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死胡同

「啪！」

一声清响。

有人突然出现在了底线处，竭尽所能地向前伸长手臂。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上！

在所有人都以为球就要打到长椅上的那一刻，那人的指尖终究触碰到了球，他指尖发力，将球狠狠击飞了出去！

又是亦怜！他竟然还能从方才的位置赶过来补救！

这还是人类的速度吗！所有人都震惊了。

球被亦怜击打出了底线。这意味着出界，球在彻底越出理论上的底线的那一刻，就化为泡沫被销毁了。

亦怜冲得太厉害了，一时半会儿还刹不住车，直接向前栽倒而去，四肢平摊在地面上，就像是摔了一个狗啃泥，看上去肯定很痛。

然而，就在所有人担忧地吸了一口气的时候，亦怜抬起头来，不清楚是对柯原，还是对北辰，亦或是对谁，露出了一个沾满尘泥、洋洋自得的笑脸。

「这犯规了啊。」北辰小声嘟囔着，摊摊了手。

按照规则，亦怜这的确理应算是犯规。球门前这么小的一块区域，在正规场地里，绝对是属于小禁区范围内的，刚刚亦怜和柯原都在此物区域之内，而规则是小禁区范围内双方最多只能有一名球员在内。

在正规比赛的时候，确实也会有别的防守队员在最后关头于球门线上进行补救的操作，但那是只因正规比赛中，专业守门员并不是像柯原这样死守在小禁区内不动的，甚至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拦截，守门员都是要冲出小禁区完成的，另外一名后防球员就可以补进。

而大多数球队也是会对小禁区内人员跑动进行专门训练的，要是守门员在小禁区前侧盯丢了，难以顺速折返回去，此时恰好又有一名防守队员在小禁区边缘靠近底线的地方守候，守门员就会迅速跑出小禁区，让另一名防守队员补进，以此同时在小禁区内完成两次拦截。这都是Ex-ball防守组织战术的基本功。

柯原是菜鸟不懂此物，刚刚也没有让位，是以亦怜的行为放在标准场地的的确确是犯规。只可惜，这里不是何正规场地，球场线都没有画的全然，球门也完全不是标准规格，要说规则未免就太没意义了。

亦怜显然是听到了北辰所说的话，故作不屑地扭过头「哼」了一声。

北辰耸了耸肩膀，并不打算跟此物傲娇的小恶魔计较什么。

亦怜现在可开心着呢，翘着鼻子有些自恋，内心原来那些不堪的记忆被抛之脑后。他也不是不知道规则，他只是感觉，无论作何样，他都想要拦下这一球。

他一定要拦下这一球。他想要证明某个东西。

他做到了。

在速度上，他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

「完蛋了，这个地方特么是哪儿啊？怎么出去啊！」卡尔揪着头发。

「我无所谓。」维克多倒是淡定地把头别到一面去，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小维，我承认了，你真的是个鬼才。」

之前，维克多为了躲避卡尔有些慌不择路，看见何弯弯绕绕的岔路就往里拐，注意到那种墙壁缝隙、两楼之间被荒废的夹缝就往里面钻，这样能不走错路，那才是见了鬼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死胡同。而他们回头望去，全是一堆岔路，谁还依稀记得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呢？

维克多倒是并不把此物放在心上，其实他以前到处瞎晃的时候也经常走错路，这业已是家常便饭了。他有的时候还是故意往这个地方走的，因为能把自己绕晕了的地方，也非常容易把敌人绕晕。他其实有些惊奇，无论是以前那些因为揍了他们老大就要来寻仇的小混混们，还是不仅如此的些许人，从来没有人能够像卡尔这样，能够一贯跟到这个地步的。

他维克多想要从这种地形里出去，非常容易。不过，他旁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维克多无语地觑了一眼在旁边抓狂挠墙的卡尔，心里不清楚是何因素在作祟，他忍不住提醒道：「你把导航开过来不就行了吗？反正，现在的导航哪里导不到啊？」

