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精彩的一场比赛!」
卢瑟还没太反应过来,光顾着接茬了:「还好还好吧哈哈哈哈……去去去!你不是对面的吗?你来凑何热闹!」
就在夜叉队众人沉浸于这种社会人的兄弟情义之中无法自拔之时,一个活力的声线插了进来。
插话的人正是卡尔,这个家伙正乐呵乐呵地傻笑着。
卡尔在这场比赛之中的表现并不算很亮眼,数据也不是很好看,但是在看似没有何发挥的表面之下,其实他的每次活跃都是事关生死的危机关头。
「既然一起打过球,那大家就都是伙伴了呀!」卡尔挠了挠头,「你们的实力其实也不弱哒!总之,感谢你们能陪我们打这么一场精彩的比赛!」
说罢,卡尔对卢瑟出手去。
亦怜和北辰这两个还没怎么太见识过卡尔性格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索菲尴尬地咳了两声,出声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你你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卢瑟连连往回缩了几步
卢瑟自己显然也不知所措。照说,一开始他们都用这么肮脏的手段对待对手了,结果还输了,这业已非常丢人了,结果对面竟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是作何样一个大心脏?从小在街口巷脚摸打滚爬,相信拳头才是唯一真理的卢瑟无法理解。
伙伴?卢瑟以往觉得伙伴就是能够凑在一起打架喝酒的,然而此刻卡尔却给它赋予了一人新的含义。
从未有过的,一种惭愧感在卢瑟的心里升起。
但是,表面上他可不能显露出来啊,那不是认怂吗?
「别想跟我套近乎!你以为老子就会被你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吗?就算你跟我套近乎我也还是会把这次的仇给记下来的!」卢瑟「哼」了一声,并没有去握卡尔的手。
卡尔挠了挠头,他也清楚,卢瑟这段话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恶意了。
「卢瑟,」安德烈亚徐徐地走过来,「你们后半节打得很好。」她竟然是淡淡地夸赞着。
卢瑟感觉更诡异了,赛前放了那么多狠话,赛场上也做了那么多手脚,结果就像是一掌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这种微妙的感觉令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吧!绕了他吧,卢瑟实在是无从适应,他反而觉得现在安德烈亚过来用力踢他一脚挺好的。
安德烈亚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只是依然抱着臂淡淡地说:「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卢瑟摸着脑门,感觉这话说的不对味儿。「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反过来就是卢瑟他们自身太弱了,成天只会抱团取暖,虚张声势。言外之意就是「小老弟,你就接着练去吧」。这可不是在嘲讽吗?
我去!就不应该相信安德烈亚会真的对自己说何好话!
「你特么……」
卢瑟脖子上青筋凸起,涨红了脸要上去理论一番。然而,索菲拦在了他们中间。
「不是打扰你们谈人生,我就是想来提醒一下,此物场地投影时间仿佛要结束了吧?」
听到这话,他们这才抬头看到场地中央的 倒计时又归到个位数了,这是室内关闭前的信号。室内一旦关闭,这里的所有特效都会被解除,双方人员无法再面对面交流,他们将回归到现实环境中去。
寒暄的时间也该结束了,开着虚拟现实模拟投影在这边聊天未免也太奢侈了点,这设备可是非常耗能的。就算他们自己现在舍不得登出,赛事系统也要强迫他们退出组队房间了,毕竟现在是比赛高峰期,服务器资源那么紧缺,系统是不会在这种已经比完了的两支队伍上浪费服务器空间的。
幽幽的蓝光从卢瑟等人的投影上发出,投影自底向上一层一层地瓦解,化为了蓝色的粉尘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安德烈亚!我卢瑟一定会打败过你的!」直到消失之前,卢瑟还在放着狠话。只只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回就是全然凭实力赢过你了!堂堂正正地!」
安德烈亚淡淡地说:「等着呢。」
场景解构得非常快,也不知道卢瑟能不能听到这一声回应,但是安德烈亚觉着这并不重要了。
希望他也能回归到正途上来吧。
原本是她带出来的小弟,后来却形同陌路,这也的确挺让人唏嘘的。
这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恩怨。
————
维克多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微微用大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头。
他显然过来的时候有些着急,没能好好整理一下。他微微的黑眼圈和头上几根卷曲的头发,就像是方才躺下就被从床上拉起来的人一样,满脸写着一个字「困」。
他本来是打算第一天第一场就姑且先参与到队伍里去一下,看看那什么神起队能打成何样的,结果万事难料,早晨七点半就起床对于他来说过于困难,他还是睡过头了。
睡过头。对,没有听错,就是睡过头。卡尔和索菲忧心忡忡,各种揣测,可,维克多缺席的原因仅仅只是一人字面上的「睡过了头」。
只不过眼下,看「神起队」这样的状态,似乎不需要他也行。
想着,维克多就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
不满吗?失落吗?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想到你还是相当关心此物队伍啊。」一人清冽如水的声线蓦然在周遭响起,「能告诉我原因吗?」
