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秋好不容易才悬崖勒马,勉勉强强的把食材的量控制在了规定的金额之内。
到了收银台前,谢朗的目光又黏在货架上的费列罗上了。
「姐姐,我想问你借点钱。」她转向了摄像老师求助,「十美元,现在姐姐你借我十美元,等节目录完了以后我十倍还你!」
条件很诱人,可是不行。
节目组录制开始之前没收财物包的时候,此物财物包因为藏在衣服口袋里,竟然恰巧幸免于难。
谢朗吃了瘪,丧丧的回到许春秋的身边,两只手在口袋里一揣,眼睛亮了。
天助我也。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收款台前问,压低声线悄咪咪的问,「请问能够刷银联的卡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谢朗又推了一辆车来,就像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一样,装了整整一车零食。
许春秋不愿意用「购物」此物词来形容谢朗现在的行为,简直像是在上货。
「秋秋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带卡了,请客!」
谢朗就像是捡着了何大便宜一样:「快快快,趁导演组还没发现赶紧!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一次性捞够本!」
许春秋当场临阵倒戈,从货架上拿了一袋薯片,放在了购物车里膨化食品摞成的小山的山尖尖上。
摄像老师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你们这是要打劫这家店吗?」
谢朗笑得眯起双眸,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末了到了收银台前,她豪气万丈的摸出钱包来结账,香奈儿的小牛皮财物包里整整齐齐的躺着开户银行各异的十二张卡,还有厚厚的一小叠现金。
「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谢朗艰难的接过方才买的一大袋子东西,在购物车里堆在一起仿佛很壮观的样子,其实都是膨化产品包装里的气撑起来的,提在手里以后实际上并没有多沉。
「秋秋,秋秋?」
许春秋的目光却若有若无的飘向了其他的方向。
「怎么了?」
她这才重新回过神来,「没有,就是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望着我们。」
「是导演组的人吧?」
是错觉吗?
她接过谢朗手里提着的东西,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提着,艰难的踏上归途。
方才出了店门的时候,谢朗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撞了一下,整个人身子都跟着歪了一下。对方非但没有道歉,而是罩上了卫衣的兜帽,出门左转以后就大跨步的跑了起来,只留下一人藏蓝色的背影。
许春秋顿时意识到此物行为模式的不正常,方才的那个男人莽莽撞撞而又行色匆匆的模样,让她电光火石间将他和一种不大光彩的行径挂上了钩。
以前在戏园子里的时候,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常见的就是那些贼眉鼠眼、手脚不干净的小乞儿。
「快检查一下身上少东西了没?」许春秋飞快的说道。
谢朗低头一看,她原本背在身上的那个爱马仕的挎包没了,准确的说是没了一半。拎带出被用利器齐齐割断,只剩下一根带子轻飘飘的挂在身上。
是刚才那个人,穿藏蓝色帽衫那个,许春秋心下了然。
「你包里有何?」跟拍导演连忙问道。
谢朗像是反射弧慢了半拍一样,东西都被人摸走了还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懵懵的,她无意识地回答,「两部移动电话,十二张卡,护照、身份证,还有我爸塞给我的现金。」
「大概几千块钱人民币外加七八百美金吧。」
跟拍导演和摄像老师显然没有预不由得想到谢朗竟然随身带着这样巨额的现金,惊恐得合不拢嘴,就算是抛开了她的那些卡啊现金啊不说,光是在国外丢了证件就有够麻烦的了。
而许春秋则是在她说到「两部手机」的时候,就已经行动了。
她顺手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往导演组手里一塞,抄起一人西红柿就冲出去了。
许春秋冲出去的时候,那人业已跑出去二十米开外了,正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她的准头很好,一击中的,刚刚结账买的西红柿猝不及防的砸在那人的后颈上,疼得那人跟前一黑,不由的放缓了速度。
许春秋像是影子一样,也就是几个喘息之间就追上了他,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对方显然是经常搞这出的惯犯了,被抓住了以后非但不慌,回头一注意到许春秋竟然还是个纤细漂亮的年轻姑娘,顿时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平白的生出了点歪心思,手脚也跟着不安分了起来。
的确,瘦小、纤细、女性、亚裔,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每一人词在他的脑海里都指向着一人同样的概念,弱小。
就在那人的咸猪手几乎要触到许春秋的肋骨的电光火石间,只见她一个掌刀招呼过去,稳准狠的打在他的下肋处,直打得对方面目扭曲的捂住肚子。他只觉着这一下挨得几乎要让他把胃酸和胆汁都吐出来,膝盖一软,不受控制的半跪了下去。
许春秋顺势擒拿住他的腕子,行云流水一般的反剪在后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
那是个典型的欧美男人的体格,轮廓很大,既高且壮,身高起码一米八打底,不料竟然被许春秋一人瘦瘦小小的亚洲小姑娘按在地面打,一时间形成的视觉冲击引得周遭人逐渐的围拢上来,人挤人的凑成了一圈,周遭的声线渐渐的嘈杂了起来。
许春秋不会讲英语,于是也不多跟他废话,腾出来一只手,直接伸在她跟前晃了晃。
不需要语言,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再明显只不过了。
财物呢?
那人的脸还被许春秋按在沥青水泥地面,他疼得龇牙咧嘴的,从小腹处的卫衣里面抖落出一个女士的提包来,拎带处被人为的用利器割断了,不用过多的解释,旁边围观的那一圈人当即恍然大悟了事情的始末缘由。
「KUNGFU!CHINESEKUNGFU!」
围观的人激动地高喊起来,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大快人心的为她叫好。
她何都没听懂,只是微微巧巧的从他手中把那提包夺过来,紧抿着的唇角露出一人寡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