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正坐在书房里看账,最近铺子里老出事,他操心太多,身体就不太好,突然听门子叫他去接知府家的三公子,也是吓了一跳。
「你看准了,真是知府家的公子?」
「人在轿子里,没注意到,只不过他的管家是这么说的。」
「走,带我去看看。」林老爷虽然是个富商,却是个本分的,很少跟官府打交道,知府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此时听说知府家的公子来了,也有些慌了手脚。
林老爷走到门前,小管事已等得很不耐烦,见他来了,直接亮出印信:「林老爷,小人是江府管事,今日是奉我家大人之命,特送三公子来给你家林二公子做个小侍,还请林老爷派人带路。」
来找轩儿的?怎么进门了都不下轿子?小侍又是个何意思?
「三公子光临,敝宅真是蓬荜生辉!还请各位至堂上喝茶,小老儿这就命人去找我那孽子赶了回来。」
林老爷看了印信,知道来的真是知府家的公子,不由得吓了一跳,不清楚自家那二儿子可是又在外惹下了什么祸端,作何知府都派人寻到门上来了?
「既然林二公子不在家,我们也不用喝茶了,烦请林老爷带路,我们直接去林二公子房里等人就是。」
小管事得了吩咐,要把人直接送到林绍轩房里,自然不肯跟林老爷多啰嗦,随即就要他带路。
「是是是,管家这边请。」林老爷一边在前面引路,一面又命人赶快出去找林绍轩。
那轿子一直抬进林绍轩的院子,轿里的人都没下来。小管事问了一声,直接就去了林绍轩的卧房,把闻声赶来的好几个丫环都赶走,这才命人把江瑾瑜扶了下来。
「林老爷请回,我们几个就留在这个地方等二公子赶了回来。」不顾林老爷的殷勤,小管事把人都赶走,只留了江府的下人伺候。
药性发作,此时的瑾瑜已经手足麻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只得任由他们扶着送进了卧房。他眉头轻皱,就算清楚自己被下了药也还是一言不发。
「三公子,得罪了!」小管事一声令下,几个家人上前就动手,把他的衣服一层层脱去。
江瑾瑜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唇不肯说话,直到几人动手想脱他最后一件内衣这才开口:「这件留着。」
「对不住了,三公子。大公子吩咐了,要给你脱光了绑在床上。」小管事告罪一声,又对好几个下人呵斥,「还不动手!」
「慢着!」江瑾瑜浑身无力,果然连说话都不能大声了,可他虽话音绵软,气势却是不减,「你要是再敢脱,我定取你的狗命!」
三公子啊,你早这么厉害多好?小人也是听命行事啊,你这么凶,怎么不去取你大哥的狗命?你们这些公子哥儿,一人个的就只会拿我们这些小人物撒气。
江瑾瑜此时尽管狼狈,可他毕竟是江知府的亲生儿子,小管事就算得了吩咐也不敢真的得罪他狠了,不然就算他再作何落魄,取自己这一条小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行,这件就留着吧。三公子,我们也是听命办事,您可千万别怪小的。」有气你去找你父兄,与我们小人物无关啊!
小管事果然不敢再脱,就这么掀开被子把瑾瑜放在床上。还得绑上呢,这可怎么绑?
「你,找两根带子给他把手绑上。」小管事怕被报复,自己不敢动手,把锅甩给别人就赶紧溜出卧房。
三公子真可怕,别看他不说话,一开口就要人命啊!
「你过来,去准备一桌酒菜送进来,等二公子回来了就开席。」小管事喧宾夺主,直接支使入画去办事。
刚才那位公子就是二爷常提起的江家玉郎?果然俊朗若天神。可是他怎么好像病了,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哪有来人家做客却跑去卧房待着的。
入画此时无比想念自己那不着调的主子,只好转身吩咐丫头们准备酒菜,又拿些茶食点心送进去。
「管家请用茶,我家二公子不多时就赶了回来了。」
「你们就在门外伺候着吧,没我的吩咐都不许进来。」小管事自己坐在堂上喝茶,把主家的人全挡在了门外。
今日这事作何处处透着蹊跷?侍书是个机灵的,发觉事情不对,往后退了几步就溜出院子,跑去大门前等着林绍轩。
林二公子这日记挂着小王爷的礼物,不知他神神秘秘的会送来个什么好东西,这天早早就从庄子上赶了回来了。花露的事他已安排葛大柱每天送货,又送了些新制的玉容散叫玲珑拿去当赠品刷一波广告,其他的事嘛,过几日再做不迟,今日先回去收礼。
凌霄说会把礼物送去林府大宅,那就回去瞅瞅。林二公子为了赶路方便,这些天去庄子就都没带采青,只自己骑匹大马,这会儿也没再去杏儿胡同,直接就回了家。
「二公子,你可赶了回来了,老爷正派人到处找你呢。」还没进门就遇到好几个下人,见到他回来,比见了亲爹还亲,立刻就上来帮他牵马。
「老爷找我?清楚何事吗?」林绍轩惊奇了,这个老爹一人月也见不上几回,这么急着找自己做何?难道小王爷的礼物业已送来了?
