能的，只有剖腹产。

李琰白着脸，声称自己有些醉酒，便走了宴席。皇帝要走谁敢阻拦？

来福扶着李琰上了龙辇，暗处有人跟着，来福立即让人去处理。只是去了一波人又来了一波，这一路上至少有三波人跟着。

「陛下怕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人也跟了上来。」

来福脚步匆匆，着急却没有乱了阵脚。他可是拿着刀在朱雀门陪着李琰厮杀过的，这双手也是没少沾血。

李琰抽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来福，「叫宴序过来。让他带人守着，敢靠近勤政殿的人杀无赦。」

如今生死时刻，他能信任的就只有宴序。

来福离开的速度很快。

李琰躺到龙床上，身边服侍的宫女早就换成了他的死士。

赵正为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肚子，「要生了，快去准备。」

为了这一日这些死士早就练好了。

李琰满头大汗，生孩子真是疼。没有宫口，也没便宜到哪里去，肚子抽痛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

可李琰却放松不下来，精神始终紧绷着，他的这条命可不少人惦记，他的父亲、母亲没有一人不希望他死的。

麻沸散作何也灌不下去，赵正满头大汗，「陛下您放松下来，要不然喝不下去。」

李琰始终咬紧牙关。

肚子里的李青烟也没好到哪去，只因母体的紧张血液传达到李青烟身上，她的心脏被迫加快跳动。

「李琰这个疯子要干何？想害死我们两个不成？」李青烟脑子晕晕乎乎的，「飞叉能不能给他换个保命灵丹？」

飞叉叹息一声，【不行宿主，你现在没有出生，不可以用积分兑换东西。】

李青烟暗骂一声，她现在和李琰的命真是缠绕在一起。

场面僵持不下，赵正汗水越来越多，要是李琰死在这个地方他全家也活不了。

蓦然大门被人打开，来福急匆匆进来，在李琰耳边说了一句：「人到了。」

李琰顿时放松，麻沸散才进入嘴里。他想说杀了这个孩子，却忽然没有力气，说不出来这句话。

刀划破他的皮肤。

他能感知到刀片和皮肤的碰触。

李青烟感觉自己接触到一阵冷风，然后被人拎了起来。

婴儿出生的时候都需要哭出来，这样才能呼吸。

太医打了好几下李青烟，这孩子就是不哭。

没办法只能拿针在她手腕上扎了一下。

李青烟气愤地哭了两声，转头又睡下。

这两声哭泣让外面的宴序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此物哭声一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

不清楚是哪个妃子生下的孩子，或许是个没有名分的女子。

只是这是皇帝的孩子，他就定要要保护。

宴序站在门口，皇城内外烟花亮起，照亮了新年的夜空。又是一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孩子出生的时间巧，正好是大年初一，祭祖的事情前一天完成，内外都是放假。

正常来说妃子要带着孩子见皇帝的，可是李琰说是头疼便都没有见。

翎妃一跺脚，抱着还在啃手指的二公主走了。

其他妃子也陆续回去。

屋内没有熏香只用了水果当做香味，就是为了这个娇弱的孩子。

李琰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手指被李青烟攥住。他眼底神情复杂，空着的那只手渐渐地爬到婴儿柔弱的脖颈上，缓慢用力。

来福见到这一幕呼吸一滞，「陛下……」

睡梦里的李青烟觉察到危险，蓦然醒了‘啊啊啊’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让李琰清醒。松开了手，让来福抱走。

「让乳娘喂饱。」

李琰没有看李青烟。

肚子上的刀口真疼，疼得李琰眼睛都有些红。有人来报说是宴序还在外面，李琰摆摆手让人告诉宴序能够走了。

她一个成年人怎么喝奶？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李青烟推搡着眼前的女人，来福满头大汗换了好好几个乳母李青烟就是不愿意喝奶。

婴儿不吃东西是很危险的，来福抱着孩子过来。李琰捏捏眉心，「不吃东西？死了也是她的命。」

「自己都不想活那就掐死。」

李青烟听到这话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有没有良心？我是从你亲自生的。你个老东西。」

婴儿骂人也是‘咿咿呀呀’。

听到动静的李琰看了看襁褓里的崽子，「小崽子骂朕呢？」

他捏了捏婴儿的脸，柔软的感觉从手指尖蔓延，让人有些柔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抱着这个李青烟，「再叫来好几个乳母。李青烟你要是不吃东西，那就等着饿死。」

李青烟是李琰给她取得名字。和她的真名一模一样，李青烟瞪大眼睛望着李琰，她现在看东西还有些模糊，她做过不少攻略任务，有过不少的名字，唯独没有人叫她李青烟。

飞叉叫她宿主，旁人有过各种各样的称呼，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真实的名字。

「狗东西，又威胁我。老东西。」她挥舞着拳头咿咿呀呀破口大骂，旁人看来只是觉得喜庆，为了防止李琰真想弄死自己李青烟忍着吃了奶。

当奶入口之后，居然是香甜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道德和肚子打架，最终还是肚子占了上风。

「吃。」

不过在喝奶的间隙，她还悄咪咪瞪了李琰一眼。

翻阅书的李琰靠在身后方的软垫上，「小崽子再瞪朕把你发卖了。」

李青烟气呼呼地吃奶，不再搭理他。

站在一旁的来福注意到这一幕，算是松了一口气，李琰愿意给孩子一人姓名那就意味着此物孩子的命算保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小公主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