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两个就像没见过世面,揣着这沉甸甸的两百块不知如何是好。
魏秀芝何尝不是这么认为,两眼亮晶晶望着自己表姐:「姐夫这钱也不止是给我们花,可能是想借我们之手孝顺一下岳父岳母。要不,买点东西带回去?」
苏彤率先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财物理应不可能还得回去。」
「好主意。」
两人一拍即合,心里都清楚,这么干回去肯定要被长辈说的。可坏事有人一起干,胆子就大了。
姐妹两人揣着两百巨款横扫供销社,可这时候的财物实在太经花了,一圈下来也就花了八十来块财物。
不由得想到回家除了坐一人多小时小巴外还要走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路,姐妹两人打定主意收手,不然拎太多东西也是自己辛苦。
日落时分,两人踩着夕阳落山的点到家。
孙红梅注意到大包小包的,果真板起脸问作何回事。
两人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以为要挨骂了,谁知她却笑了:「还真是缘分,去趟县城都能碰上你们姐夫。」
姐妹两人很有默契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注意到‘不对劲’。
一回到房间,魏秀芝就迫不及待开口:「姐,你觉不觉得我妈不对劲。」
苏彤严肃点头:「何止不对劲,简直反常。」
「反常必有妖,你说我妈会不会在酝酿大招等我们?」
后半句话刚被被进来的孙红梅听了去,又气又好笑,上前拍打了女儿几下,笑骂道:「对,我酝酿着大招呢。」
魏秀芝一边躲闪一面求饶:「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苏彤笑看着这对打闹的母女,自己都没发觉,其实她是有些羡慕的。
上辈子她和原生家庭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后来只因催婚关系更是能够说恶劣。是以一直以来她对亲情并没有强烈的渴望,但并不妨碍她羡慕那些亲子关系好的。
揍够了,孙红梅才走到床边坐下,问她们有没问陆一诚敏儿的近况。
魏秀芝连忙说:「问了问了,临走前我们问了下敏儿,他说挺好的。」
这话一出来苏彤就暗暗叹气,回答就回答,怎么会一定要强调‘临走前’。
果真,孙红梅再次被气笑了,伸手又朝女儿打去,只不过这次魏秀芝反应快躲过了。
「我看你们是眼里只有吃的,吃完了才想起关心小外甥女。」
被说中的两人不敢吭声,低头站在那,颇有乖乖挨骂的意思。
魏秀芝不敢相信,呆呆转头看向表姐:「姐,我惧怕,我妈今天太不对劲了。」
然孙红梅再次让她们差异,她没有骂她们,只是叹了口气后出去了。仿佛她进来就是想从她们这个地方听到一点孙敏的近况。
「别怕。」苏彤坏坏一笑:「她揍我们最厉害的一次也不过就是屁股开花。」
「这还不可怕啊。」魏秀芝想起来都心里发毛。
苏彤嘴角噙着笑意,微微颔首。
其实她是吓唬表妹的,原主的记忆里,被打到屁股开花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学四年级后孙红梅再生气也没拿棍子打过她们,在此物大多数父母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子的村子算是难得。
可魏秀芝对于那次被打却太过印象深刻,还在想着必须拉拢些许人站在她们这边,万一母亲记起来要打她们还有人能帮着劝。而她能拉拢的对象无非就是弟弟,拉拢的方法无非就是把今天买的零嘴分享出去。
所以魏国豪一回来,莫名其妙就被姐姐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塞完还说:「你看姐姐对你多好,要是那天妈打我,你可得帮着姐姐。」
魏国豪本来吃的甜滋滋的,听到后面那句话,作势要把嘴里的糖吐出来。
「姐,你果真不安好心呐。」
「不许吐,给我吃下去。」魏秀芝连忙捂住他的嘴,还不忘喊苏彤过来帮忙:「姐,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战线上的,快来帮我。」
苏彤哪能拒绝亲表妹的请求,自然要上前帮忙啦。
可怜魏国豪一人十六岁的‘大’男人,就这样被迫‘吃人嘴软’。
魏光亮外头干活赶了回来看到这情况,还以为三个孩子打架,见惯不怪,对依然能平静在井水边洗着菜的妻子说:「都这么大了,还成天打打闹闹。」
孙红梅在忙,也没在意听里头三个孩子作何会打闹,笑道:「由他们去吧。」
她其实心里清楚,那是好几个孩子感情好。大女儿还在的时候,四个孩子有时候闹起来更是无法无天。
不由得想到大女儿,孙红梅又伤感了。
真是杀了她都想不到,她那么优秀的大女儿,她以为从此会过上好日子的大女儿,竟然那么早就走了了。好在还留下一人敏儿,也算是给她留下了一个念想。
不由得想到自己外孙女,孙红梅心情更沉重了。这一份沉重一直到洗了澡躺在床上都没散去。
魏光亮干了一天活,洗完澡正准备躺下睡觉,就被妻子推了一把。
「怎么了?」魏光亮连忙坐起身,看向妻子。
「要不我们过几天去一趟陆家吧。」
「想敏儿了?不是才见过嘛。」
「那都半个月前了。」孙红梅没好气,但她想和丈夫说的不是这个,「我想去陆家和他们再商量商量那事。」
「那事?」魏光亮不是很确定,看到妻子点头,才说:「你不是说苏彤那丫头还不愿意吗?」
孙红梅咬牙:「这事我注定抱歉她。」
言外之意,不管愿不愿意,她都打算这么干。
魏光亮不清楚说何,一方面他不想逼迫自己外甥女,一方面他又觉得妻子的顾虑并没有错。
