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虚无，无尽

紫霄族众，消失在地平线……

黑色的火焰，吞没一切，其中夹杂着的庞大力气，将一切都朝火山口里拉扯。整座魔都废墟，顷刻便被百里直径的火山口吞没进去，在黑色的地狱火中，化成尘埃。

依韵跟前一黑，只觉着身体被疯狂的朝下拉扯……

初入江湖时，在熙攘练功洞，被当时的江湖高手屠杀的情景突然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他依稀记得，那时死亡，就是眼前一黑。

死了吗？百多年不停歇苦苦修炼的一身武功，就要在死亡中归空了吗？

飞闪的画面，过往的一幕幕，纷纷闪过他的脑海……

翠湖寒边一个人自修多年，出江湖，阴差阳错的与指间沙成了反神舟联盟中的金童玉女，一次次，指间沙在别人的婚宴上，望着相爱的情人深情相拥的羡慕眼神，如此的清晰……

人间江湖往昔古月山庄的卧房，指间沙独自在床榻上睁眼望着桌边静坐，自修不眠的他……

‘依韵，何必这样？人活着不是仅仅不停变强，还有别的、还有别的呀……’

如果我没有选择踏入江湖，我会有别的，是个商人，是个铸剑师……可是，既然我选择了踏入江湖，就不允许自己心存恐惧，不能允许自己孱弱的让人随意践踏……

恒山脚下，纷飞飘扬的白雪之中，一袭白裳的铭记，轻盈舞剑，婀娜的身姿，犹如雪中的仙女……她永远那么平静，只是静静在陪伴他身旁，陪他做一切他认为理应做的事情……

林木葱郁的紫霄山上，欢歌的紫衫在崖边，风吹动她的衣裙，她面上那永远的欢笑，灿烂的仿佛让能天地都蒙上靓丽的色彩……

朦胧如幻的大殿卧榻，秀发过肩，垂过高耸的双峰，搭落在依韵的面上，痒痒的……殷红的唇，温柔的吻在他唇上，片刻，又似让人心动的永恒……依韵微微推开充满诱惑力的紫衫，淡然轻声「不要再这样，会沉迷的，我没有时间用在别的事情上。」「嗯……」紫衫总是温柔的答应，从不在影响依韵练功的事情上打扰，没有自怨自艾的忧伤，也没有愤愤不平的作恼……

百多年的时光，一贯在自律的克制中渡过，未曾追悔的前进，只为变的更强。

我们一次次说，一次次想，要是当初黑木崖底，不是水潭，那该有多好……

「呵呵呵呵……依韵，如果你死了，在锁魔场，等我……」

一直知道，只要活着，只要带着杀戮传说的力气活着，灵鹫宫就永远是你心中最重……

可是死亡，从来是我们力求拒绝的归宿。

你为守护而满手血腥，而我，为变强杀戮无数。殊途同归的走上杀道，杀道的归宿一直是杀败一切敌人，或者，死在更强的手上。

死亡是我们幻想的心愿，活下去，杀下去，是我们不动摇的信念。

重生后的我，会不会在锁魔场静静的等你？

其实我们一直不曾，有过选择。

只因我绝不愿意让别人的眼泪滴落在尸体上，于是，忘我，我即是江湖……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依韵清楚的清楚，他业已停止了仿佛无穷尽的坠落。只是，没有着地的冲击震荡。

九百九十九之数的剑魂，纷纷飞散，燃烧着的深紫色紫霄炎，照亮了周遭。但周遭仍然是虚无的黑暗，悬浮着的剑魂光亮，照不亮太遥远的黑暗。

这不是死亡重生。

依韵霍然起身来，运功，内力仍旧充沛。

他抬头，看不见上方有丝毫光亮。

这是片奇怪的地方，方圆约莫万丈，地、墙，全是漆黑一片，不知何物组成，北落紫霄的锋芒也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没吃、没喝，终究难逃饿死的结果。

九百九十九之数，燃烧着紫霄炎的剑魂，跟随着依韵，在虚无的空间中飘动。

山。

黑色的山。

不清楚有多大，剑魂飞高，光亮不足以照耀了让依韵看清。攀登到山之顶，脚下也只有一片漆黑的颜色。

山，突然，徐徐的、起伏。起伏的动作，持续了半刻钟，停顿了一个时辰，又突然，缓缓的，起伏。每一次起伏时，虚无的空间都蓦然生出一阵阵，激烈的、混乱无定向的强风。

依韵手按脚下的漆黑，感觉不到有任何温度，他不该是踩在了何奇怪的巨大‘妖物’身上。依韵手握北落紫霄，运劲，缓缓刺向脚下的‘漆黑的山’。剑，艰难的、却徐徐的刺了进去。

剑魂紫霄炎朦胧光亮的照耀下，剑刺处，缓缓渗出来了殷红的液体……

中南城。

孔宣沉默着。他没想到，解开生死符并不简单，山岳之王的就让喜儿用了半个时辰，自然，他也不知道，那只是因为山岳之王中的太多，体形太大。请求喜儿为所有人解开生死符，如此过分的要求，他开不了口。

清一色身穿暗红色衣装的地狱灵鹫宫弟子，整齐的站在城墙上。

山岳之王身中的生死符已解，中南城周遭，跪了十多万魔主侍从以上的地狱高手。他们身上，都有天山童姥种下的生死符。

「没有更快的办法吗？」妲己觉着事情不可能这么绝望，漆黑大魔王属下，超过六十万人被种下生死符，天山童姥怎么可能每十年就为这么多人解一次？

「呵呵呵呵……他们，不用的……」喜儿立身城墙上，望着远空，含着妖美的浅笑。

「不用？」孔宣愕然，一时迷惑难解。妲己恍然有所明悟，正惊喜不已的要开口时，一旁的霸天大笑着抢先。「族长，我猜天山童姥根本没有对所有人下生死符，只是对山岳之王、杀戮魔王级别的高手下了，只要杀鸡儆猴的让旁人清楚山岳之王、杀戮魔王生死符发作时的恐怖，再装腔作势的爆散内劲，不知就里的就以为全都被在顷刻间种下了生死符。」

这，正是妲己的猜想。

孔宣恍然大悟，既惊异于天山童姥的手段高明，又为忧愁消除而展露微笑。「孔宣多谢了！此情此恩，铭记于心。」

妲己发现，喜儿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仍旧眺望着血红色的远空。她不由疑惑的顺其目光望去，这才发现，远空，有一点金光，正高速飞赶过来。

「呵呵呵呵……师尊，还记得吗……」

「霄云喜！你此物疯子——终究来地狱了，你终究来地狱了！为师、想的有礼了苦啊——」

金光，在空中，接连几番闪动之后，犹如疾风般飞移，紧接着又是接连闪现，径直飞来……

虚无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团深紫色的幽光……

看位置，像是在依韵所立的‘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