维克多方才从嘴上拿开的手微微一僵,但是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看不见说话的人,却能感觉到说话的人就在甚是近的地方。即便如此,他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了。
「啧。怎么是你此物四眼混蛋。」维克多不耐烦地咂了咂舌。
威尔斯站在拐角的另一侧,推了推眼镜。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军姿站多了之后的后遗症。他是不会像维克多这样把身子靠在墙上的,因为他怕灰。
只是一墙之隔,他们却谁也没有伸出头去看对方,一人不耐烦地盯着脚边的石子,一个抬头看天。他们似乎是非常熟悉的旧友,但又如同陌生人。
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横在了他们之间。
威尔斯自顾自地开始发问。
「最近又开始做噩梦?」
「……」
「上一次暴走之后开始的吗?」
「……」
「不吃药吗?」
「烦死了,要你管?」
维克多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他终究出声了。「靠, 你他妈怎么什么都清楚?又监视我?」
「毕竟是大哥最头疼的弟弟,特别关照是必要的。」威尔斯淡淡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大哥」这两个字,维克多的瞳孔猛地一收缩。方才他还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显然他停住脚步来了。
维克多方才才开始有些凸显出来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有很多想说,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
最后,他松下肩膀,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啧。」
又是一声咂舌。
「对了,让你考虑的那个事情呢?考虑的作何样了?」威尔斯轻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维克多只有两个字:「别想。」
「行吧,我也没有办法强迫你。」威尔斯微微换了一下站立的重心,「只只不过,我这次来还是想提醒你一人事情。这次的MEC大赛并不简单,你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要是闹得过大了,我都没办法帮你收烂摊子。有礼了自为之。」
维克多嗤笑一声:「威尔斯总长大人天天这么叮嘱我要小心要谨慎,可是我看你们的动作好像更大吧?明晃晃派了好几个队伍?三个队伍吗?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呢?这可不像你办的事情。」
「哦?」威尔斯眯起了双眸。
「威尔斯总长大人与其天天来操心我此物废人,不如多多操心操心你们伊甸园的小朋友们。现在人变多了,不好带了吧?」
威尔斯倒是没想到维克多竟然会反咬一口,他感觉有点好笑。「小朋友?我们伊甸园里一半都是年龄比你大的,你不要搞错了。」
维克多耸了耸肩膀,显然是不想跟他争辩。
威尔斯接着说:「不过说真的,最近你的状态很不稳定,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误伤别人就不好了。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顾及到你,药还是会定期给你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打算,要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蛾子’队一起打球参加比赛能算是你现阶段的梦想的话,我也不反对。年少人,时间还多,总要找点事情做做。」没想到他还挺婆婆妈妈的。
「哦,对了,」威尔斯突然又不由得想到了何,「要不要让技术部免费给你配个终端?你现在没有终端,要是真的和那群‘蛾子’一起打球的话,是必须要刷终端的,这样没法跟他们交代吧。」
「那可真是麻烦您了哎。」维克多满脸写着拒绝,显然一点都不想接受任何来自于「伊甸园」的帮助。
他烦躁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一直到把脚边的灰尘都踢了个干净。
维克多业已不想再和威尔斯继续聊下去了,就在这时,他抬头看见了前方走过的一撮人,为首那头上的绿毛非常亮眼。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维克多把手抄进裤子口袋里,把身体从墙壁上移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威尔斯像是是业已知道了他要做什么:「行,那你去吧。动静闹得小一点,这样给你消除痕迹也方便一点。」
维克多没有答应,只是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留下了一人背影。
威尔斯望着他远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一人两个的,作何都那么不听劝呢?」
————
「老大,怎么会我们会蓦然被取消参赛资格了啊?」鸿信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隼愤愤不平地嚷道:「该不会是神起队那帮人反手就把我们举报了吧?我呸,装得那么圣母,背后却搞这些伎俩。」
卢瑟回手就给隼头上打了一击:「你特么没看邮件署名啊,是MEC风纪检查组赛后复盘发现的。你特么没有的事还造谣别人,这点担当都没有?」
