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忘我杀境

可是，怕什么来何。

原本低声喃喃呓语的依韵，蓦然一声大笑。「哈……恨吧，你们尽管恨吧！凭你们的觉悟，杀不死我依韵！……我从不在乎一人人，只有我的武功才会永远属于我！」

「吼——」妖兽怒吼的声线，刹那接近。

笑仙子惊的一阵窒息，暗道死定的时候，只看见冰层外，蒙蒙隆隆的一条如蛇般的妖兽闪电般飞扑过来！

白森森的獠牙，刺穿寒冰，尖锐的牙齿，停在笑仙子脸前一寸位置……

冰层，出现裂痕。

这一刻，笑仙子多么希望寒冰厚的打不开……可是，冰层碎了。

笑仙子闭目等死……

‘杀气！’

迷迷糊糊的依韵在寒冰破裂的同时，闪电般拔剑冲出。

北落紫霄燃烧着紫霄炎，划过一片片雪白的鳞甲……

变故，让笑仙子惊愕。

寒冰破碎，依韵走了，寒气冻的笑仙子周身打颤，一身战衣装备的庇护力量在寒气的持续侵袭下，业已十分微弱。

冰封的湖面上，一头体长三十丈，浑身鳞甲白如冰雪的蛇身，虎头的妖物，扭动身躯，追着飞闪绕走的紫影袭击，喷射的一团团寒气白雾却始终不能正面吞没飞闪的紫影。

笑仙子这才看见，依韵头脸仍旧通红，犹如烧红的金属。目光尽管不再迷糊。却一副迷茫之态，口中仍旧在喃喃自语的呓语连连，丝毫没有投入战斗的紧张之态。偏偏身形奔走如电，手中的北落紫霄飞快、频频在白妖的鳞甲上斩过。

「师姐夫小心！那是冰蛇妖，鳞甲奇滑，刀剑难以着力！」笑仙子喊了一声，却发现依韵犹如充耳不闻，口中分明还在喃喃呓语。‘莫非这就是忘我杀境的战斗本能？’

笑仙子曾经在天盟的书库中看见过对忘我意境的描述和介绍。其中还包括忘我杀境的。忘我意境的修炼者本身有巨大的难关和缺陷需要跨过，凡是有感性的人都不适合修炼忘我，因为感性会成为忘我意境不可弥补的破绽。

忘我，忘我之所存，故战而不惧。战斗中的忘我意境修炼者从不会惧怕，结合实用流专门攻击破绽的杀道，本是漂亮的结合。但忘我意境修炼者内心意识中原本存在的美好。会永远存在，譬如本来珍惜的重要的人。这些都会成为破绽。

如果利用忘我意境苦修者心中珍重的人作为诱饵。就能让忘我意境修炼者做出明知不可为而为的笨事，哪怕那件事情可能会让他死！要是是一人让其本来信任的人对他出手，甚至会不知反抗。

而一人没有感性的人如果修炼忘我意境，就会变成只清楚战斗的疯子。

天盟密卷记载。忘我意境的巨大破绽通过杀道能够得到弥补，这也是至今为止，江湖中苦修忘我意境并且能够长期生存的人只有杀戮传说和正义传说的根本原因。

杀道修为达到某种程度时，能够感应到他人内心的杀意。这种杀意达到某种威胁的程度时。忘我杀境的苦修者就会凭借战斗本能拔剑攻击。这种结合，让忘我意境的苦修者避免了会被内心深深信任、毫不设防的人杀死的可能。

笑仙子观察了一阵依韵的状态。发现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从吹雪酒的作用中恢复清醒的神志。跟前的战斗情况，全然是忘我杀境针对妖兽迫近的杀意做出的本能战斗反应。

但也正只因如此。此刻战斗中的依韵不由深深吸引了笑仙子的注意力。

内法恢复不多的依韵握着剑，踏足虚空，顺着冰蛇妖的身体，一路划过。剑上并没有附加内法的力气，不做无谓消耗浪费，全凭特殊功诀紫霄炎烧伤冰蛇妖的鳞甲。

「啊……」笑仙子一声轻呼。

所见的是冰蛇妖的头部骤然从拱起的身体下闪电钻出，直咬向奔走中的紫影。如此狡猾的突袭偏偏也没有瞒过依韵的战斗本能，只见他早有准备般的骤然俯身，长剑上举，从头顶上飞过去的冰蛇妖下方疾奔过去，剑刃在冰蛇妖的鳞甲上一路飞快滑过，燃烧的紫霄炎在鳞甲上留下宽达一尺的焦黑伤痕……

