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又不想回避了。」苏阳又露出他玩世不恭的神态。
丛昊无可奈何地望着苏阳轻轻叹了口气,又冲叶安安抱歉地笑了笑,「那我们改天再谈吧,」
「不用吧,」苏阳手臂搭在丛昊的肩头上,斜了斜嘴角,「要我替你说吗?」
也不等丛昊反应,苏阳望着叶安安摆出一副谆谆善诱的姿态,「他想说的是,他业已有女朋友了,请你不要再继续觊觎他了,尤其不要在他女朋友面前表示对他的好感,你刚刚那首歌唱的何来着?哦对,可惜不是你,那既然不是他了就趁早整理心情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
「苏阳!」丛昊赶忙厉声阻止苏阳继续说下去,头疼地抚了抚前额,「抱歉,叶安安,苏阳他向来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
「作何?我哪里说的不对吗?」苏阳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那你准备说什么?说来听听。」
丛昊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开口,「叶安安,我并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你对我心存什么好感,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你怎么会会知道我海鲜过敏,而又为什么总是对我心生抵触,感觉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鬼似地唯恐避之不及。」他试图调解下气氛,效果却不明显。
「当然,我承认我之所以这样直接问你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外也是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对我产生何误会,只因我很爱她。」丛昊见叶安安始终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便有些局促,「要是我这样说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
叶安安终于抬起头直视这张让她又爱又痛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的苏阳,徐徐地微微颔首,「我能够解释。」
叶安安目光飘向远处黑暗的角落,满眼温柔的沉醉,「很久以前,我喜欢上一人男孩,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我,喜欢了他八年。后来,我们终究在一起了,我们很幸福,我以为我会永远那么幸福下去,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却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他是为了救我被车撞死的。」叶安安定定地望着丛昊,此物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就是主角的主角,眼泪盛满眼眶,「如果我说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大概不会相信吧?我也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叶安安微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虽然我心里清醒地清楚你不是他,可我依然无法从容的面对你,每次注意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他,想起他的每一个表情,温柔的,永恒的,近乎覆盖性的压迫着我让我无法正常呼吸。」
「是以,丛昊学长,」叶安安小巧的鼻尖红红的,眼神一片清凉,「我请求你,从今以后,请你躲开我,不要理睬我,不要跟我讲话,即便是不可避免地看着我迎面走来也请你装作不认识我,不然我就会像一个被判处死缓的犯人,永远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至于海鲜过敏,」叶安安咬了咬嘴角,「我只是无意间听到的,这理应不能说是一人鲜为人知的秘密吧?需要我把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都交代清楚吗?」
叶安安只能注意到低垂在丛昊跟前的刘海,看不到他温柔而又清澈的眼神。
「对不起。」丛昊说。
看吧看吧,他就是这么的善良这么的体贴,对这样粗制滥造的谎言也依然选择了相信。
「不要紧。」叶安安轻声回答,似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又不是你的错。」
叶安安又看了一眼苏阳,她知道,他后悔了,他理应后悔,一人男人总是跟一人女人计较的话,他总会后悔的,时间早晚而已。
叶安安转身,业已够了。。。
叶安安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这次,没有人再出口阻拦她。
回到寝室,迎着徐子文和涂可探究的眼神,叶安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们,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像一人没关紧的水龙头。
她们显然被叶安安的样子吓到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冲到叶安安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惊慌失措地问:「安安,安安,你这是作何了?」
叶安安摇了摇头,将她们抓着她的手放了下来,缓缓走到书桌旁坐到椅子上。
叶安安默默将鞋子脱掉,又一点点地将袜子退了下来,露出红肿的像个小馒头似的脚踝。
「天呐!」涂可惊得捂住朱唇,俯下身半跪在叶安安身前语无伦次起来,「安安,作何,作何会变成这样?我看你一夜晚就那么走来走去的还以为没有很严重呐~~这可作何办,疼吗?很疼吧?肯定很疼了,安安,我们,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叶安安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继续啪嗒啪嗒地往下滴。
「安安,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旁边的徐子文也慌乱起来,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帮叶安安擦着眼泪。
「大姐,疼,好疼~~」叶安安终究找到一人堂而皇之的理由,抱住面前的涂可放声大哭。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难过呢?叶安安边哭边想着此物问题。
或许是郁闷自己好好走个路也能遇上无妄之灾,或许是想到自己辛苦忙碌却差点为他人做了嫁衣,或许是只因苏阳的究根求底和尹哲的尖酸刻薄,又或许是只因重新见到了丛昊身边的车晓楠,一眼一眼地见证着他们的浓情蜜意,亲耳听到她最爱的人对她说他很爱很爱不仅如此一人女人。
也或许,也或许是为了这一天内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吧。
好吧好吧,就让从她双眸里流出来的这些液体将她从里到外地彻底清洗一遍,让她重新变得干净,变得空空荡荡,变得什么都没有。
今天,就让泪水稀释掉疼痛,从她的生命中渐渐地消失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