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时间，你想它过慢点的时候，它却像开了双倍加速般在流逝。

苏彤躺在床上，不敢相信明天就是自己和陆一诚举行婚礼的日子了。

孙红梅这边早已准备好一切，只等着次日陆家来接新娘。

都说嫁女儿和娶媳妇是两种心情，哪怕已经嫁过一次女儿，孙红梅还是没办法控制夹杂在嫁女儿喜悦里的那点哀伤。

这天夜里，孙红梅只因怕自己在三个孩子面前失态，假装太过劳累早早回房休息，但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魏光亮也没劝她，因为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第不清楚多少次起身小解赶了回来，注意到苏彤和女儿的房间灯还亮着，孙红梅没忍住敲了敲门。推开一看，两个孩子正躺在床上聊天呢。

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显然哭过。

孙红梅心一软，说话罕见的温柔：「作何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

「睡不着。」魏秀芝说话语气都带着哽咽，心里有些埋怨母亲这么快将表姐嫁出去。

「我也睡不着。」孙红梅径自走到床尾落座，和两个孩子聊起来：「一想到阿彤要嫁人，我这心里是既开心又担心。」

魏秀芝顶了她一句：「你不是恨不得快点将表姐嫁过去么。」

「你这孩子，你是不理解做母亲的心情。」孙红梅难得没有一巴掌拍过去。

「我是不懂。」魏秀芝气呼呼撇过头。

孙红梅不搭理她，转而叮嘱起苏彤来：「嫁人了可不比在婆家，凡事都要自觉些。朱唇得甜些，见了长辈得喊人。做人媳妇，免不了要受气，凡事可都得想开些，千万千万别憋在心里，憋着把身体憋坏。」

这些话苏彤都不清楚听了多少遍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点头：「舅妈放心，我知道的。」

要说不要把不开心的事憋在心里，这点估计没好几个人比她更擅长了。社畜几年的最大收获，或许就是学会不自我内耗。

感觉该说的都说过了，孙红梅起身回房，可是回到室内后，又总觉着还有很多话没有交代外甥女。

最后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作何睡着的，只觉着迷迷糊糊中仿佛眯了一下眼，再睁眼就四点多了，赶忙爬起身。

差不多同时，苏彤和魏秀芝也醒了。

不管怎样，当新娘的心情都是特别的。虽然对陆一诚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也不妨碍苏彤对这场婚礼的期待。

她出嫁穿的是陆家专门找人定制的传统秀禾喜服，简单把头发挽起，插了朵珠花，整个人看上去既喜庆又好看。

「好看吗？」苏彤兴奋站起身，张开双手，在魏秀芝跟前转了一圈。

「好看。」魏秀芝点头如捣蒜，打量着跟前的表姐，她从没见过表姐像今日这般好看。只是一想到过了今日，每个寒暑假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的表姐以后就很难才能见一面，不免有些想哭。

她极力忍着泪水，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惹得表姐不开心。

魏秀芝以为自己忍的极好，岂不知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

苏彤猜出她所想，抱了抱此物表妹，哄道：「尽管我嫁人了，但我永远都是你的表姐。以后放假要是在家里待腻了，就来城里找我玩。」

「说定了，到时可别嫌我粘着你。」

「怎么会呢，到时候姐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魏秀芝被逗笑了，但一不由得想到表姐因为结婚放弃了杀猪厂的工作，还是有些忧心她会被陆家人看轻。

「姐，你会不会后悔放弃了杀猪厂的工作？」

「当然不会。」苏彤答的毫不迟疑。

说起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中专毕业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分配了工作，她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别人去的好歹是什么毛织厂、帽子厂之类正儿八经的制造业工厂，她竟然被分去了县里的杀猪厂统计每日要宰的生猪。

