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歆雅算出每月的盈利吓了一跳,只得先把话说清楚。
「你说吧。」林绍轩岂会不算账,他不提只不过是想看看歆雅人品如何,是否值得继续合作。
「这笔买卖数目太大,雅儿只不过是帮着管个铺子,换成别人也一样能做到,我不能再拿三成利润。」
嗯,不错,我并没看错人。
「傻丫头,哥哥我给你银子只是因为你嫁的是淳王世子,你若身无长物,以后可不要被人轻慢?有了财物不要乱花,置办些产业也好防身。」
「感谢哥哥为我着想,只是这数额实在太大,雅儿受之有愧。」歆雅动容得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坚辞不受。
「我只拿其他货物的分成即可,哥哥提供的货物在自己的铺子里卖,我不过帮忙搭个手,哪能分我那么多?我不要。」
现在只不过是花露,将来还有更多东西要卖,真要都分歆雅三成确实太多,林绍轩也不想给啊,此时听她坚持,正好就坡下驴。
「好了,你也别犟,我也退一步,以后每月照样与你分成,不过我的货物成本较高,今后分成要先剔除成本。每月还要留出一成的利润做发展基金,哥哥我还有大事要做。」
相比于从前在青楼的生活,现在的日子简直就如神仙一般,袁歆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袁歆雅听他提出扣去成本也松了一口气。当初哥哥把她从青楼赎出,身价银子不过一千多,现在每个月就能分得此物数,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别说是给她分银子,就算不分,只花点小钱雇她当个掌柜,对她来说都算得是意外之喜了。
「正该如此。哥哥你只管做你的大事,小妹在家帮你管好铺子。」
两人落座,林绍轩拿出企划书,跟歆雅又一条条详细讨论了半天,确定下了宝香斋的下一步发展计划。
杭城的销售延续一贯的精品路线,只是不再限售,给外地商人的不另行分装,只用大瓷罐密封好,由得他们自己回去包装,或用瓷瓶,或用玻璃瓶,这些林绍轩都不管,只要求冠以杭州宝香斋的的名号。至于批发价嘛,只因少了玻璃瓶的成本,每瓶只按七两银子算。
林绍轩还没找到靠山,暂时不敢卖银镜,只打算陆续推出玉容散和些许淡香水,这些新产品嘛,还延续他一贯无耻的限售路线。
开业至今,宝香斋的利润已近三千两银子,林绍轩打算在小御街上再开一家分店,只是这掌柜的人选实在难寻,说不得只有先雇一人。
说起掌柜,林绍轩终于想起了被他交给歆雅调教的小绵绵。
「绵绵那小丫头学得作何样了?」
「嘻嘻,我还以为哥哥把她忘了呢。那小妮子倒是个聪明的,这些天跟着我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很大,就连账本都会看了,这会子此刻正店里照应着。她虽还不能独当一面,但假以时日怕不也是个厉害的女掌柜!」
哈哈,我就清楚自己不会看错人。林绍轩当初看那绵绵就觉着小丫头不错,外柔内刚的性子,说话做事也有分寸,好好培养一下定是个有用之才。
「好,你继续带着吧,等她能独当一面时,就真叫她去做个女掌柜。」
袁歆雅又与他说了几句闲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哥哥,凌霄从京城赶了回来了,给我带回了琮郎的信,说是多亏哥哥的香水,他得贵妃助力,已顺利获封淳王世子,命我好生谢过哥哥呢。」提起赵琮,袁歆雅眼露柔情,对这便宜哥哥更是感激,「哥哥,感谢你!多亏有你,雅儿才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自家兄妹,客气何!」林绍轩大手一挥,不肯接受她的感谢。他不过是知道了小王爷的身份,想要寻个靠山罢了,总被别人当成大救星,真是惶恐啊惶恐。
「好了,你命人去定做瓷盒,趁着玫瑰仙露敞开销售的热潮,咱们推一波玉容散。以后店里卖的所有东西都依稀记得打上咱们宝香斋的名号,我要宝香斋成为新的奢侈品牌。好了,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绍轩把一大摊子事扔给歆雅正想开溜,又被拦住了。
「哥哥,凌霄赶了回来你还没见过他呢,琮郎说他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大礼?小王爷的大礼我喜欢。
「那就请他过来见见?」
「好,哥哥坐着,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袁歆雅吩咐瑞香去偏院叫凌霄,自己陪着林绍轩说话。不一会儿,瑞香来报:「老爷,凌护卫来了。」
「快请他进来。」林绍轩尽劲心思巴结小王爷,不就是想要抱个大腿嘛,银镜的利润必定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他需要小王爷来当靠山,自然不肯得罪了凌霄。
「哈哈,凌护卫一路辛苦,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给你接风洗尘,真是失礼,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好了。」林绍轩不等人家行礼,就赶忙拉他坐下,说完接风就吩咐歆雅,「雅儿,今晚命厨房整治酒菜,我陪两位护卫喝一杯。」
「好,我这就去安排。」袁歆雅自出去安排,留下他两个说话。
「多谢公子的礼物,世子爷很喜欢。世子爷说要回赠公子一件厚礼,过几天就送到府上。」
「哈哈,他喜欢就好,还送何回礼,太客气了!」林绍轩只顾得开心,却忽略了凌霄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同情?对,是同情。自家那不着调的主子,这份大礼送上门,不知林二公子会喜还是会忧?只不过,凌霄只是个下人,听命办事才是他的本分。世子怎么说他就作何做,后果如何才不归他管呢。
但愿林二公子接到这份「大礼」后会真心感谢世子!
