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装得一手好傻

「玲珑啊，本公子下午还有正事要做。」林绍轩说着，又掏出二百两银票。

「这些银子你拿着，自己望着添置些东西，再买好几个丫环仆人老妈子，什么时候收拾完了说一声，挑个好日子本公子去接你搬过来。咱们还得请几个朋友热闹一下呢。」

收拾房子，开店铺，买下人，这些林绍轩全都两眼一抹黑。你爹不是要培养你做当家娘子吗，就交给你了。

「公子请放心，玲珑都理会得，不出三天，包管给爷办得妥妥帖帖。」

「哦，还有，店铺的事你这几天也想想，等本公子有空了来跟你一起商量。这些天就先关门吧。」

林绍轩说完，留下采青给玲珑使唤，自己骑上马就出去了。

我可是干大事的人，这些个小事，你俩搞定。

采青买锁赶了回来，她正坐在柜台后面列清单。

那玲珑果真有当家娘子的气度，支使着采青去另买一把大锁，自己就先去店铺楼上查看。

丫环、婆子、小厮、门房，能买就买，不能买的就雇。

窗帘、幔帐、被卧、铺陈，全都要换新的。

厨房、卧房、绣楼、花园，还得清理一遍……

玲珑边想边写，不一会儿就开出长长一列。

「采青，跟我去牙行再走一趟。」玉玲珑吹干清单，收进衣袖，带着采青去找人牙子买下人去了。

林绍轩骑马随意走着，向小御街上的喜铺行去。

这小御街果真繁华，街道平整宽阔，道旁商铺林立，酒楼遍布，各种行当俱全。林夫人陪嫁的铺子就在那最繁华地段，坐北朝南。

林绍轩先不进去，在附近找家酒楼，马匹交与小二，自己上了二楼。

找个临窗的小桌落座，林绍轩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边饮边观察这喜铺的生意。

门前有伙计迎客，看到有人张望就会热情招呼。门内看不真切，但也是布置得喜庆吉祥，有不少客人正在店里不知看些何。

朱漆大门，红底黑字的匾额，上书「龙凤喜铺」四个大字。

看来福伯果真是个会经营的，这家店管理得不错。

看完自家店，林绍轩又去打量其他店铺。卖布匹丝绸的，卖首饰簪环的，卖胭脂水粉的几家生意都不错，当铺、客栈、酒楼生意也挺好，铁铺、书局、药店、车马行望着也都不错。

看来自己这是生在繁华盛世了。

林绍轩也不着急，把对面的店铺都看了一遍，吃饱喝足，这才慢吞吞下楼会钞，牵了马走到龙凤喜铺门前。

「这位客官，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本店新到结婚喜服、喜被，各色喜饼、喜果，应有尽有。」大门处的伙计见他驻足观看，赶紧上来推销。

不错，挺机灵，就是认不出人。

「福伯呢？叫他出来，就说二公子来了。」林绍轩说完就去一边拴马，不再理会小伙计。

二公子？是听福伯说过，下午小东家会来，难道这位就是？

小伙计把林绍轩一上下打量，见他身穿雪白云锦长袍，滚着青、金色双层贴边，前襟下摆绣着淡青色的兰草，腰系黑色云纹织金带，挂着双鱼玉佩和一人黑底绣金的荷包。

好一人富贵俊俏的风流公子！

伙计不敢怠慢，飞快跑进店去通报。

不一时，福伯就迎了出来。

「二公子，您来了！快，里边请。」

林绍轩跟着福伯迈入喜铺，仔细观看。

这也是个三间的大门面，正中间是迎客的堂屋，摆着相对的两排圈椅，左右两间一边是各种红色的喜服、喜帕、喜被、盖头、布料，另一面是各种花烛、烛台、梳妆匣、还有许多喜饼、喜果和婚礼必备的杂物。

福伯领林绍轩进店坐下，自有伙计送上香茗。

「二公子今日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唉，我说你这老货，我又不是来买东西的，你忽悠我干嘛？