狡猾灵活的冰蛇妖身体骤然下压时，依韵错步侧滑，从容躲过冰蛇妖身躯的压撞这时，身形凌空一旋，绕到冰蛇妖背上，仍旧剑刃贴在鳞甲上一路飞走，燃烧的紫霄炎，带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冰蛇妖生性冷静狡猾，接连交战半个时辰，连依韵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却也不怒不恼，仍旧能够冷静的应战。

笑仙子看得暗暗替依韵焦急，要是不是依韵内法受吹雪酒影响，根本剩不了多少，早可以通过入冰蛇妖的之口的手段强行击杀。内法过低，纵然握着的神兵利器也不可能刺入冰蛇妖血肉多深，斩杀更属妄想。

冰蛇妖的灵活敏捷在依韵面前，却变成一头迟钝的笨蛇一般，无论如何设法袭击，那些设计的手段，全没有逃过依韵战斗本能的意识判断。

战斗本能应对这种情况，凭借的全是依韵本身过往积累的战斗经验，倘若依韵本是个蠢货，凭借战斗本能也早被狡猾的冰蛇妖各种佯装、突袭所杀。正因为这种手段对于依韵过去领悟的战斗经验而言，全是能够料到的情形，所以冰蛇妖始终奈何不得。

依韵的人和剑，犹如行云流水，一切变化衔接那么自然，始终没有出现任何间隔，这种完美衔接，充满速度感的身法剑法，笑仙子过去从没有见过。全然区别于新武学的战斗方式，直让笑仙子在观战中不由自主的领悟了许多过去根本未曾想过、也根本无从不由得想到的武学模样……

‘这便是师姐常说的旧武学时代的武功形态么？难怪在吸魂作用下师姐夫能杀人无数不惧围攻……’

激战又持续了半刻钟。持续遭受紫霄炎伤害的冰蛇妖渐渐不支，狡猾的它意识到不能继续纠缠战斗。

只见冰蛇妖全身头尾骤然如暴怒了般疯狂追击飞闪移走的紫影，身躯急速扭动甩摆，仿佛狂暴激怒，不顾一切的要追杀敌人一般。

笑仙子好气又好笑。‘冰蛇妖果真狡猾。竟还懂得兵法的虚张声势，明明要逃，却假装狂攻。’

蓦然，冰蛇妖疯狂动作的身躯在收缩成一团后，骤然伸展的这时，流星闪电般的径直飞冲而去——

冰蛇妖一闪飞冲，速度快如白色闪电！

可是，它快，依韵更快！

紫影一闪，依韵身形凌空旋动着。出现在冰蛇妖飞冲出去的虎头面前。

「吼——」冰蛇妖张嘴便咬！

深紫色剑印亮起，剑魔剑气化成了魔杀的剑气力气。刹那。纵横飞闪的深紫色剑气骤然化成剑气风暴，骤然闪亮百丈，刹那吞没了冰蛇妖几乎绷直的身躯。

血肉飞溅，碎肉飞散飘落在冰地上，散落了一圈……

笑仙子提起的心，放下。

原本冰蛇妖退走就好了，依韵却冒险追击。如果这一击不足以杀死冰蛇妖的话，耗尽内法。毫无反击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就是依韵自己了……

冰封湖面。被剑气斩成粉碎的血肉，散落了一大圈，一身朦胧紫光的依韵，手中北落紫霄随意斜指身侧，静静立着，一动不动。一颗发光的，白色的圆珠，静静悬浮在依韵面前，他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

喃喃的呓语，仍旧在静谧的冰封湖面上徐徐传开……

「人能够伤害自己，却不能让别人伤害……」

「指间沙，你就尽管继续把杀剑的秘密告诉更多人吧，我不在乎多杀好几个……」

「铭记，夕阳余晖下，你的身影，我永远不会忘记，却也仅仅是依稀记得而已……」

「别说你爱我，紫衫，我早已说过，我不会只因时间的积累就爱上你，永远不会……」

笑仙子听的心中一怔，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是的，我依稀记得，我说过，你不走了，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

「紫衫，什么时候你受不了了，随时可以走了。一味付出连一句感谢都得不到，原本就不符合规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在乎你是否会出手，只因要想不被背叛，就不能给别人背叛自己的机会……」