「您快进去吧,知府家的三公子来了,业已进了您的院子。」下人也搞不清楚到底作何回事,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瑾瑜?他作何不去杏儿胡同,倒跑到家里来了?奇怪啊奇怪!林绍轩正觉惊奇,突然注意到影壁后伸出侍书的小脑袋。
「行了,告诉老爷就说我回来了。不好叫贵客久等,我先去见了瑾瑜再去给他请安。」林绍轩打发了下人,跑去侍书彼处。
「作何回事?瑾瑜真来了?」
「二公子,奴婢特意等在这个地方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侍书一面陪他往回走,一面小声回报,「江公子好像病了一般,被人搀扶进你的卧房就再也没出来,也没听到他说话。江府还来了一人管事,四个家人,现在把我们都挡在门外不叫进去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瑾瑜如此守礼温和的人,作何会钻进别人卧房不出来?不管他,等下就知道了。
「好,我清楚了。」林绍轩加快脚步赶回自己的院子,果然见入画几个都在门外站着。
「二爷,人在里面。」入画见他赶了回来,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了上来。
「清楚了,你先在这儿,我进去看看。」林绍轩顾不上这些丫环,他要赶紧去见瑾瑜。
走进自家的正房,林绍轩就看见一个管事打扮的人坐在堂上,旁边还坐着四个豪奴。瑾瑜今日怎么摆起谱来了,带这许多人出门?怎么不见琴儿?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林二公子,你赶了回来了。小人是江府管事江贵,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送礼。」小管事见他进来,站起身行了个礼。
晕倒!作何跟自己想的全不一样?送礼的不是小王爷,是江知府?那瑾瑜呢,他在哪里?
「管家请坐。不知江知府为何给我送礼?作何不见你家三公子?」
「林二公子何必明知故问,礼物正是我家三公子。」小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不是你去求小王爷,人家吃饱了撑的要帮你做这种事?
「什么?你说清楚,礼物是何?」林绍轩脑子转不动了。
「淳王世子亲自命人督办,要我家老爷把三公子送给你做小侍,如今人已经送到,就在你的房中。林二公子,恭喜了,三公子从今后就是你的人了。」
这话说得如此恍然大悟,好似一道惊雷劈在了林绍轩的脑袋上。难怪,难怪从凌霄到江府的下人,一人个都怪模怪样的,原来小王爷竟真的命江知府把瑾瑜当个礼物给我送来了。
老天啊,这可如何是好!我好不容易才捂暖了他的心,费了许多心思才跟他成了亲密好友,这下可好,被你们全给毁了!
瑾瑜那么骄傲的一人人,你们竟把他当成个礼物就这么随意送人,这下叫他以后如何自处?今后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他?
林绍轩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双眸都气红了。赵琮!江知府!我饶不了你们!
「闪开,我去看看他。」林绍轩此时顾不得这些小人,只想赶紧去跟瑾瑜解释清楚。可不是我要他们这么干的,你赶紧回去,咱们今后还跟从前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二公子请!」小管事对带来的好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命他们让开,亲自上前打开房门,「我家三公子已等候多时了。」
林绍轩顾不上看他表演,赶紧闪身进了自己的卧房。
天已近晚,屋内昏昏看不见人,所见的是床前帐幔低垂,踏板上摆着一双粉底云头黑纱靴,正是瑾瑜爱穿的式样。
「林二公子,酒菜已经摆好,您和三公子慢用,小人就先出去了。」小管事命人点燃屋内的一对红烛,又从怀里取出个封袋,「这是我家三公子带来的一座山庄。老爷开恩,已许三公子从今后分府另过。」
「放台面上吧,你们先出去。」
天啊,竟真把瑾瑜送到我床上去了。赵琮,你这个大坑货!我该怎么办啊,希望瑾瑜不要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