隼抱着脑袋,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卢瑟老大教训的是!」
一贯沉默不语的鲁道夫发言了:「这次毕竟是我们违规在先。」
卢瑟心里面也清楚,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感情上依然是气不过的。刚输完还没那么大反应,被卡尔传销了一通,甚至还觉得心放宽了,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他现在是越想越不甘心。他卯足了劲想要找些话来辩驳,却发现并不能找到。
「哇啊啊啊啊!可恶啊!气死老子了!」卢瑟一气之下将脚边的易拉罐给踢飞了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啪!」易拉罐被踢入了弄堂的深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像是撞到了何人。
「老大你好像踢到了人诶!」鸿信弱弱地提醒道。
卢瑟扯着嗓子吼:「咋地啦!踢到人又咋滴啦!难不成他还敢揍不成?你卢瑟老大是谁啊?我怕过谁吗?啊?」
「噫……」鸿信深吸了一口气,吓得魂都没有了。
「啥玩意?我不就吼了了你几句吗?至于这样吗?你小子在我身旁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点也没学着能机灵点呢?」卢瑟火了。
然而,别人像是也注意到了何,也是被吓得声都不敢出。
「老大,看你身后方……」隼对卢瑟疯狂挤眉弄眼。
卢瑟对他们的反应真的是奇了怪了,他听从隼的意思,缓缓转过身去。
「什么玩意儿把你们吓成……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坚持住!」各位小弟一拥而上,扶住了正欲倒下去的卢瑟。
站在卢瑟。正是面无表情的维克多。
虽然维克多年龄不大,虽然维克多身材瘦削,但是耐不住这张脸就代表着整个不良少年圈子里最恐怖的存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传说,此物人三年之前才蓦然冒出来的,然而短短一个星期,就将这周围的所有不良少年团体打了个遍,一人人。传说,曾经有数十个帮派联合讨伐此物魔鬼,结果悉数被送进了医院。 传说,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无人能查到他的信息,也没人能收买他,然而只要是他出现,这周遭一块儿就都是他的 领地。
传说有真有假,然而卢瑟在维克多这边吃过太多的亏了,以至于他不得不相信传说都是真的。
现在,最恐怖的故事是,刚刚卢瑟踢出去的易拉罐,此刻此刻正维克多的手中拿着。
坏了坏了,惹到了了不起的人物了……
「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卢瑟立马变了张脸。他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家伙。
可是,维克多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沉默,亦是在沉默中暴涌。
维克多蓦然将手中的易拉罐抛向了空中。
待易拉罐落地之时,维克多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以此同时,弄堂里响起了不良少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之后,维克多回到原地,捡起了那个空易拉罐,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身后方,倒着一片被揍得不认得东南西北的不良少年,每个人都顶着一人肿胀的猪头。
人呢,装逼说大话之前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代价和教训总归是回来的,自以为社会的人就是欠缺一点来自社会的毒打。挨了毒打才清楚怂,怂了之后才知道冷静,冷静之后,那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
「咦?夜叉队业已退赛了?那只能算了算了。」索菲刚准备提交举报,却发现对方业已不在参赛列表了。
身为经理人的清帆此刻正给每个人发饮料。「给。」
「啊,感谢。」索菲随手接下。
亦怜追问道:「我们旋即就开第二局吗?」
索菲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方才的比赛消耗真的甚是大,尤其是作为主力的北辰。「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顺便可以看看别的队伍的战况。」她说道。
说着,索菲就打开了终端, 开始查看积分榜单。
电光火石间,六个脑袋凑了过来。
既然大家都那么感兴趣,那索菲只得把榜单用大屏幕投射出来,这样大家都能看到。虽说一天只需要积分为正就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对排名这种东西还是有着特殊的关心的。
「让我看看我们神起队在哪里!」卡尔第一个关心的就是此物,他甚至还擅自出手指在屏幕上来回乱划。
索菲一把拍掉了卡尔捣乱的手,然后在右上角搜索栏输入:神起队,屏幕立马定格在了他们的队伍所在的位置。
102名。马马虎虎。绝对不能说差的一人成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才是八点二十,照理说所有有过积分的队伍都也只打过一次,是以比分拉得不是很开,同一个积分能排上几百号人。神起队的三分净胜球已经是很大的一人分差了,无可奈何同分的人太多,排名就显得不那么好看但是前面还有五分六分的神队,六分队的排名业已是个位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