「福伯，这家店经营得不错嘛，难怪我娘叫我来跟你学学。咱们从哪儿开始啊？」

林绍轩不打算跟他废话，今日不过是来摆个造型给人看，真要学东西，还得是私下里。

这就要开始？福伯接不下话了。你说你一人小纨绔，没事学着做什么生意？回家等着数钱不好吗？真是添乱啊！

「那咱们先看账簿？」福伯试探着问。

「好啊，先看看。」林绍轩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看看这古代账簿的。

「二公子您请随我来。」

福伯把林绍轩带到柜台后，打开柜子，取出一本厚厚的账簿。

林绍轩拿过来随便翻看，果然古代的账簿都是记的流水账，收支不分开，有一笔记一笔。

「这是本月的账簿，尚未结算。公子要看上个月的吗？」

「你去取来，我等下看。」

林绍轩假装看不懂，翻得很随意，其实业已在心里默算。他对数字甚是敏感，只是因为这时记账不是用的阿拉伯数字，是以看得有些麻烦。

不一时，福伯取来上个月的账簿。林绍轩把前面随意翻看两眼，直接翻到最后的总账。

成本包括进货、人工、各路打点、上交衙门的费用，收入就是把每日流水汇总。加加减减，总体收入不错，一人月大概有纯利八百两。

福伯业已算是很精细的了，但这账簿对林绍轩来说还是太粗糙。今后经营自家店铺时必须要引入现代的记账法，有空要教一下玲珑。林绍轩边翻边思考，脸上却装出一片茫然。

「这是，上个月收了八百两？这么少，你们作何做生意的？」

不懂装懂的标准外行口气，差点把福伯给气死。

「回二公子，本店的收入在这条街上已经算是好的了，有许多不善经营的，比咱们可是差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哦，言下之意就是你善于经营了。林绍轩暗笑，把账簿还给福伯，回到堂上继续喝茶。

「别管我，我就随便看看，你接着做你的生意吧。」林绍轩挥手叫福伯不用跟着，自己去忙，然后就一边喝茶一面看店里的伙计作何做生意。

林绍轩边看边在心里暗暗摇头。太被动了！就是进了各种货物等着有需求的人来挑选，你们就不能有点创意？

婚礼啊，人生头等大事，花钱如流水的说，作何能轻易放过他们呢？成套推销懂不懂？买赠活动会不会搞？激情消费了解一下？隐藏客户会不会挖掘？

此物喜铺交给我，收入还能提高三到五成。看了半天的林绍轩差不多业已明白了，他捂着嘴打个哈欠，又打个哈欠。

「走了啊，本公子还有事，过两天再来。」打声招呼，林绍轩抬腿，走了。

「唉，此物二公子啊！」福伯灰心极了。

原本听说少东家要来店里学做生意，福伯还高兴了一下，以为他终于要浪子回头，夫人今后有靠了。谁清楚，就看了几眼账簿，喝了一壶茶，人家回身走人了。

「唉！」一下午福伯都在叹气。

林绍轩走出龙凤喜铺，牵着马在街市上慢行。

各家店铺都是大同小异，装修风格也相差无几，里面的货物林林总总琳琅满目，不时有客人进进出出。

看来我老娘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陪嫁的这处店铺市口极好，生意也旺，听说还有不仅如此几家生意也很好。

回忆原先看过的一些小说，仿佛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陪嫁的除了铺子还会有田庄？回去好好问问，有空去老娘的庄子上耍耍。

林绍轩走走逛逛，慢悠悠回到春熙路时，玉玲珑业已带着采青采买赶了回来了。

「你们好几个领了工具先去把自己的室内收拾出来，等主人来了再布置主院。」

「你们，别站着，先去后面打扫庭院，地都扫干净，窗棂廊柱也擦干净。」

「厨娘，你们把包袱置于就去收拾厨房，还缺何速速报给我，我好旋即去置办。」

「公子，您回来了！正要寻您给拿主意呢。」

玉玲珑离了青楼，又得了掌家的权利，正是满身干劲，注意到林绍轩进来，赶紧把他让进大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屋内除了采青和玲珑，还站着几个人。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子，两个小厮，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还有一人四十多的老男人。

「林公子回来了，咱们把门关上，进宅子里说话。」

玉玲珑带着几人闪身进了内堂，出了小门，走进宅子。

上午只是走马观花，林绍轩这会儿才把自己的新家细细观察了一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了玉玲珑的介绍，林绍轩才清楚，原来这店铺只是连着宅子的后门，走的也是后院，穿过三进宅院，另一面才是正门。

「爷，奴家给爷安排在主院，不知爷是否要来常住，或是要不要带着自己的梯己人，奴也没给爷准备丫环。」

「不用，我自己安排人过来。」

林绍轩早想好了，就叫绵绵来。那小丫头外柔内刚，是个有主意的，放在这里正好。侍书嘛，他另有重任安排。

「奴家住在主院边的春晴楼，其他几个院子暂时空着。」

「您看如此安排可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不错。把这两处收拾好，你就搬过来吧。其他地方慢慢弄。」

「是，奴家这就叫人去做。那沈家搬走不久，清扫起来很是方便。」

等玲珑安排新买的好几个下人出去干活，林绍轩对她出声道：「玲珑，你本名叫什么？离了那春香楼，你还是换回本名吧。」

玉玲珑双目微红，隐有泪光，对着林绍轩盈盈一拜：「歆雅多谢公子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