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催动

「咦？我回去吃饭哩！」紫衫欣然笑着，牵着依韵直往里闯。

拦路的天机弟子一时不知如何说，连步后退，又不敢真上前拦住，最后还是任由他们过去，商量了不一会，其中一人去了内殿寻百晓生禀报。

紫衫一路兴致勃勃的介绍着天机大殿里头的建筑格局，依韵默不作声的听着，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早习惯了紫衫说，他自修着听，全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好哩，真的吃饭了咧。」

依韵站在厨房，静静自修，望着紫衫兴致勃勃的做菜。

到了紫衫居住的神副掌门阁，紫衫招呼NPC侍女将准备好了的材料一样样端出来，亲自动手烹制。

天机后殿。

几十个长老齐聚一堂，个个眉头紧皱。

「紫霄大魔王太猖狂！敢在天机仙山公然游逛——请神掌门下令，我们一起动手，不信杀不死他！」

「何来紫霄大魔王出现天机仙山？」百晓生语气平静，反倒让众长老愕然以对，那些先来的长老，悄悄暗示后来的长老不提此事。于是，众人沉默。「诸位齐聚，为的是参谋紫霄剑派下一步进攻的仙门，谋划如何支援的大事。」

百晓生话音落，墙上垂下一副地图。投靠了天机的三百多个下属的仙门支派位置，都用红点标记。业已被灭的七派，都用红线连接。

「紫霄剑派个个轻功卓绝，魔主散布各处。虚张声势。一品堂高手灭闪电剑派和朝歌仙派后专挑小仙门下手，选择的目标路线，次次出人意料……从袭击到灭派，往往不到半个时辰。我方得知确切信息再去支援，根本就来不及。厉领的人专门拦截攻击支援的高手，人多他不出手，人少一举袭杀……我们商议许久，实在预测不出紫霄剑派下一处袭击的目标。」

总长老惭愧不已，却不得不如实禀报。

这时，一人年轻的长老霍然起身来，愤愤道「我觉着。索性进攻紫霄剑派，灭了它！」

另一个长老摇头不止。「无间地狱魔门连通一气，必定救援，以紫霄族的魔族数量。要灭紫霞剑派，至少激战五日才有结果。以正义传说的手段，他若不管不顾，反正紫霄剑派新建不久，不怕损失创派的钱财。任我们跟魔族纠缠，一品堂高手只管灭派，又该如何？」

「反攻之策，绝不可行。紫霄剑派所以如此。正是看准天机支派众多，又散布天南地北。高手难以集中，支援不能及时。自然也算妥了被反攻的可能。我们除了设法支援，设法重创紫霄剑派的高手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仙门紫霄剑派这群高手不除，这一战天机就是输了；反之若能重创，紫霄剑派便是得不偿失，元气大伤。」

百晓生发了话，众天机长老不再纠缠无谓的主意，思路集中，一起思谋者如何部署高手支援……

一人天机的女弟子，风风火火的闯进紫衫的大殿，一路找到膳殿，拿着几页厚纸。「神副掌门你快看看，大家争论不休，不知道该用哪个做新一期江湖录的头条……」

那女子这时才看见五十丈长的桌子另一头，端坐着，此刻正吃菜的依韵。「哎呀，不好意思，不清楚有客人呢。我很快就走，你别介意。」女子一心都在新一期江湖录的事情上，之前埋首山脚印制江湖录的工作间，根本不清楚山上的情况，一脸期待的望着紫衫，等她拿主意。

「正义传说依韵凄凉失爱人，恼羞成怒袭天机，一场闹剧，一场悲剧？……」

紫衫望着，念着。

那女子兴奋的连珠炮似的道「就此物！我们都觉得这个最好，可是秦长老的人非要用第二篇的！第二篇太白了，要抹黑、刺激紫霄剑派，自然不能用完全不是事实、一听就假的东西嘛！神副掌门你觉得是不是？」

