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一一没不由得想到,她竟是最后一人清楚安然要出嫁靳国的人,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气晕过去。
「安然!事情何时发展得这样快了?你作何都不告诉我一声?!」
「一一,抱歉……」
冉一一发飙的样子令安然有些惧怕。安然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冉一一这般生气着急的模样,心里很是愧疚。今早冉一一从洛甄那儿得了消息,一路杀来郡主府,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真的是……不知该说你何好!靳斯辰的一封信就能让你着了魔,不顾体仪地冲去皇宫里求旨……」
冉一一叹了口气,问:「这回你是真的铁了心要去靳国?」
「是!」
安然神情坚定,是少有的认真。冉一一替她擦了擦眼泪,心疼道:「那你我以后岂不是很难相见了?」
「一一……」
安然的眼泪哗啦啦地流着,止也止不住。冉一一亦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安然,我舍不得你啊!」
「呜呜呜……一一,作何办……我也舍不得你啊……」
「安然,到了靳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知道么?」
「哼!少笑话我了!你还不是半斤八两?」
安然晃了晃冉一一的手,小声啜泣的时候还不忘仔细叮嘱:「冉一一,你也是啊,以后千万别在这西京城肆意妄为了。如今,你已是青胥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不能不顾体统规矩。皇叔他职责所在,青胥危难之际难免要离京出征,不能时时照望着你。现在,连我也要离开了……你若留守西京,孤身一人,关键时刻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切忌多管闲事,更不可胡乱生事。」
「我清楚。」冉一一破涕为笑。「你何时走?」
「皇兄的意思是……要等此次突厥之乱平定以后。」
「也好。这样我才能安心。」
「可……一一,我想……」
冉一一几乎是随即觉察到安然的意图,刚压下的火又蹿了上来:「不行!想都不要想!」
「我都还没说呢……」
「这还用说?!你肯定是想去靳国找他!安然,你别这样轻贱自己好不好?」
「一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冉一一冷笑:「你纵是去了,又当如何?你是想去领兵作战呢,还是想去拖后腿呢?」
「一一,我只想确保他安好。」
冉一一一叹再叹,业已说不出话来了。这姑娘,真是痴情得很。良久,她轻声道:「我陪你去。」
安然忽而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一一,你说何?你……陪我去?」
冉一一嬉皮笑脸地勾住安然的细嫩白皙的脖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出现了,好像刚刚从她口中说出的内容就与「今日我陪你去醉仙居喝酒」一样简单寻常。
「作何着,郡主这是嫌弃我啊?」
「一一,此行凶险,你……」安然眉眼间尽是焦虑,不是为自己,却是为冉一一。
「我没事儿!不就长途跋涉去一次战场嘛?这有何的?」
冉一一为自己两肋插刀,安然动容得又想抽鼻子了。
「不过……」
「不过何?」
冉一一小脸凝重,蹙眉道:「你皇兄与胥子熠的眼线众多,我们须得从长计议。」
安然也预料到这点,心情低落,绞尽脑汁后,她不确定地问:「要不,我们……找柳萧城帮忙?」
「柳萧城?」
安然笑道:「他人很好的,说不定会帮我们。」
「死马当活马医咯。试试吧!」冉一一无可奈何地摊手。
安然与冉一一很快兵分两路,行动起来。她们一人负责拉柳萧城下水,另一人先与胥子熠打好招呼,请胥子熠务必在靳青交界地段帮靳斯辰一把。冉一一这边倒挺顺利的,胥子熠向来对冉一一的话言听计从。某人只是有些吃醋罢了,被冉一一好一顿安抚。安然这边就不同了,柳萧城一开始死活不答应。
「柳侍卫,我也没要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呀!我只是让你帮我躲过城中的守卫,有这么难吗?」安然劝得口干舌燥,有些泄气。
「郡主,这万万不可!您是堂堂一国郡主,未经陛下允准,怎可偷溜出城?」
安然急切道:「可这件事情对我甚是重要!柳侍卫,这宫中只有你能帮我的忙了,我只信任你。你千万要帮我啊!」
闻言,柳萧城的眼神有明显的动摇。我只信任你……我只信任你……柳萧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了。他垂下眸,不敢再直视安然,声音低沉,甚至有些颤抖。
