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为美人，林二公子试调香

正值春深，林宅的小花园虽没经过刻意打理，但原先留下的花木却都保留着，正红白深浅开得热闹。

林绍轩取了碧玉笛，玉郎的小书童捧琴，一起移步花园。

躲是躲不过了，林绍轩也不怕献丑，横执玉笛，吹起一支红豆曲。

玉郎凝神细听，微微蹙眉。曲子妙，笛子也好，但这吹笛的人……有点糟糕。

林绍轩表演完，冷场，有点不好意思。幸好玉郎人虽清淡，却并非不通世故，见他吹完，也不点评他的技术，只请他再唱一遍。

此物要求不难满足，林绍轩运气开腔，把个相思词曲唱得哀婉凄清柔肠百结。

玉郎听曲，果真眉目舒展，忍不住取琴为他伴奏。琴声婉转，歌声缠绵，说不出的动听。

「多谢林兄赐教，瑾瑜该回去了。」江瑾瑜不喜欢林二公子望着他时的灼灼目光，不知作何的，被他那么一看，总觉着一股热气上涌，容易脸红。

「瑾瑜慢行，哥哥我还有事请教。」

开什么玩笑，小手都没摸一下，表记也没得着，哪能就这么放人走？我等了三天才见着你，想走可不行。

「林兄请讲。」江瑾瑜不愧玉公子之名，站在百花丛中，就像芝兰玉树般，把一众春花的娇美全比下去了。那双清冷的双眸专注看人时，仿佛带着旋涡，能吸人魂魄，林绍轩的魂已经被吸进去了大半，直到江瑾瑜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林兄？」

「哦，瑾瑜，哥哥想问你……」林绍轩开动脑筋，眼珠一转果然想起个事。

「你既不爱熏香，我怎么能从你身上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气？难道是瑾瑜你自带异香？」

说完就要凑上前去闻。

江瑾瑜退了几步一步，脸真的红了，赶紧摘下自己的香囊，「是此物的香味。」

林绍轩接在手中，果真一阵幽幽竹香扑面，还混杂着其他香，细细一嗅，把那香囊收进自己的袋中。

瑾瑜看他这样明抢，正要讨回，就听林二公子背手低喃，「嗯，鲜竹叶、茉莉、侧柏、龙涎……」

他作何清楚？前世的他产业众多，其中就有香水和化妆品，耳濡目染，自然懂得不少。他还去法国考察，亲手试过用古老的蒸馏法制香水和精油呢。

「咦，林兄也懂此物？」江瑾瑜眼睛发亮，顾不得香囊了，主动凑了过来。看来他不但是个乐痴，还是个香痴。

「略通，瑾瑜有兴趣咱们倒能够交流一下。」

林绍轩开心，不用去抄袭别人的曲子，又跟神仙哥哥有了共同语言，这下可以借着交流香方常去勾搭了。

两个男人一个清冷一人浮浪，凑在一处讨论起了制香。

「香分九种，可安神，可熏衣，也可驱虫、健身，瑾瑜不爱熏香，就只爱制香饼。我家中藏了许多昔年制的各种香饼，有空请林兄品评一二。」

林绍轩谈起香氛来头头是道，何茉莉要清晨日出前覆露时采摘才能保持最佳品相，什么梅花当用初雪未化时的鲜花，何柠檬橘皮都可制香，玉郎听了得到许多启发，真想立刻就去尝试。

两人在花园里走走停停，把每一种花的香气、制法都探讨了一遍。林绍轩这可是真材实料不是抄袭来的了，每种香氛说得头头是道，玉郎听着若有所思。

「真有这样的香？不用熏炉，只需一滴就可留香一日，还不会污染衣物？」

「当然有，可惜哥哥我现在还缺一样东西，做不出来。」林绍轩说的是香水。蒸花露，制精油都简单，但香水需要酒精，这时的米酒却是不行的了。

「真是可惜了……」

注意到瑾瑜灰心的眼神，林绍轩忍不住了。水边、白衣、玉箫、美人，现实与梦境重叠，林绍轩眼神迷离，手不受控制地向美人衣襟伸去。

手落空，对上瑾瑜惊疑的眼。

「啊，这个地方有只小虫，哥哥替你拂去……」手在玉郎衣襟上轻扫，掠过胸膛，如梦中所见般清瘦。

玉郎退了一步，有些不自在，又忍不住对林绍轩刚才说的香水好奇。

「林兄，制此香需要些何？不知小弟能否有幸见识一下。」

「此物……让我想想。」

做个蒸馏用的大锅并不难，酒精也可试试用米酒蒸馏看能不能得来，只是时间有些久。怎么才能找个机会经常会会这赏心悦目的美人呢？

「林兄，小弟著有一部《香语》，记录些许常用的香料和香方，不知对林兄是否有帮助？」

哈哈，真是瞌睡送个枕头，就借着讨论调香约你吧。

「多谢，正缺个详细点的参考，瑾瑜哪天方便，哥哥我去你家取来。」

「还是我送来吧，正好顺便看看林兄制香。」

两个男人，对着女人家爱用的香料香花讨论了半天，直到红日西斜才放瑾瑜去了。

见面时的狂热在瑾瑜离去后慢慢消退，林绍轩夜里躺在床上，难得身边没个打扰的，不禁把自己这些天的古代生活想了一遍。我现在是个男人，我也喜欢做男人，有那样多的美女喜欢我，我该选谁呢？