在得知自己被安排去哪里工作的那天，她一直没有那么庆幸，自己和陆一诚达成了愉快的婚前协议。这和她想的混吃等死的工作全然不一样。

所以魏秀芝问她会后悔因为嫁人放弃工作吗？是真的不会。哪怕不嫁人，那份工作她也绝对干不久，攒够财物后会毫不犹豫辞职另找一份工作。

苏彤记起来，在男方来接亲前，她还得拜祭祖宗，告诉他们自己今日要嫁人了。

屋外，鞭炮声突然响起。时间不长，显然放的是小排炮。

这鞭炮，怕就是为了此物而放。

果真，鞭炮声停后，孙红梅就来喊人了，说业已准备好拜祭的东西，让苏彤去上香。

苏彤上完香，朝着远方磕了三个头，才又回到室内。

不一会，舅妈端了一碗卤肉饭进来，让苏彤抓紧吃点，不然得饿到大中午。

苏彤上辈子也参加过朋友的婚礼，清楚新娘子在婚礼有多忙，很听话吃完了整碗而卤肉饭。

上午八点左右，被安排在前方放风的魏国豪急慌慌跑赶了回来，一进院门就大声嚷嚷：「来了来了，姐夫他们进村口了。」

「这么早？」魏秀芝连忙把房间门关上。

陆家来接亲了，女方这边自然要做来阻拦的工作，不然太容易把新娘子接回去就不珍惜了。

外头发生的一切，坐在房间里的苏彤都不清楚，只清楚自家这边的亲朋好友并没能阻拦多久，不到半个小时陆一诚就进到了室内。

魏秀芝小声在她耳边说：「姐，我真的尽力了，姐夫带来的人太厉害了。」

苏彤撇了眼她口袋里那一叠红包，嗯，的确尽力了。

陆一诚走到苏彤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戒指，先给她戴上，之后又伸出自己的左手。

苏彤明白，这是让她给他戴上戒指，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正式夫妻了。

这是苏彤从未有过的如此近距离看陆一诚的手，诚然，他有一双很骨节分明的手，甚是好看。

她拿过戒指，顺着那修长的手指，徐徐套上。

苏彤感受着他攥住自己的力气，沉稳、有力，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完成这一切，在围观群众的起哄下，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于彼此而言还是陌生的，可今日开始，就要成为对方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存在。

她是一人想清楚了就会勇敢向前的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也会用心经营。

周遭的人显然不满足于他们只牵手，继续起哄。最后两人不得不共同完成了一个吃苹果的小游戏。

只因要赶着吉时出门，完成这个小游戏后，两个新人就被媒人领着向魏光亮以及魏家其他长辈行礼、敬茶等婚礼要走的一些列流程。

完成这一切后，陆一诚牵着新娘走了。

孙红梅再也绷不住，伏在丈夫肩上嚎啕大哭。哭过后，还得强撑起精神招待这边的宾客。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婚礼，不，这次更盛大。看来陆家为了不让表姐觉着委屈，也是花心思了。

魏秀芝作为伴娘，陪着苏彤一同到达酒店。与之同行的，还有些许送嫁的亲朋好友。

新娘子苏彤，全程当自己是吉祥物，面带微笑站在陆一诚身边。让喊谁就喊谁，来来去去，她也没记住几个。

这一天，从早到晚，苏彤是真的累惨了。

等到能够回房休息，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换一身宽松的衣服。

然才坐下，陆一诚就说要带她熟悉一下陆家的环境。

初到陆家，难免陌生和不习惯，但她今天真的太累了。

「可以明天吗？我好累。」

这也不是不能够，反正来日方长。

陆一诚微微颔首：「那就早点歇息。」

之后他给苏彤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所住的三楼的情况。

当年魏秀兰还在陆家的时候，苏彤也来过，只是每次都是只在一楼，并没有上过二楼以上的地方。

三楼的格局其实很简单，常见的两房一厅一卫格局。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人书房，书房基本是陆一诚在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卫生间有热水器，卧室有空调。

在此物年代来说，这样的条件业已相当相当好了，好到苏彤有一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错觉。

整层楼除了书房都有新装修的痕迹，看来大改动过。

在三楼转了一圈后，苏彤又有了个感悟。

不管哪个年代，贫穷的是个人，而不是每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能用热水器洗澡，苏彤难免贪恋了些，在浴室里捯饬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起先陆一诚还能淡定坐在客厅的沙发等，十分钟后见人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改去书房看书。二十分钟后，他忍不住走出书房，忧心她是不是不会使用热水器。然靠近浴室大门处，却听见里面唰唰的淋雨声。

他只得又回到书房，又看了好一会书，苏彤才终究从浴室出来。

脱下了那身大红色的喜服，换上了一套杏色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又自在。

陆一诚本还忧心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拿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进了浴室，十来分钟后就出来了，苏彤还坐在床边卖力用干毛巾擦头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一诚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吹风机：「用此物。」

苏同没不由得想到，他们家竟然还有吹风机。

她接过瞅了瞅，看得出是崭新的，标签还没拆，万里牌的。

陆一诚正准备教她作何用，还没说，就见她按下吹风按钮，呼呼呼吹起头发来。

有了吹风机，头发不多时就干了。

两人分两头爬上床，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