凌霄不愧是王府护卫,就是沉得住气,心里的想法一丝也没露出来,就这么坐着跟林二公子聊了半天,晚上又带着祁云大嚼了一顿也没露半点口风。
哈哈,好啊,勾搭上淳王世子了。林绍轩骑马回府,一边溜达一面在心里做计划。看来得送份贺礼给赵琮,最好自己亲自去一趟,带上一面银镜,跟他谈谈合作销售的事。淳王府家大业大开销也大,那小子刚当上世子,一定极需要银子去稳固地位培植亲信,自己舍出几分利润得个大靠山,以后再不怕被谁夺了他的产业。
林绍轩每天在庄子、杏儿胡同和林府大宅间奔波,一面安排人送花露去宝香斋,一面监制玉容散,又另命人学做老佛爷最爱的朱砂面膜。他整天忙得团团转,对家里只假称出外游玩,倒引得夫人着急,老爷生气。
江瑾瑜的大姐就在这两天出嫁,林绍轩没敢上门去打扰。他送的礼物虽然贵重,但因其身份低微,江知府不可能会请他去赴喜宴。
又要好些天见不到玉郎了,只不过不要紧,正好趁这几天把事情都安排了,下次再见就有空专心陪他游玩,无需把时间花在工作上。
林绍轩虽忙碌,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带瑾瑜去哪里玩,而此时江瑾瑜在家也没闲着。
盈香第二天就要出嫁,心里除了放不下父母,最忧心的就是这个小弟,这几天常把他叫去说话。
「小弟,有空要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依依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也要找机会约她见见面,别老对人家那么冷淡。那林公子为人不错,对你也很好,闲了可以多叫他来家里坐坐。」
大姐的叮嘱瑾瑜听在耳中,却一件也做不到,母亲寻个小毛病就要将他禁足,叫他作何出去?跟依依的婚事希望渺茫,他怎能去祸害那么好的一人女子?至于林绍轩……那人是个有真本事的,无需自己为他操心吧?
不愿大姐担心,他只得点头应允。
「好了,你回去吧。大姐这一出门,不知哪天才能赶了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多听母亲的话。」
江盈香见他一直闷闷的,没法再说更多,只好放他去了。唉,次日就要去别人家做新妇,再也不能关照这个小弟,但愿他跟依依早日完婚,也好多个照顾他的人。
第二天,江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府内搭起戏台子热闹了一天。日落时分时,男方前来接亲,盈香小姐哭着上了花轿。
江瑾瑜没能去送嫁,他只是个庶子,这样的事还轮不到他,他也乐得清闲。
大姐走了,今后这府里再没个能保护他的人,他该怎么办?怎样才能逃脱这牢笼?难道要偷偷出走吗?可是又能走到哪里去?这杭州城就是知府家的后花园,无论他跑去哪里都会被轻易寻到,逃跑被捉赶了回来,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可怕命运?
唉,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叫他帮我想办法?瑾瑜的心里出现了一人人,那人虽一直嬉皮笑脸没个正行,但却是这世上最肯帮他的人了。
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江瑾瑜的大祸就来了,这大祸正是林绍轩引起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盈香出嫁的第二天,淳王府的护卫凌霄就拿着王府腰牌去了知府衙门,递上一封淳王世子的亲笔信,凌护卫冷着张脸开口:「江知府,我家世子说了,林公子是他在这杭州府最亲近的兄弟,还请知府大人成全,早日把人送去,小人也好及早跟世子爷复命。」
江知府把那书信看了又看,气得手足颤抖,却又摄于淳王淫威不敢表现出来。
「将军请放心,下官这就来安排,明日一定把人送到。」
「如此多谢大人成全,那小人这就先回去了。」
凌霄虽是个低级武官,但因他此时代表着小王爷,江知府只得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待他走远,这才反身关上房门。
江知府直气得捶胸顿足,大叫一声:「此物逆子!气杀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