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章 漫谈

第三天的比赛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神起队在与YOYO兔丸子队比赛结束后打的那几场达成了全胜。事实证明，竞技比赛中，队员心里的疙瘩解决了，那药效可比何都好。

清帆抬头看去，虚拟现实的场景全息投影正在自顶向下地解除。深邃高远的星空、微微泛黄的路灯、远远晃动的路人、潮湿柔软的纤草，这些真实可触的事物逐渐被解构成了一格一格的像素，一格一格地从顶部坍圮下来，如同锈蚀的墙漆剥落，露出了现实之中琴房惨白的墙壁。

巨大的三角钢琴坐落在室内的正中央，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洒落在上面，钢琴漆黑的颜色在其映衬之下显得是如此通透，有着说不尽的肃穆。

一阵尖厉的钢琴声逐渐在清帆的耳中清晰起来。那是莫扎特的《夜后咏叹调》，也就是清帆本理应在这个地方练习的曲目。

Ex-ball设备隔绝现实的性能实在是太强悍，这么激烈的一首钢琴曲，琴房之外的人都能听到，但是唯独琴房里方才正处于虚拟场景下的清帆是听不到的，因为设备在清帆的耳朵里植入了一段与外音相位完全相反的音波，与外音一综合，就能很好地达成静音的 效果。

Ex-ball设备对于场景的修正达到了一种近乎于严苛的程度，细微的气流扰动尚且会被力场所修正，更不用说是这么大的外部噪音了。这都是为了比赛时候的公平公正。

清帆抬手接住了徐徐从屋顶降落的Ex-ball投射卡片，她用手拂去上面的浮尘。此物卡片正面有不少的纹路，但是背面却很光滑，借着月光，竟然还能够勉勉强强充当一面镜子。

清帆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了上面。

卡片本身是黑色的，光线也很暗，勉勉强强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她用手再拂了一下，随后将卡片收进了手提包最里面的那个夹层。

这个时候，钢琴曲也已经播放到了最后一人乐段。

清帆已经将手指摆到了音箱的开关上，等待着最后一人音的来临。她对于这首曲目实在是太熟悉了。

「咔。」

钢琴声戛可止。

————

「你手套不摘吗？」卡尔眨巴着双眸盯着柯原。

柯原这才有所反应，如梦初醒似的将手上戴着的守门员手套往外拔，结果却发现作何都拔不出来。

卡尔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出手帮一下。

「呲啦」「呲啦」两声，柯原手套腕部用于固定的魔术贴被卡尔干净利落地撕开，柯原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蠢——只有先打开腕部的固定才能摘下手套，这是从未有过的带守门员手套的人都理应清楚的事情。

「帮兄弟放到背包里去呗？」柯原直接「啪」「啪」两下把脱下来的手套拍到卡尔手里，想让他有点事做，企图以此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得寸进尺啊！」

第三天的比赛业已全然结束了，天也已经晚了，赛程非常紧，大家都很累，于是比完最后一场，索菲就让大家散了散了，恐怕也是怕自己被八卦。

嘴上是这么说的，卡尔还是很好脾气地接好了手套，转到柯原的背后，将对方背包拉链打开，把两只手套随手就往里面一丢。

卡尔和柯原是同一个班同一人宿舍的，自然是一起回去。

卡尔小跑两步，重新回到柯原的身侧，他一偏头，就注意到自己这室友正呆愣愣地不看道，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前，比划出一人球的轮廓来，一推一收。

盘它！卡尔不清楚怎么联不由得想到这两个字。

「你今天作何了？那么寂静？吃错药了？」他总算是问了。

柯原这小子今日绝对是有毛病，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乖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得了赛后综合征吧？卡尔摸着下巴寻思道。

他的目光往旁边瞥去，发现柯原那两只手还在不安分地乱动，卡尔实在是看只不过去，「啪」地一下打在对方的手心。

「我感觉我今日好菜啊！」柯原这么厚脸皮的难得也会捂脸，「菜得抠脚，没眼看！」

直男之间的对话，倒也并不磨叽，他倒是直接痛痛快快地把问题讲出来了，要是别人，譬如某个一贯翘赛的小子，估计得别扭上半天。

卡尔挠着头，努力回想今日柯原的表现。「我觉着还行吧……」

「还行个锤子还行！」柯原抓狂了，「你是不依稀记得跟YOYO兔丸子比赛的时候了？妈呀，太丢人了！」

「我寻思，也就丢了两个球吧……该不会被妹子虐了你就输不起了吧？」上次被对面灌了三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嚎的。卡尔也是奇怪，他还以为是何大事，合着就是普通的字面意义上的「菜到自闭」了？