卡尔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掏出终端。

维克多简直是无语，这业已不是天然呆了吧？业已是智障了吧！不认识路的时候用终端导航，这是他这个没有终端的人都清楚的常识啊！

就算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地图上本来理应标不出来的地方，然而现在的导航都是用实景全景拍摄了，误差只有毫米级别，要是能从导航上注意到全景图，就算是再奇怪的地方也能找到出口。

可，后面还有令维克多更加无语的。

「那……没电了。」卡尔举起终端，一脸无辜的样子。终端屏幕恰好播放着关机动画。

终端充一次两个小时的电，理论上能够一贯不间断使用一百个小时，而这一百个小时内，终端总归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不少时间，这期间，太阳能会不断继续给终端充能。因此，大部分人的终端，一年都不需要充上两次电，能够一直使用，近乎于永动机一样。

天知道，卡尔的终端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蓦然没电的！

现代人脱离了终端果真就是跟废物毫无区别。

「你等我充会儿电！」卡尔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这个地方哪儿都不想是有无线充电台的样子，唯一可能的就是用太阳能了。然而，他们现在的位置像是是两个高楼的夹缝处，天际被挤压得只留下了一条线，阳光很难照进来。

幸好日中还没过去多久，太阳还不是很斜，那种堆得很高的杂物箱子顶上还有阳光。也是了，这种地方竟然还会有被废弃的杂物箱子，证明还是有人来过的。

卡尔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

「喂，你小心一点啊。」维克多走进了几步，恰好在万一卡尔掉下来能够被接住的范围内。他也不清楚自己作何会会提醒这个蠢货。

「我觉着还行！」卡尔的声音从高处传了过来。

杂物箱看上去甚是脆弱，实际上竟然是封闭得好好的，甚是结实，也不清楚是何材料做的。原本以为这种杂物箱肯定在这个地方被废弃了很久了，结果摸上去竟然一点灰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卡尔轻而易举地爬到了箱顶，随后把终端摆了上去。

只要给终端晒上极其钟太阳，它旋即就可以又一次启动了。

「搞定！」

卡尔纵身一跃，轻拍手。

卡尔只是顺口一问：「小维啊，你说此物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我哪清楚？」维克多一拳冲出，想要警告卡尔别再用「小维」这个恶心的称呼了。他准备打完这一掌，就走了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想再跟卡尔纠缠下去了。

蓦然，他跟前一花，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恶心感泛上心头。双耳忽然开始鸣响，周围原本的声音全都被掩盖下去，这来自末世的噪点淹没了他的听觉。头开始晕眩，维克多几乎无法感觉到方向了。原来站立在他面前的卡尔，此刻在维克多眼中，竟然分裂成了两个人，而这个数目还在持续地增多。

拳头不知怎地突然软了下去，毫无力气地在卡尔的前胸轻碰了一下。

作何回事？身体蓦然失去了控制……

维克多干呕了几下，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撑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像是提着木偶的丝线一样，拽住了他的灵魂，要将其抽离体外。

维克多用力地住下嘴唇，想用疼痛来维持意识的清醒，可是这于事无补，更加剧烈的眩晕如同浪潮一样将他抽打在礁石之上。

「喂！你怎么了！」

卡尔明显感觉不对劲，一把捞起维克多。卡尔惊讶地发现维克多的全身都在抽搐着，软得跟滩烂泥似的。维克多的眼底泛红，瞳孔逐渐丧失了焦距，尽管他仍然睁着眼，胸膛仍然在上下起伏着呼吸，但就像是一人残破的布娃娃一样，毫无意识，毫无生气。

卡尔彻底慌了，他一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惧怕，就这样下去，维克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他还想和维克多继续打球，他还想交到维克多此物朋友，他还对维克多了解的还不够多，他还想带维克多看看阳光。他不想维克多变成这样。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维克多怎么蓦然变成这样了？这是何新型疾病吗？或者是有什么外界干扰？是外界干扰就好办了，只要掐掉干扰源。可是，假设是外界干扰的话，怎么会卡尔他自己没有事？

卡尔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

总之，现在还是尽快从这里出去，想办法寻求专业救护人员的帮助吧。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杂物箱的顶端，一把将终端取了下来。十分钟远远没到，然而充了多少电暂且先用着吧！没有空再多想了，这可是人命当急的关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