沉默想了半响,魏光亮说:「要不我再和苏彤那孩子谈谈?」
「你行吗?」孙红梅不放心,忧心丈夫会坏事。
魏光亮其实也不放心自己,便对妻子说:「你不放心的话,在旁边听着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红梅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吧,次日刚好没何事。」
「这么快?我都还没想好作何说呢。」主动提出要和苏彤谈谈的魏光亮紧张了。
孙红梅道:「那你今晚就垫高枕头好好想。」
说完气呼呼躺下,侧过身背着丈夫睡觉。
魏光亮无奈挠了挠头,身体很累,睡意却全无了。
他真要好好想想,明天作何跟苏彤开此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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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吃过早饭后,一夜没作何睡好的魏光亮在妻子一次又一次的眼神示意下,正准备硬着头皮把外甥女叫到室内好好谈谈。没想到这么巧,村长来了,急慌慌喊他去自己家帮忙看看那头猪怎么了。
魏光亮尽管不是兽医,可是全村人都清楚他猪养的好,但凡自家那头宝贝母猪有何问题都来找他帮忙看看。
这时候对一个家庭来说,一头猪算得上是巨额财产了。
魏光亮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下来,整个人也跟着神清气爽了许多。
他大声对媳妇说:「我去看看,一会就赶了回来。」
孙红梅哪能看不出他这是借故临阵逃脱,气的直跺脚,可也没办法,村长找过来,肯定是家里那头猪生病了。
得了,她就姑且再等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丈夫肯定回来,她打算那会谈。
这事一日不落实下来,她不由得想到敏儿就难受。
魏家村几里外,两个年轻人正满头大汗赶着路。
其中一个可能业已热的实在受不了了,边擦着额头的汗边说:「李达你真的认得路吗?魏家村是不是这么走啊?」
「认得认得,我肯定认得,上次来就是这么走的。」李达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双眸四处张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上学期苏彤同学一贯反复发烧,老师忧心她身体出问题,准了她十天假回家休息。他身为班长且和苏彤是同一人镇的‘老乡’,自告奋勇送她回家。是以他的确去过一次魏家村,可是这乡下的路也太像了,绕错了几个路口后,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走错路了。
他心里焦急想赶紧找个人问问,可嘴上还不忘安抚陪同自己一起来的同学:「邓伟你别慌,我保证不会把你带丢的。」
老天爷仿佛听到了李达的求救,没多久就有大爷一赶着牛车朝他们哒哒哒走来。
李达紧绷的脸终于有了笑容,连忙跑上去问:「大爷,请问魏家村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一旁听到这话的邓伟:好你个李达,还敢说不会把我带丢,原来自己真不清楚怎么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爷正是魏家村的村民,上午帮人运玉米去镇上卖,现在正回去。听到李达问,笑呵呵说:「的确如此,是此物方向,只不过还有好几里路呢。」
听到还有这么远,李达和邓伟眼眸闪过沮丧。
大爷又问他们:「你们哪里来的?去魏家村干何?」
李达解释:「我们是镇上,去魏家村找同学。」
「你们那同学叫什么?不是大爷自夸,我在魏家村生活了六十多年,村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我们要找的那位同学叫苏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光亮家那丫头啊,我认识。你们要是不嫌我牛车脏,我能够捎你们一程」
大爷看这两个认的穿着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是镇上的孩子,或许根本没坐过牛车。而且他的牛车平时都是用来运东西,难免会有些脏。
李达和邓伟已经走了快一人小时了,到魏家村还有几里路,天又越来越热。故而两人欣然接受了大爷的好意,兴奋跳上牛车。
牛车尽管走的不快,可不用脚走路,整个人轻松多了。
大爷是个爱唠嗑的人,李达和邓伟性格也外向,这一路聊着天,不知觉就到了魏家村,到了魏光亮家大门处。
李达和邓伟跳下牛车,再三跟大爷表示感谢。
「这读了书的小伙子就是礼貌。」大爷甩了甩手,笑呵呵赶着牛车回家了。
「是这吧。」邓伟推了推李达,可不希望他连苏彤同学的家门都认错。
「是这了。」李达这次甚是肯定。
这话才落,苏彤就出现在院子大门处,随后无视了跟前的两名同学,径直而过。
邓伟和李逵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齐齐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们的变化这么大?大到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同学都没把他们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