「不是，」柯原一把拉住卡尔，企图一条一条地分析，「那两个进球，一次是那个花妖精，另外一次是那小矮子，全是整了个花里胡哨的玩意，把我直接给搞懵了！要是以前，球从哪里来，我可以去扑，我可以去打，纵然接不到，我也清楚要么是我反应慢了，要么是我角度不够对，但这都是有解的。这俩妹子直接给我来了一人无解的！这一回我甚至连真正的球在哪儿我他么都不清楚！我他么从未有过的感觉到何叫作束手无策！那叫一人绝望啊！」

这么长一段的抱怨，卡尔都能听得下来，也真是不容易。他倒是神态自若，握住了柯原疯狂比划的手。

「你想啊，对面都是必杀技吧？」

柯原又急了，直接插话：「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坚毅之掌’就不是必杀技了？」

「别杠！行内人有谁真的拿这种连特效都没有的预设当真正的‘必杀技’的？这些在赛场上顶多都是辅助作用的，就是那种连中二地大声喊出‘必杀技名称’的资格都没有的低阶代码。」

卡尔平时呆呆的，唯独跟柯原一起的时候，嘴贫得不行。他见柯原闭嘴了，于是接着娓娓道来：「你想啊，你用一人肉身，去换对面两个高阶必杀技，白白消耗了对方的体力和运算内存，还骗了那么长的CD，岂不是血赚？」

「似乎有点道理……等会儿，你让我自己理一理。」柯原拧巴着眉毛，微微点头，然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感觉自己被这哥们儿给带到沟里去了。

卡尔看着柯原，发现柯原正一本正经地思考着方才自己为了安慰编出的瞎话，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果真是在驴我！」柯原恍然大悟。

卡尔咳了几下，企图掩饰：「没有没有。」

「我靠，你个彩笔，今天难得爆种一回，还有脸笑我了？」柯原一拳打过去，只是玩笑似的。

「没有没有，其实我挺开心的。」

卡尔这话倒是认真的。

他见柯原一脸「你确定你个白眼狼开心不是只因看我出糗吗」的怀疑表情，连连补充道：「我只是没不由得想到，柯原，你竟然会对Ex-ball这么上心。谢谢你。」

柯原愣住了。

的确，一开始，自己并不是特别想打Ex-ball，当时卡尔死缠烂打也是单纯看重了自己手部力气的优势，抱着凑人数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来的，自己碍于人情也就过来了，况且，自己最初入队，还抱着一些不纯洁的心思。自己只因被MEC海选的事情拖着，业已很久没有去攀岩社报道了，说到底，他更有前途的方向，本应该是攀岩才对。

第三天的比赛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神起队在与YOYO兔丸子队比赛结束后打的那几场达成了全胜。事实证明，竞技比赛中，队员心里的疙瘩解决了，那药效可比什么都好。

清帆抬头看去，虚拟现实的场景全息投影此刻正自顶向下地解除。深邃高远的星空、微微泛黄的路灯、远远晃动的路人、潮湿柔软的纤草，这些真实可触的事物逐渐被解构成了一格一格的像素，一格一格地从顶部坍圮下来，如同锈蚀的墙漆剥落，露出了现实之中琴房惨白的墙壁。

巨大的三角钢琴坐落在房间的正中央，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洒落在上面，钢琴漆黑的颜色在其映衬之下显得是如此通透，有着说不尽的肃穆。

一阵尖厉的钢琴声逐渐在清帆的耳中清晰起来。那是莫扎特的《夜后咏叹调》，也就是清帆本应该在这个地方练习的曲目。

Ex-ball设备隔绝现实的性能实在是太强悍，这么激烈的一首钢琴曲，琴房之外的人都能听到，然而唯独琴房里刚刚正处于虚拟场景下的清帆是听不到的，因为设备在清帆的耳朵里植入了一段与外音相位全然相反的音波，与外音一综合，就能很好地达成静音的 效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ball设备对于场景的修正达到了一种近乎于严苛的程度，细微的气流扰动尚且会被力场所修正，更不用说是这么大的外部噪音了。这都是为了比赛时候的公平公正。

清帆抬手接住了徐徐从屋顶降落的Ex-ball投射卡片，她用手拂去上面的浮尘。此物卡片正面有不少的纹路，然而背面却很光滑，借着月光，竟然还可以勉勉强强充当一面镜子。

清帆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了上面。

卡片本身是黑色的，光线也很暗，勉勉强强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她用手再拂了一下，随后将卡片收进了手提包最里面的那夹层。

这个时候，钢琴曲也业已播放到了最后一人乐段。

清帆已经将手指摆到了音箱的开关上，等待着最后一个音的来临。她对于这首曲目实在是太熟悉了。

「咔。」

钢琴声戛可止。

————

「你手套不摘吗？」卡尔眨巴着眼睛盯着柯原。

卡尔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出手帮一下。

柯原这才有所反应，如梦初醒似的将手上戴着的守门员手套往外拔，结果却发现怎么都拔不出来。

「呲啦」「呲啦」两声，柯原手套腕部用于固定的魔术贴被卡尔干净利落地撕开，柯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蠢——只有先打开腕部的固定才能摘下手套，这是从未有过的带守门员手套的人都应该清楚的事情。

