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炉子熄了
「快点!饿死了!」江敛坐在桌边。
俩人常坐的椅子被换到这边来挨着炉子了,暖和。
简舒宁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凉水顺着壶面滴落到炉子里,发出‘嗞嗞’的声音,「我接洗漱水去了!」
江敛拾起一个馒头塞了一口,「你不是刚去打了俩暖瓶赶了回来?」
简舒宁嘿嘿笑了一下,「我今儿要泡脚!用好多热水泡脚!」
「你那点出息。」
江敛打了两个肉菜外加三大馒头,简舒宁拾起一人撕了一半,等江敛把另外两个半吃完,她才咽下最后一口。
「屋里真的暖和了!」简舒宁坐下来。
今日江敛又是买柴块儿又是开车的,她就无比自觉的把饭盒洗了。
江敛伸了个懒腰,「嗯,我明天还有一天假,把洗漱间里的大缸补满水。」
简舒宁点点头,「辛苦你啦~」
「猪妹。」江敛蓦然出声。
简舒宁抬脸,「干嘛?」
「你过年回老家吗?」
简舒宁手紧了紧,江敛不会说要去简家吧?她不想回去,她无法真心实意的冲着简父简母喊爸妈,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吐露半点,她不想回去。
「我先和你说好,我今年是哪都不去的,你要打着让我送你回娘家过年的心思,你就趁早歇了,你要是想回去,我托人给你买票。」
简舒宁松了一口气,「不回不回!我就和你待一块儿!」
江敛皱眉,还挺粘人,烦。
「江敛。」
「干嘛?」
「你能不能给简...我家打个电话,说你忙啊。」
「能够。」
「要叫爸妈哦~」
江敛抬眸,「你说何玩意儿?」
简舒宁眨眨眼,「你忘了,我嫁给你了啊!」
江敛眯起双眸不清楚不由得想到何,随即扬起唇角,「可以,诶我问你,你来的时候,老头儿作何跟你说的?」
「哪个老头?江爸爸吗?」
「嗯哼。」
江敛脸上的笑意更明显,「诶回头我给老头打个电话服软,你和他说,让他给你包过年红包,你三我七。」
简舒宁想了一下,「阿姨说,江爸爸很想你,让我过年带你回去,一定风风光光的把我迎进江家。」
简舒宁皱眉,「我不要。」
「为什么?」江敛不解,有财物不要,是傻子吗?他正好想买一套航模组件,差点财物,这不就来了吗!
简舒宁望着他,「江敛,你很缺财物吗?我听刘嫂子说你一个月一百多呢。」
「够干啥的?」江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二十岁开始他外公就一直催婚,催到二十二就再没给过他一分零花财物,老头儿那边也给打了招呼,不让给。
就每个月的工资,将将够他花的,一分攒不下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败家子呢。」简舒宁语气格外真诚。
「你说何呢!」
江敛蓦然拔高音量把简舒宁吓了一跳,她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江敛望着她,「你打不打!」
「不打!」简舒宁格外坚定,「你又不喜欢江爸爸,还要骗他的钱花,我才不打!」
「我娶媳妇他不该给红包?」
「那也是给我的,跟你又不要紧!」简舒宁极速反嘴,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儿媳妇,这财物她没脸接。
「猪妹你找揍呢!」
简舒宁哼了一声,「水好了我要泡脚了!」说完就跑了。
等简舒宁美滋滋的拿上新盆倒上热水坐在火边低头挽裤腿的时候,一双像船一样的大脚溜进了盆里。
「你干嘛!」简舒宁那眼睛都能喷火了。
「你不是说泡脚吗?一起啊。」江敛面上的笑容格外欠揍。
「这是我的新盆!」简舒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咋了?我又没有脚气。」江敛歪歪脖子,真舒坦,谁让她不打电话的?气死她。
「你!你!」简舒宁脑袋顶上的绒毛都气得炸起来了,「我打你!」
江敛双手抱臂,「哟哟哟,猪妹要打人了,好怕哦~」
俩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盆,旁边就是火炉,江敛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双脚泡在盆里,格外惬意。
简舒宁手紧了又紧,淦!忍不了了!她握紧拳头就扑身冲了过去。
江敛没不由得想到她来真的,眼眶正中一掌,脚不由得抬了起来。
简舒宁身体失去重心,脚还勾到了盆子,此时江敛的脚已经走了盆子,那盆水轻易被简舒宁掀翻,脸也磕在了江敛的肩膀头子上,梆硬的锁骨硬得她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地的水,揣翻的盆,踩在地面的江敛,扑在江敛怀里的简舒宁。
「猪妹!!」江敛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扶着她不让她压死自己的同时,一只手还要护住炉子,地方就这么点,炉子再给踹翻了!
简舒宁爬了几次都没爬得起来,最后光脚站在冰透了的水泥地上的时候,格外滑稽。
头发也散了,裤腿还挽着,露出一截白的发光的小腿来,面上是在江敛肩头上磕出来的红印子,她红着双眸,「江敛!你就是个混蛋!」
江敛没想到她会哭,还没反应过来,人业已弯腰拿起鞋子跑回屋里了,还别上了插销。
「不是,你把水踹翻了我还成混蛋了?」江敛望着一地的水,伸手揉了揉眼眶,指尖缩了缩,猪妹好像...也不胖嘛...
等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简舒宁的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不会偷偷哭吧?
江敛一脸无语,这小气劲儿的,他来到屋前抬手扣了扣,「一起泡泡作何了?我又没有传染病。你神经啊?还把脸给我揍了。」
这话说的,简舒宁能理他才有鬼了。
「喂猪妹!你听见没有!」
江敛耐心耗尽,转身就走,「谁理你。」说完就拉灯进屋睡觉了。
屋里的简舒宁拾起镜子看了半天,脸上的红痕一会儿就消散了,她气得不行,听见江敛敲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幼稚鬼!她从来了军区就没洗过澡,也没泡过脚,都只能用帕子打湿了擦一下,他知道她多期待这次泡脚吗!
简舒宁连脸霜都没擦,气得在被窝里狠踹了几脚就睡着了。
况且她的新盆,以后还要用来洗衣服的!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脚伸进去!她要恨他一辈子!
两人当中零人想起外头还没有添夜煤封盖子的炉子。
第二天简舒宁出来的时候,看见炉子才拍了拍脑袋,完蛋,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