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死亡高速

耳机里方才切到一首最近火热的新歌，易南风感觉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随即摘下一只耳朵的耳机迷惑的转过头去。自己这次市场调研的出差刚结束，这趟城际间的高速大巴上可没什么认识的人。

「兄弟，有火吗？」后座一人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露出局促的笑容，不好意思的问到。「我打火机没油了，行个方便。」

易南风微微一笑，下意识的准备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却突然好像意识到何，停住脚步了动作，礼貌的摇头叹息:「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等下车再去抽吧。」

中年男人只好悻悻的微微颔首，易南风才把头转回来，旁边的妇女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感激，易南风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见中年男人有些失望，嘴唇微动，准备又一次说些何的时候。易南风指了指旁边座位上抱着婴儿的妇女，解释道「你看，旁边还有小孩儿呢！估计服务站也快到了，再等等吧。」

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尽管几年前高考失利，上了一所三流大学，如今也只是一家公司的市场调查员，但基本的公共场所礼貌还是明白的。

大巴平稳的行驶在山间的高速公路上，不时有轿车从旁边超过。车窗外阴沉沉的，早晨明艳的阳光消失不见，仿佛有一种即将大雨倾盆的感觉。

「…………」手机里一阵柔和的铃声传来，易南风看了看来电显示，轻轻接通了电话:「喂，妈，我不是说了下午才到嘛，作何这么早就打电话。」

「妈清楚你没到，就是问问你还在高速上没？」电话里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接着又隐约插入一人男人的声线:「你直接给他说短信内容就行了嘛，此物时候不在高速上未必还飞起跑了？」易南风一听就清楚这是自己老爸的声线，性子和自己一样，果断直接，说起来算是个急性子。

「妈，何短信啊？」易南风还以为父母收到了何诈骗短信。

「方才我们收到短信说是大雾红色预警，我和你爸一想高速上起雾挺不安全的，就来问问你。」听到母亲得答案，易南风松了一口气。

「哎呀，妈，你和爸放心吧，多大的事啊，起雾多正常啊，大不了到时候下高速嘛。而且这不还没开始吗，估计等起了我也快到家了。」易南风微笑着安抚到，随即瞅了瞅手机最上面的通知栏，还真有封未读短信。

等挂断了母亲的电话，易南风仔细读了读预警短信的内容。大概意思是2小时内可能出现能见度低于50米的强浓雾，有关单位会按照行业规定适时采取交通安全管制措施，受强浓雾影响地区的机场暂停飞机起降，高速公路和轮渡暂时封闭或者停航；此刻正路上的驾驶人员根据雾天行驶规定，采取雾天预防措施，根据环境条件采取合理行驶方式，并尽快寻找安全停放区域停靠；不仅如此奉劝市民不要进行户外活动。

这时司机好像也得到了通知，通过话筒对全车的旅客说到:「各位乘客，因为临时出现大雾预警，是以等会儿高速公路可能会封闭，我们会把车停在最近的服务区，等雾气散了再上路。延误了大家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车厢内免不了一阵抱怨，但也没有人闹事，出现极端天气只能怪自己倒霉。倒是有不少人开始打电话通知家人朋友，车内一时间有些骚动，其实易南风倒无所谓，心里想着等会儿要是停车干脆就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顾明，我肚子不舒服。」坐在易南风前面的女孩小声对着旁边的男生说到。

「没事吧？作何这个时候肚子疼。是想上厕所吗？」男生一脸关切的问到，两人理应是一对情侣。

女孩恨了男生一眼，仿佛是怪男生把声音说大了，随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凑到男生耳边悄悄说了些何。

易南风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当然也并不是故意要去偷听别人说话。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窗外，果真车窗上已经出现明显的水汽，窗外的景色也隐隐约约朦胧起来。又过了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车辆就仿佛行驶到了另外一人天地。窗外的雾气逐渐变得浓厚起来，最开始只是像个若有若无的仙境，但后来仿佛飞到了天上，一头扎进云层中一样。

易南风发誓他一辈子没见过起得这么急又如此大的雾，乳白色的雾就像实体一般逐渐遮蔽了周遭所有景象，整辆大巴仿佛被牛奶包裹起来了一般，像是置身于异次元空间，流转的浓郁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将一切都吞噬了。

尽管提前有预警，然而身临其境后易南风心里依然起了微微的恐惧，这是源自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目测了一下，车窗外的能见度理应只有三到五米，绝对不超过八米，仿佛随时能从雾气中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易南风只有安慰自己科幻片看多了，但心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车内一时间也挺寂静，不清楚是所有人都惊异于雾气的迅猛，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司机也开启雾等和警示大灯缓慢的在路上行进，车速极其慢，但是易南风清楚不能停。尽管易南风隐隐约约注意到一旁应急车道上闪烁的应急灯，理应是私家车停住脚步来了吧。

