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评级

「华娱传媒许春秋，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了！」

舞台上还热闹着，一组接一组的练习生上去各显神通，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提醒着，许春秋这才知道要轮到自己了。

她跟在工作人员后面穿过长长的回廊，随后终究站在了舞台上，朝着导师团的方向沉沉地鞠躬，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场务上前来解释几句，国民制作人代表白阳举起麦克风问她，「是因为声带受伤唱不了歌是吗？」

许春秋点一点头。

他有些灰心的「哦」了一声，可是在注意到她的选曲以后又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表演的曲目是《刀马旦》？」

「开始你的表演吧。」

舞台灯光暗了又亮，琵琶和二胡的声线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你争我斗、交相辉映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许春秋踩着前奏的鼓点，跟着第一句歌词一人甩头转过身来。

「耍花枪一人后空翻腰身跟着转马步扎的稳当」

「耍花枪比谁都漂亮接着唱一段虞姬和霸王」

一个眼神撇过来，浮光掠影、金戈铁马，提刀骑马的巾帼英雄的形象跃然跟前。

如果不是这副身体只因落水的原因尚且虚弱，加之许春秋尚且还不大适应，她甚至还能够像上辈子一样干脆利落的来一个实打实的后空翻。

「耍花枪舞台的戏班二胡拉的响观众用力鼓掌」

「耍花枪比谁都漂亮刀马旦身段演出风靡全场」

她只披了件红色的外袍，内搭的衣服只是普普通通的吊带搭牛仔短裙，红袍加身，竟然有了几分浓妆艳抹的刀马旦的神韵。

导师席上的白阳就立刻坐直了身子，他转头和舞蹈导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的达成了共识，这孩子有点东西。

戏曲班子大多是以昆曲打底子的，许春秋当年一曲《牡丹亭》唱红，自当也是更擅长昆曲，可是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名角儿，碰上京腔的刀马旦竟然一点也不见逊色。

来到这个地方只不过一周的时间，许春秋没有时间从头去学女团舞，于是只能扬长避短，挑了这么一首取巧的曲目，毕竟唱过《刀马旦》的人不少，她却曾经是真的刀马旦。

一曲舞毕，台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愕然。

过了好一阵子，白阳才带头开始鼓掌起来，一时之间掌声雷动，整个金字塔上山呼海啸一般的重新热闹了起来。

「真的假的，她不是个废物吗？」

「这和华娱之前公开的练习室视频一点都不一样啊！怎么参加选秀还带扮猪吃老虎的啊？」

林芊芊脸色阴沉得有些难看，她明明记得此物许春秋完全就是靠刷脸进的机构，在华娱完全然全就是个吊车尾，怎么现在跳舞这么好？

导师们也接连赞叹起来，白阳率先第一人夸了起来，「非常惊艳，我甚是喜欢你站在舞台上的那个范儿。」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学过戏吧？」

许春秋开不了口，于是只是点头。

舞蹈导师也接过话头，「尽管不是典型的女团舞，然而能看得出来你的下盘很稳，基本功很扎实。」

几位导师交头接耳，有时点头有时摇头，看起来非常认真。

「要是仅仅针对这段舞蹈的话，我愿意给你A等级。」

白阳的话锋一转，许春秋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

「我们没有办法给一人没法开口唱歌的练习生其他的等级。」

「所以很抱歉，F等级。」

许春秋知道他说得在理。偶像就是要能唱能跳，只会跳不会唱那是伴舞。开不了嗓的伶人永远都成不了角儿，戏台子上是这个道理，换到了此物舞台上也是同样的。

她坦然的低头鞠躬，接受了这个等级。

白阳注意到她不骄不躁，也不挫败不气馁，对于她的印象便又提高了几分，「期待你在下一轮考核中带给我们更惊艳的表演。」

许春秋再一次鞠躬致谢，然后走了了舞台。

她在后台贴好了等级，大大的「F」在名字和机构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她并不觉着丢人，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若有所思。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两天，她的嗓子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理应正好能赶得上下一轮考核。

……

「下一人上场的是，芒果传媒练习生。」

许春秋眯着眼睛看场上，发现之前在场外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林芊芊赫然在列。

坐在自己周围的练习生看到林芊芊上场，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诶我清楚那林芊芊诶！」

「她唱功很好，况且素人时期就在网络上发翻唱了，她的戏腔很绝！」

「我朋友和她是一人公司的，听说她今日的表演也加了一小段戏腔诶！」

戏腔？

许春秋不觉来了兴趣，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期待起了林芊芊的戏腔来。

这段戏腔被编排在曲子的中后段，在整体旋律被烘托上高潮的节点上爆发出来。

金字塔上的练习生们被她的这一段戏腔的高音镇住了，她们不大懂戏腔，只觉得林芊芊的这一段很厉害，不明觉厉。

许春秋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戏腔？

逗我？

而就是这么一段伪戏腔竟然还赚得了台下的满堂叫好？

她站在舞台中心，和她同组上场的练习生们在这一段旋律充当伴舞，把她给烘托出来，林芊芊舌头下压，闭上双眸，唱出来的却只是一段声线压细了以后的伪戏腔。

许春秋不由自主的做出了个困惑的表情。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脚下的一人摄像头徐徐地朝她的方向转了过来，将她的表情尽收其中。

林芊芊最终拿到的是B等级，在她之后又接连有好几组登上舞台。不清楚过了多久，所有练习生的初评级表演终于结束。

「各位练习生已经得到了我们初步评定的等级。然而不要开心得太早，也不要灰心丧气。三天以后，我们会进行等级再评定。」

练习生们好不容易松下来的神经只因白阳的这样一句话，又再一次惶恐了起来。

初评级的等级拿到手里并不意味着一劳永逸，首亮相舞台之后她们需要在三天之内学会唱跳《国民偶像》的同名主题曲。

「祝大家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