「郡主……需要萧城做何呢?」
安然笑逐颜开,感激道:「柳侍卫这是答应帮我了?!谢谢谢谢!柳侍卫,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哈哈哈……」
柳萧城的脸上泛出一丝苦笑,神情依旧恭谨。
「能为郡主效劳,是卑职的荣幸。」
哪怕,是违抗皇命。哪怕,可能会让他掉脑袋……他都甘之如饴。
「那我们说好了,明日子时,城门口第三株柳树下,不见不散!」
「嗯。」
安然满意地走了,柳萧城却神色黯然,孤清的背影在这漆黑夜色与冰冷的宫墙内显得有些萧条凄冷。
郡主,萧城只愿您能安乐无忧。
第二天夜里,安然与冉一一早早就到了城门口等候。
莫答那家伙,原盯着冉一一盯得特别紧,冉一一无可奈何下只好佯装要去逛街,迈入一家肚兜店。莫答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是不敢再跟来。冉一一肉疼地给了店主好些银子,才从店中的后门偷偷溜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柳侍卫,这里这个地方!」
柳萧城的夜行衣和大黑马隐没于漆黑的夜色中,不细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按照约定,带来两位与冉一一和安然身形相似,着装相同的女子,一切进展得颇为顺利。
「郡主。」
柳萧城下马行礼,却被安然一把拉起。安然看上去很兴奋:「柳侍卫快别讲究这些虚礼啦!」
「是。」
冉一一笑言:「这回真的是辛苦柳侍卫了,感激不尽。」
柳萧城的语气淡淡的,只说:「只要郡主和王妃高兴。」
「多谢了。」
「柳侍卫,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喏。」说话间,安然从身上扯下一块玉玦。「这是皇兄赠予我的。就当是对你此番相助的报答吧。」
「郡主……」
「哎!你就收下吧!一人大男人,这么扭捏干何?」安然强硬地把玉玦塞到柳萧城怀中,柳萧城多说无益,只得接下。
「郡主、王妃,旋即就快换防了。一会儿你们就跟在我身后。面纱也要依稀记得带上。」
「嗯!」
安然蓦然有些紧张,抓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五人骑着快马,很快便只真的到了城墙下。就在这时,柳萧城将胥子凌的通行令牌高高举起,对着城楼上的守卫大喊:「我等奉皇上急令,出城办事!速速打开城门!」
永恩门徐徐打开,柳萧城回头看了安然一眼,随即扬鞭策马,向西而去。「安然」与「冉一一」自然跟在他的身后方。
她们终于出来了!
安然与冉一一俱是极其欢喜,她们二人骑马一路向东疾驰,目的地是靳国峄城。
峄城地势险要,是靳青两国交界处,比邻突厥南部,与魑魅城仅三百里之隔。近日来,有大批的突厥军队聚集在那里。自然,靳斯辰也在。
突厥此次两边作战,来势汹汹,的确不容小觑。靳国与突厥的摩擦历来有之,却从不似现在这般胶着。突厥人业已接连拿下靳国在东北的七座城池,情况危急。而青胥魑魅城虽未被攻克,却已被围困数日。胥子熠率兵赶来支援时,军队已经没法进城去了。因为突厥人就在城门外的五十里扎营。若在此时贸然进城,非但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使青胥的军队落入被动的境地。就算是侥幸取胜,人员伤亡也必然极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故,在接到冉一一的来信前,胥子熠便有了与靳国联手抗敌的主意。只是他没有想到,靳国军队的统帅竟是靳斯辰。
安然与冉一一快马加鞭,走了足足两日才到的峄城附近的一个小镇。小镇看上去极其荒凉,几乎空了。百姓们大概都是躲战乱去了吧。
「安然,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再给靳斯辰传信。」
「好。」
安然妆容散乱,不眠不休的连夜赶路业已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纵使是骑术极佳如冉一一,此刻也是满身疲惫,只想找个小窝瘫着休息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们二人寻寻觅觅,终究找到一个空院子。令人惊奇的是,这屋子里头竟还有些许米食和干粮。一顿心满意足的狼吞虎咽后,两个姑娘再也支撑不住,在榻上相拥,沉沉睡去。
而她们不清楚的是,此刻城中好几个突厥士兵此刻正四处扫荡,好巧不巧的,她们两人被这伙突厥人发现了。
突厥士兵们见二人衣着不凡,想来她们绝非简单人物,遂两棍子敲晕了她们,套上麻袋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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