「没见过这么大的雾吧？」旁边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随口问到。

易南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到是在和自己说话，随即点了点头。「嗯，城市里很少遇见雾，只有雾霾。」

「尽管我们那儿山上经常起雾，但这么大的雾依稀记得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见过一次。」妇女有一搭无一搭的说到，易南风也无趣，是以倒乐得有人和自己聊天。

「姐姐这是你孩子吗？」易南风指了指中年妇女怀中的婴儿。

妇女笑着摇摇头说到:「是孙女儿，他父母在江城上班，平时都我在带。这不周末我带他去看他爸爸妈妈。」

「哦，没看出来您这么年轻都是当婆婆的人了。」

「没有没有，我儿子不像你们有文化，他结婚结的早。要是你是在农村啊，孩子应该也都可以打酱油了。」妇女笑着摆摆手，谦虚的说到。

「轰!」前方的路上蓦然响起清脆的撞击声，接着又是连续传来几次响声。幸好这辆大巴的司机经验老道，车速不快，索性在一旁的应急车道上缓慢的停了下来。

「仿佛是出车祸了！」

「追尾了吧，这些司机真的不要命，大雾天还开那么快。」

「…………」

由于前方只能隐隐约约注意到车辆得应急灯在闪烁，是以车内的人只好凭着猜测议论纷纷。

「师傅，暂时就别再开了吧，停在这个地方等雾气散了我们再走。」坐在前排的一人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对着司机喊到。

众人皆附议，司机师傅也点了点头，说到:「前面好像也的确出事了，安全为重，那我们就休息一会儿。」见没人反对，司机也就把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厢内熟识的人开始聊起天来，话题大概就是关浓雾与车祸。这时一个声线打破此物气氛:「师傅能够开下车门吗？」易南风一看，是前面那对情侣中的男生。

司机听到有人喊自己，回过头说到:「高速公路上不能下车，再说外面雾这么大……」

「我女朋友肚子不舒服……」还没等司机说完男生便抢话到。

「嗯……那好吧，不过小心点，去防护栏外面……」

这时情侣中的女孩明显很不满男生作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生气的恨了男生一眼，再次打断司机的话「师傅不用开门，我没多大事……」

只不过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那有没有要上厕所的，赶快哟！」司机问到。

「哎哎哎，有！」这次是身后最开始来借火那中年男人。

「小兄弟，用下火，感谢啦！」中年男人凑到易南风旁边说到。

这次易南风到没说啥直接将打火机摸给了他。中年男人如获至宝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车，看来是个成瘾的烟民。说实话易南风倒是有想法跟着中年大叔下去来一支，不过见司机师傅又把车门关上了，便打消了此物念头。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车门外蓦然传来「嘭」的一声，众人随着声线望过去。

所见的是方才溜出去抽烟的中年男人撞在车门上，一只手紧紧捂住脖子，一只手使劲的拍打车门，表情狰狞而痛苦，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

「哐哐哐……」拍门的响声越发急促，司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下车门的开关按钮。

中年大叔好不容易两步并爬回到车内，随即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一般，还没来得及站直便「嘭」的一声重重的倒了下去，手脚开始抽搐起来，只不过仍努力的试着去抓挠自己的颈部，呼吸重而急促，样子看起来怪吓人的。

「救…………救……」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车内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而又有点毛骨悚然的惧怕，却又一时间没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人抽搐的更加厉害，仿佛业已神志不清，也没再说什么话。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前排之前建议停车等待的那男人连忙起身来到中年大叔的身旁。

「你们谁有毛巾之类的东西，赶快拿过来一下！我是医生。」自称医生的男人简单检查了一下中年大叔的外伤，随即解开他上衣最上面的纽扣。

「马上，等等！」司机师傅此物时候也迅速反应过来，从座位旁拿出一块蓝色毛巾递了过来。

众人也好奇的围了上来，易南风也不例外，「有何可以帮忙吗？」易南风问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医生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毛巾，让中年大叔咬住，随即说到:「那就帮个忙把他侧个身，这样他呼吸会好些。」

易南风二话不说就和医生把中年大叔翻过身来，只有亲手接触到中年大叔才感觉着到他的痛苦，全身像是是用力过度的僵硬，却依然抽搐不止，呼吸急促嘴边也冒出些白色的泡沫。

「这是怎么了啊，好好的人一下子就变这样了。」

「是不是羊癫疯啊？」

「我二叔得过癫痫，看起来有点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