紫衫看了眼第二页，欣然笑着念诵出来。「战法双圣将结婚，消息走漏，正义传说输不起，为报复挑起战火……」紫衫扬了扬手里的纸，望着依韵。「哪篇好些咧？」

依韵喝了杯酒，面无表情的淡淡然道「第一篇。」

「是咧！我也觉得第一篇好嘛！」紫衫说着，把纸递给那女子。那女子兴奋不已，望着依韵道「就是啊！秦长老他们的眼光真不敢恭维，连神副掌门的客人都这么说！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人性子急，鲁莽惯了，我叫月非，呵呵，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神副掌门亲自下厨，头一次见呢。」

「我叫依韵。」依韵说着，自顾吃菜，喝酒。

「幸会幸会！」女子说罢，抱着那两页纸，转身告辞之际，蓦然愣了愣，表情数变，然后、飞一般的跑了……

端菜的NPC，鱼贯而入，紫衫指挥着把菜摆放在不同的位置。末了，双掌支着脸颊，期待不已的追问。「好吃吗？我这些年专门设计的菜式！」

「……好吃是好吃，可是我觉得太多了点。」依韵望着业已摆了两百多道，还没有结束迹象，而他已经吃饱了。

「不多呀！才上一半哩，你要吃完咧，不然不许走！」

「我觉得，当我没来过比较好。」

「讨厌！装起来放真空袋嘛，又不是要你一口气吃完咧……」

「装，我已经饱了。」依韵置于筷子，松了口气。

「吃这么少哩……」紫衫让侍候的NPC吩咐厨房，将做好的菜全装木盒……

五天．

接连五天，江湖都在沸腾的议论中度过。

许多与己无关的江湖中人都在热切的期待，期待更多灭派的系统公告发布。

紫霄剑派连灭仙门二十七之数。每一次公告后，都有人认为，不会再多了！但至今为止，记录却一贯在刷新。各处城市的赌场都开了盘口。期待着最新的公告结果，揭晓赌盘的胜负。

系统公告：无间地狱支派灵鹫宫对天盟支派泰山仙派启动灭派系统。

系统公告：无间地狱支派魔欲门对天庭支派北岳仙山派启动灭派系统。

江湖中无关之人，兴奋不迭的纷纷议论，期待不已的高呼「哇！无间地狱大反攻！」

赌场的老板们，吆喝着大喊。「开盘了开盘了……」

天机仙山。

几百道菜，终于全装进了真空袋。

「百晓生，是个人物。」依韵淡然称赞，紫衫欣然笑着点头。「是哩！小百很厉害咧。什么时候再来呢？」

「再议。」依韵刚欲闪身离去。就被紫衫一把抓住，所见的是紫衫微微扬起脸，脸颊泛起红晕。依韵拥抱着她，吻上面前的红唇……

孤峰之巅。

一张石桌前。喜儿仰面喝干了杯中酒。

她对面，端坐着神情冷漠的小剑。

风，猎猎吹拂。

「上一次我们喝酒，是为了不存，这一次我是为了灵鹫宫。」

「呵呵呵呵……上一次。是多久前？……忘了……」喜儿眼神迷离，逐渐陷入追忆……

「一百八十三年，五个月零七天十一人时辰过半刻。」小剑语气冷漠的说出这个准确数字。

「呵呵呵呵……原来，那么久了。」喜儿回过神。自顾端杯，仰面喝干。小剑举杯。神情冷漠的一口喝干。

「孔宣的路没有多长，西天极乐即将出手。灵鹫宫今非昔比。与天盟继续战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小剑语气冷漠，犹如在诉说一人平淡的事实，根本不用委婉方式。「灵鹫宫加入天盟，条件可如华山派一样，你和我，共同担任天盟盟主之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呵呵……紫衫呢？」喜儿不置可否，自顾饮酒。

「她跟你，是私事，由你们两个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我谈的，是公事。」小剑喝干了杯中酒，沉默的等待着喜儿的打定主意。