唉，要是有个如瑾瑜般的美女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林绍轩忍不住又拿出睡前读物细细观赏了一遍，睡吧，明天还要去接待我家妹子回门呢。

林绍轩第二天早早出门，果真坐下没多久歆雅就跟着张宗宪一起回来了，还带回一车礼物。

亲自派人检查了林二公子的清白，小王爷这下对他是真心接纳了。三人谈笑半日，吃了午膳，夫妇二人又携手回去了。林绍轩这么个小宅子，人家肯定是不会留宿的。

过几日张宗宪回京交任务，等着接受世子册封，到时候歆雅妹子可就是小王爷的外室，林二公子也成了淳王世子的大舅哥。

小王爷走了，歆雅可就得空了，该做些什么生意呢？还是让歆雅自己去操心吧，林绍轩现在一心想着炮制香水讨好他的美人。

这一套东西叮叮当当拿回林宅时，很是引起好几个丫头婆子的好奇，大家围观一通看不出名堂，也就不再看了，却又被林绍轩支使着去买酒，烧火，打水，忙了一人团团转。

林绍轩在家写写画画，搞出个草图，又跑去附近的铁匠铺找人打造古代的简易蒸馏器。还好，只是用到蒸馏，只要在下面把水酒烧开，再冷凝收集就行。林绍轩这一天别的什么都没干，就是在铁匠铺盯着，看他们打造出一只大釜，几段铁管，又做了几个收集罐。

不一时，滴滴答答，收集了不少东西，林绍轩拿过来闻闻，再尝尝。呸，苦的！呸，辣！咦，这个酒味道不错。林绍轩记下这种酒的制作工艺，又继续做各种尝试。不知不觉就忙了一天。

呼，就这样吧，也算是可以用了。林绍轩望着瓶子里收集的纯净液体，再嗅嗅那熟悉的酒精气味，深出了一口气。

美人啊，我林绍轩为你可是下了大力气了！还望你不要辜负我一片心意才好。

搞完酒精，再蒸香精。林绍轩一面安排丫环去买各色鲜花，一边又打了一溜小号蒸馏罐。

忙啊，林绍轩这几天忙得头都不清楚抬，就连歆雅赶了回来了都没发现。

「哥哥，做何呢？」歆雅被张宗宪派人送回了林宅，家里除了门房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到，找了一圈才循着人声找到后院的偏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偏房里好不热闹，烧火的烧火，加水的加水，还有人拿着小瓶在收集何东西。

「雅儿赶了回来了？来，试试哥哥新做的玫瑰纯露，能够兑水饮用，还能拿来敷脸，一天三次，包你很快皮肤水润嫩白，叫你家夫君爱不够啊，哈哈！」

「哥哥你哪来这样的好东西？听说前朝杨妃最爱做玫瑰浴呢！」歆雅拿过瓷瓶深深一嗅，爱不释手。

林绍轩汗！就算玫瑰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哥哥我还要给瑾瑜做香水呢，哪个有空给你弄玫瑰浴。

「雅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哥哥说一声，我好去接你。」林绍轩赶紧岔开话题。不能再说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玫瑰精油只是其中一种，适合男人的还是橘叶、雪松、薄荷，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不清楚瑾瑜喜欢何香氛，林绍轩打算多调制几款，必有一款适合我的玉郎。

「琮郎回京去了，方才派人送我赶了回来。他给我留下了两个人，我想叫他们也住在家里。」

「自然没问题，你自己安排吧。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哥哥也不常来。」林绍轩也不跟歆雅客气，他最近忙得一天到晚泡在这个地方烧火，连青楼都没空去，家也只当个睡觉的地方，入画那小眼神，可有些幽怨了。

看林绍轩不知在折腾些何，歆雅也插不上手，干脆就要回去休息，刚走两步，又被林绍轩叫住。

「对了，雅儿，你休息一天，次日就去各处看看，咱们的铺子关门好几天了，你看看做点什么才好。」

「好，雅儿知道了。这些天我也想了一下，次日我再各处查看一番，等哥哥有空了再跟哥哥详谈。」

袁歆雅拿着那一小瓶玫瑰纯露回去试用，林绍轩又昏天黑地忙活了好几天。这天，终究拿着三个瓷瓶，开心地狂笑一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