「要是我死了，就在孤独的埋葬之地，等待重生的你……」

「很多年前，铭记站在我面前，让我杀了她，我下不了手……不少年后，我懂了。便六子站在面前，让我杀了他……他死了，看着他倒下时错愕的眼神，我何也没说。只因铭记在跳出悬崖决意陪我重生，却仍旧剑指我心口的那一刻，我已经恍然大悟……要是情感无需拔剑，那就根本不需要拔出腰间的剑……」

「朋友？我在江湖中，只有战友和生死之交……小琳？她跟情衣一样，不会对我拔剑，我也不会对他们拔剑……」

「紫衫，你已经吃了十七条鱼了，还要吃野猪肉？」

笑仙子噗哧失笑，却又被寒气冷得不敢耽搁，费力的，一点点的爬到依韵脚下，抱着他仍旧火热的双腿时，才觉着身体舒服好受了许多。

不一会，还是觉得很冷，于是拽着依韵的身体，站起来，紧紧抱着依韵如火般热的身躯，身体的寒意这才逐渐得以被驱散。这种仿佛时刻会被冻死的痛苦中，笑仙子根本没有迟疑的就选择了依靠在唯一能够给予她温暖的依韵身边。

笑仙子清楚的记得，刚涉足江湖的时候，三界开启前的激战业已持续了几年。那时她只是新人，既没有资格也不想去趟浑水，在混乱的江湖中练功，修炼。三界开启后过了十年，她飞升仙界，拜在逍遥子门下。

那时她如许多江湖中人一样，对五传说充满向往和崇拜，曾经不止一次的试图从师姐紫衫口中了解所有传说的故事。可是，紫衫不喜欢讲故事，一直不说。笑仙子只能从江湖录中找寻，却极其有限。

此刻听着依韵的呓语，她很容易就推想出许多故事的大概轮廓，推想着，听着，那些故事的大概轮廓，栩栩如生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逍遥山。

紫衫跟逍遥子一起在配置着灵丹，眼看其它药材都快准备妥当了，笑仙子却仍然没有赶了回来。

「蓦然，你去看看呗，笑笑作何还没赶了回来咧！吹雪山逛几圈也逛完了哩……」

蓦然失笑点头，飞出逍遥山，自顾去了……

温度，逐渐下降。

笑仙子骤然回过神，清楚的感觉到依韵的体温在逐渐下降，那意味着吹雪酒的效力已经过去了。

她稍稍退开半步，这时候想起刚才的行举，一阵后悔，一阵懊恼，一阵羞愧……暗责自己为何连区区寒冷的滋味都无法忍受。但其实她分明清楚，刚才要是不是借助依韵取暖，此刻必定已经冻成冰，甚至业已冻死。

她望着依韵迷离的眼神变成空洞，脸上变的毫无表情……

「看在你开始只想生擒而没想杀我，饶你一命。」依韵语气淡然，一把拿住笑仙子脉搏，输送内劲，解去了她体内经脉受到的禁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依韵语气冷淡的忘了眼笑仙子腰上的短剑，面无表情的淡淡然道「剑不错，取下来。」

内法得以重新运转，周遭的寒冷再不被笑仙子当回事，她恢复往常的从容，笑着道「多谢师姐夫手下留情。」

笑仙子微觉错愕，旋即笑着取下佩剑，两手递上。「师姐夫救了我一命，此剑全当聊表谢意。」

依韵一把接过，完全不是开玩笑，末了，又淡淡然道「袖子里的短剑也不错。」

「这都瞒只不过师姐夫。」笑仙子仍旧取出，两手奉上。「师姐夫的意思我明白，救命之恩就此划上句号，将来战场相见，不必对师姐夫手下留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依韵拿起，一脚震碎寒冰，跳进了寒水之中，顺来路游了出去……

依韵走后，笑仙子深深吸了口气，在冰封的寒水上静静立了不一会，蓦然飞身停在冰壁之前，一掌击碎了岩石前的冰层，以指代剑，飞快在墙壁上书写了起来……

蓦然见到依韵的身影飞闪远去，暗暗心惊，唯恐笑仙子遇上他还贸然出手，找寻一阵，一头扎进了寒水之中。一路在水中游动，看见冰封的水面上的一团光亮时，小心翼翼的探头钻出水面。

看见笑仙子的背影，蓦然放心的露出笑容，随后，又惊呆当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