「帮兄弟放到背包里去呗？」柯原直接「啪」「啪」两下把脱下来的手套拍到卡尔手里，想让他有点事做，企图以此来掩饰自己此刻的不好意思。

「得寸进尺啊！」

嘴上是这么说的，卡尔还是很好脾气地接好了手套，转到柯原的背后，将对方背包拉链打开，把两只手套随手就往里面一丢。

第三天的比赛已经全然结束了，天也已经晚了，赛程甚是紧，大家都很累，便比完最后一场，索菲就让大家散了散了，恐怕也是怕自己被八卦。

卡尔和柯原是同一个班同一人宿舍的，自然是一起回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卡尔小跑两步，重新回到柯原的身侧，他一偏头，就注意到自己这室友正呆愣愣地不看道，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前，比划出一人球的轮廓来，一推一收。

盘它！卡尔不知道作何联想到这两个字。

「你今天怎么了？那么寂静？吃错药了？」他总算是问了。

柯原这小子今日绝对是有毛病，只要是双眸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乖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得了赛后综合征吧？卡尔摸着下巴寻思道。

他的目光往旁边瞥去，发现柯原那两只手还在不安分地乱动，卡尔实在是看只不过去，「啪」地一下打在对方的手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感觉我今日好菜啊！」柯原这么厚脸皮的难得也会捂脸，「菜得抠脚，没眼看！」

直男之间的对话，倒也并不磨叽，他倒是直接痛痛快快地把问题讲出来了，要是别人，譬如某个一直翘赛的小子，估计得别扭上半天。

卡尔挠着头，努力回想今日柯原的表现。「我觉得还行吧……」

「还行个锤子还行！」柯原抓狂了，「你是不依稀记得跟YOYO兔丸子比赛的时候了？妈呀，太丢人了！」

「我寻思，也就丢了两个球吧……该不会被妹子虐了你就输不起了吧？」上次被对面灌了三个的时候作何不见你嚎的。卡尔也是奇怪，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合着就是普通的字面意义上的「菜到自闭」了？

「不是，」柯原一把拉住卡尔，企图一条一条地分析，「那两个进球，一次是那个花妖精，另外一次是那个小矮子，全是整了个花里胡哨的玩意，把我直接给搞懵了！要是以前，球从哪里来，我能够去扑，我能够去打，纵然接不到，我也知道要么是我反应慢了，要么是我角度不够对，但这都是有解的。这俩妹子直接给我来了一人无解的！这一回我甚至连真正的球在哪儿我他么都不清楚！我他么从未有过的感觉到何叫作束手无策！那叫一人绝望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么长一段的抱怨，卡尔都能听得下来，也真是不容易。他倒是神态自若，握住了柯原疯狂比划的手。

「你想啊，对面都是必杀技吧？」

柯原又急了，直接插话：「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坚毅之掌’就不是必杀技了？」

「别杠！行内人有谁真的拿这种连特效都没有的预设当真正的‘必杀技’的？这些在赛场上顶多都是辅助作用的，就是那种连中二地大声喊出‘必杀技名称’的资格都没有的低阶代码。」

卡尔平时呆呆的，唯独跟柯原一起的时候，嘴贫得不行。他见柯原闭嘴了，便接着娓娓道来：「你想啊，你用一个肉身，去换对面两个高阶必杀技，白白消耗了对方的体力和运算内存，还骗了那么长的CD，岂不是血赚？」

「似乎有点道理……等会儿，你让我自己理一理。」柯原拧巴着眉毛，微微点头，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感觉自己被这哥们儿给带到沟里去了。

卡尔望着柯原，发现柯原正一本正经地思考着刚刚自己为了安慰编出的瞎话，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果真是在驴我！」柯原恍然大悟。

卡尔咳了几下，企图掩饰：「没有没有。」

「我靠，你个彩笔，今天难得爆种一回，还有脸笑我了？」柯原一掌打过去，只是玩笑似的。

「没有没有，其实我挺开心的。」

卡尔这话倒是认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见柯原一脸「你确定你个白眼狼开心不是因为看我出糗吗」的怀疑表情，连连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柯原，你竟然会对Ex-ball这么上心。感谢你。」

柯原愣住了。

确实，一开始，自己并不是特别想打Ex-ball，当时卡尔死缠烂打也是单纯看重了自己手部力气的优势，抱着凑人数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来的，自己碍于人情也就过来了，况且，自己最初入队，还抱着一些不纯洁的心思。自己因为被MEC海选的事情拖着，已经很久没有去攀岩社报道了，说到底，他更有前途的方向，本理应是攀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