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一一。」
因这一声叫唤,正准备麻溜出逃的冉一一只得被迫停住脚步。她认命地抬起了头,直视起胥子熠来。
「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
胥子熠被冉一一这么明晃晃一问,倒愣了下。他业已太久没跟冉一一说过话了,他们本不该这样的。
「咳咳……王妃,这是要去哪儿?」
「灵越公主府。作何,殿下不让?」
说话间,冉一一轻挑了下眉,讽刺意味明显,而胥子熠竟是不甚在意。他只说:「看来王妃早将府内事务丢到一边了。」
「我本就没何打理事务的天赋。更何况,你这摄政王府大大小小有近十个管家,也不缺我这一人。」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摄政王妃,是这王府的主人。」
冉一一抬头望向胥子熠冷峻的眉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可面上仍是不显。她说:「那……主人……也有出入的自由嘛!对吧?」
「是啊。可是,像你这样几乎夜不归宿,让本王独守空房的女主人,真算得上是世间罕见了。」胥子熠一步步逼近,冉一一无处可逃,被他纳入怀中。「王妃,本王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么?」
天,这家伙难道想霸王硬上弓?
思索间,冉一一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孔,笑言:「殿下,像您这样一诺千金的人,该不会反悔吧?」
「那就得看王妃有多大的诚意了。」
胥子熠环着冉一一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几乎与冉一一肌肤相贴。胥子熠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冉一一耳边嗡嗡作响,弄得冉一一脸红心跳。
「呃……殿下有话好好说,离那么近干嘛?不热吗?」
「好。」
胥子熠还真的放开了她。冉一一如获大赦,连连退出几步远。她问:「殿下是想怎样呢?现如今,我已嫁入王府。名义上,我已是你的妻。」
「是,你是嫁给了本王……只是,你的身在,人不在。如今,你连身都要离我而去了……王妃不觉着心有亏欠么?」
冉一一以前作何没发现,胥子熠脸皮厚起来也是一绝?
「殿下。」冉一一苦口婆心道,「安然是我在青胥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常和她待在一起啦!再说了,您日理万机,哪有闲暇时间能够顾及我呀!您自己不也说了嘛?一切要以国家为重!国比家大!您身为青胥摄政王,肩上的责任可重着呐!万万不可只因一个小小的我,而耽误了朝事啊!」
胥子熠不气反笑。这女人,倒懂得拿他说过的话来膈应他!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这么说来,倒是本王对不住你。」
「哎!没有没有!殿下,你我各自相安,再好只不过啦!」
「‘各自’相安?」
「是啊!又……又作何?」
胥子熠一时气闷,连脸色也跟着冷了几分。他冷笑言:「新婚燕尔,王妃就这么急着摆脱本王?」
敢情这家伙是埋怨自己不够黏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冤枉啊,殿下!」冉一一眨巴着大眼睛,惨兮兮道,「我也很想陪伴殿下左右的,可这实在是……」
「王妃此话当真?」
「那当然!此番皆是我肺腑之言,可比真金还真啊!「
胥子熠舒了口气,转而笑道:「那好。为了弥补王妃的缺憾,本王决定,陪王妃去江南游玩一番,以示歉意。」
「嗯……啊?!」
冉一一双眼瞪大如铜铃,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说何?你要带我……去……去江南?1」
「作何,王妃不乐意?」
「我……」冉一一吓得咽了咽口水,才说,「没……殿下如此知情达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乐意呢?」
肯定又是安然!绝对是!她只在安然那儿提过一次对江南有兴趣罢了!这家伙,怎么!哎呀!真是恨铁不成钢!让胥子熠这座大冰山带她去游山玩水,还不如不去呢!
「那就好。王妃这几日可稍事准备,我们三日后便出发。」胥子熠最后一句连语调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冉一一恨得真是牙痒痒。
「殿下,宫中出事了!」
莫问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啧啧啧,胥子熠的这些暗卫啊。
「作何?」
「方才洛贵人乘坐轿撵从凌云殿前经过,宫人们不小心失足,险些将轿撵掀翻。是陛下恰巧路过,舍身救了洛贵人。」
「陛下伤得可重?」
「据宫人们说,陛下的右手鲜血淋漓,怕是伤得不轻。」
「清楚了。本王这就进宫。」
胥子熠走了几步远,似是想起何来,对着冉一一道:「王妃这些天不要到宫中乱跑了。公主府与摄政王府,你来去自如。」
「哦。」
冉一一目送胥子熠离开王府,眉头越皱越紧。这也不能怪她多想,看来那么多宫斗小说,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吧?洛甄现在身怀六甲,好端端的轿撵说出事就出事,真的是凑巧吗?
唉!皇宫的水太深啊!碰不得碰不得!幸亏胥子熠没个三妻四妾何的,不然她可得愁死。冉一一最是厌烦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她嫁入摄政王府,也无非是在此处求一个庇荫罢了。若说那胥子熠有多喜欢她,她倒是感受不到。而她对于胥子熠……作何说呢?她承认自己心动了,可还没到喜欢和爱那一步吧。唉……愁死个人了……
青胥皇宫。
「陛下……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连累了陛下……」
洛甄抽抽搭搭的声线若有若无,听得胥子凌心疼。「甄儿,别哭……朕没事,朕不疼的……你还怀着孩子呢,小心别动了胎气。」
「呜呜呜……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呀?这是谁伤的呀,啊?是不是洛甄?是她对不对?」曦嫔一进门便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休要胡言乱语!忘了朕说过的话了是吗?怎可随意诋毁甄儿……嘶……」
李世恩此刻正替胥子凌正骨,皇后在一旁看了也是揪心。贺桐眼瞧曦嫔越哭越难受,越哭越委屈,便柔声宽慰道:「曦嫔妹妹怕是关心则乱,被吓坏了吧?皇上只是伤了手臂,李太医医术高明,不会有大碍的。一会儿本宫命赵太医替你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好好吃着就没事了。别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呜呜呜……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呜呜呜……」
「陛下,您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皇后,朕没事。季太医呢?他作何还没到?朕不是命你把他叫来……给甄儿看看脉象吗?」
甄儿,甄儿……他现在一口一口「甄儿」地叫着,而「桐儿」,似乎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往的亲昵与依赖,随着洛甄的到来,早已消散不见。他受伤了,最关心的,还是他的甄儿,不是自己……贺桐心中像是被针扎过,很疼很疼。可她还是露出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说:「陛下放心,臣妾已派人去请了。季太医随后就到。」
「季太医到!」
说曹操曹操到。季臻还真的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与诸位娘娘。」
「季太医平身吧!快给甄儿瞧瞧,看她是否有恙。」
「是。」
季臻走近洛甄,发现洛甄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贵人,还请您将手伸出来让我瞧瞧。」
洛甄睫毛微颤,终究抬头看了季臻一眼,很快却又低下头去,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季臻对此不以为意,他只按部就班把了脉。
「回禀皇上,洛贵人的脉象确有一丝异动,但所幸并未危及龙种。待微臣开几副安胎镇心的方子,精心调养,必能恢复如初。」
「好……没事就好……」胥子凌示意洛甄坐到榻前。
「陛下……」
「甄儿,朕不会再给这些人机会,让他们害你……还有孩子……朕答应过你,会护你们一辈子周全的。」
洛甄的泪像珍珠般,掉落得惹人怜爱。她的声音细细的,只胥子凌一人能够听见:「嗯。甄儿相信陛下。陛下一言九鼎,是甄儿……唯一的倚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