「呵呵呵呵……上一次，我们交手，是何时候……」

小剑起身，徐徐拔出腰上的东升华山。「平手，是你胜。」

喜儿放下酒杯，站起身时，浑身上下，已然被红色的内气光亮包围。「呵呵呵呵……唯我剑神吗？」

「是。」小剑语气冷漠，静静等待喜儿出手。

风，呼啸吹动。

云雾，激烈涌动，翻滚，其势汹汹。

云雾中，一道深紫色的流星，从天而降——‘嗤’的刺入石桌中央，只露出深紫色的剑柄在外头。

「当年我说过的话，你似乎忘了。」

小剑头也不回，根本不试图找寻声源在何处，缓缓收起东升华山，目不转睛地看着喜儿，语气依旧冷漠。「时势造英雄，灵鹫宫不再具备昔日的优势，没有重现往昔辉煌的可能。当初的江湖，他不懂，但你懂。何苦？」

喜儿骤然收功，自顾满上杯酒，仰首喝干，一头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呵呵呵呵……战不成，天意。」

小剑身形一闪而逝时，留下最后一句话。

「依韵，你尚未见过残酷之血。」

小剑的消失的同时，依韵闪身出现在石桌旁，徐徐拔出插在桌子里的北落紫霄。「那时候的江湖，有多残酷？」

「呵呵呵呵……我们，或许都会死的……」喜儿目光迷离的眺望着飘渺的云雾。

依韵，沉默。

不错，他不清楚那时候的江湖，只因那时候，他根本未曾进入浑沌纪元。但是，这不重要，无论有多么残酷，他永远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主宰，即使是从不违背承诺的小剑。

「当我没有来过。」依韵身形一闪，消逝，远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袭红影，久久静立在崖边，迷离的眼神，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涌动的云雾……

送走依韵。

紫衫唱着歌儿，去了议事大殿。

一众平日看见她，毕恭毕敬的天机长老，这时候，全都默不作声。

唯独百晓生一如往常，面挂淡淡微笑，眼神平静无波。「紫衫来了，形势骤变，出人意料，还没有商议出一人结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长老不能多言，却也无法如往常那样予以紫衫敬重。

紫衫仿佛根本没发觉众长老异常沉默的古怪，欣然笑着，上下打量着墙上的地图。

「紫霄剑派接连袭击的战斗，带动无间地狱灵鹫宫、魔欲门效仿，与之同时，紫霄剑派的妖瞳和群芳妒各领一群高手，加大了对众多中小仙派的进攻行动。诸位长老，有的认为该由天机出资，让分散的仙门集中，以免仙门恐慌，脱离天机；有的认为应该跟天盟合作，如此一来，援军彼此齐心互助，能够改变支派过于散乱的劣势。」

百晓生平静说完当前形势，紫衫欣然笑道「出财物的办法虽好，可是耗资太大了哩！天机本派弟子都会不满，跟天盟合作虽好，但也不能全然扭转局势咧。」

「不错，众长老意见不一，正是为此。」

「仙门仙派本来就太多了咧！跟天盟合作对抗无间地狱是好的，这时理应让中小仙派全然合并进天机，不然，还是守不住多少哩……」紫衫语出惊人，立即有新派长老澎湃反驳。「这岂非落井下石！众多中小仙派加入天机，本是信任天机的实力，如今遭遇袭击灭派，天机救援不及，反而还雪上加霜的要他们被天机吞并？如此让江湖寒心的主意，实在让人不能苟同！神副盟主今日何以提出这等荒谬主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紫衫欣然笑问。「那作何办哩？明明救护不及那么多中小仙派呀，不入天机，他们的结果就是灭派咧……」

天机名下，支派众多，分散各地，都是过往陆陆续续加入天机，以求消除武功跟不上的差距，确保能够生存立足的。真正人数众多，超过十万的仙派只有三个，其它的，都如闪电剑派、朝歌那样，在过去的大战中受创严重，后来难以迅速补充血液，神级武功开放后，众多仙派自身根本没有多少江湖人去投，哪里还能增加门众。

天机长老中，许多都是一派之主，这些人，谁也不愿意让苦苦经营的仙派被天机全然兼并。

「尽人事足矣，胜过落井下石！」一人大仙派的派主兼长老，正气凛然的反对紫衫的主意。他们的想法一致，受攻击的都是中小仙派，实在救不了就不救，无论如何都要反对兼并这种主意的施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