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提亲（1）

穆清清越想越后怕，业已有点语无伦次了。

陆玉茹还未平静的心一荡，连忙推开穆清清起身去看。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声怒骂：「一群丢人现眼，没心没肺的玩意！」

就见素萍扶着老夫人过来，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手中的佛珠捻的作响，怒气冲冲进来。

陆玉茹心下一惊，这老太太不好好在佛堂待着，今日作何出来了，顾不得多想，紧皱的眉头展开迎上去：「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陈氏注意到陆玉茹假意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就给了她一下，素萍拉都拉不住。

「哎呦，老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啊……」。

没拦住人，那一拐杖结结实实打在陆玉茹身上，陆玉茹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屋里劫后余惊的穆清清听到母亲的叫声，飞快的跑出来，就注意到怒气横眉的陈氏，还有在地上「嗷嗷」叫的陆玉茹。

「祖母？」穆清清过去扶住陆玉茹，抬眼质问：「祖母这是做什么？娘亲做错何了？」

陈氏道：「老大信任你们才把安儿放心由你们照顾，如今呢，你们一人个吃她的喝她的，还反过来苛待她，如今竟让一群家奴重伤她，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老太太息怒」，素萍惶恐的轻拍陈氏的胸口：「我扶你进去歇着」，说着不顾陈氏的意思，强行将她扶了进去。

陈氏喝了口水才缓过来。

穆清清随后扶着陆玉茹进去，陆玉茹给身旁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随即出府去找穆平。

陆玉茹咬了咬唇，兀自到椅子上坐稳，这才道：「老夫人一上来不由分说就对儿媳动手，老爷不在府中，老夫人打人总得给个理由吧。」

穆清清眼眶当即一红，过去跪在陈氏面前，哭腔道：「可是母亲做了什么事惹得祖母生气，祖母宽心，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事咋们好好说，若真是母亲错了，清儿替母亲给祖母赔罪。」

说完，竟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擦都擦不掉，陈氏紧皱眉头，到底还是个孩子，跟着陆氏学成了如今这个做作样子。

「还有你」，陈氏对着穆清清道：「对嫡姐不尊，学成了如今此物样子，那摄政王府是你能进去的吗？如今业已是我们高攀了，你还跟着添乱，是嫌我穆家还不够丢人吗？」

穆清清委屈的睁大了眼睛：「祖母作何能这么说，还不是当初大姐姐性子懦弱不堪大任，不得已之下清儿才厚着脸皮上了轿子，如今出了事，所有罪责凭何都让我一人人担着，自从出了这事，清儿连门都不敢出，就怕别人笑话，祖母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凭何如今偏袒大姐姐，都怪我，都怪我。」

「行了！」陈氏重重一拄手中的拐杖：「你这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是该好好静静了，不出府也好，磨磨你的性子。」

陆玉茹拉过穆清清，满脸歉疚的好意安慰她：「听祖母的话啊。」

「母亲！」穆清清脸色一白。

陈氏：「以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不由得想到能让你放纵到这个地步，今日当着家奴的面差点打死府中大小姐，我要再不出来看看，是不是府中少个人我都不清楚。」

素萍在旁边低声道：「大小姐已经被身旁的婢女带回丹宁院了。」

陈氏心下一紧，连忙问：「伤的作何样？」

素萍摇了摇头：「还未可知。」

穆清清脸色苍白的望着这一切，紧紧攥着陆玉茹的手，掐的陆玉茹生疼。

她喃喃道：「大姐姐疯了，疯了才好。」

凭何好的都是她的，她配吗！

穆平办公赶了回来，在街口就被家奴急匆匆请了赶了回来，他疾步进府：「到底作何了？」

家奴战战兢兢：「二小姐让家奴把大小姐打成重伤，老夫人得知消息，出了仁寿堂往芷轩堂去了。」

穆平一惊，半刻不敢耽搁，平时他们虽然对穆安安差了点，但他一直把握分寸，毕竟这府里只有穆安和老太太是血脉相亲。

一进芷轩堂就见穆清清跪在地面，小脸惨白，他连忙过去拉起来：「跪着作甚，地上凉快起来。」

「那柴房凉不凉？」陈氏冷悠悠开口。

穆平顾不上其他：「母亲作何出来了，这到底作何回事。」

「爹爹，大姐姐疯了！」

「胡说！」穆平假意瞪了穆清清一眼：「不能乱说你大姐姐。」

穆清清看了陈氏一眼，委屈道：「祖母，爹爹我说的是真的？大姐姐杀人了，她把守在柴房大门处的家奴都伤了，还有金菊和绿梅，她俩都没跟过来，肯定也没逃过大姐姐身旁那个婢女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氏一愣，扫了屋子一圈，果然陪在穆清清身边的婢女没见到，前胸急的忐忑。

素萍连忙派人去看：「老太太别急，丹宁院不还没动静吗，要是死了人，府里早乱了。」

是啊，要是真的死了那么多人，府继续早乱了。

可穆清清没意识到，她都跑过来这么长时间了，府里什么大动静都没。

最疑惑的是穆平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穆清清，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疯了，他刚才匆匆过来还注意到金菊在院子里跑来着。

「清儿，你没事吧？」穆平一脸担忧的问。

穆清清以为穆平问的是她没受惊的事，倔强的咬着手帕摇了摇头，那模样任谁都觉着她有事。

穆平给吓到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清儿就说了」，有了穆平撑腰，穆清清脊梁硬了不少，当即道：「爹爹和祖母可知大姐姐昨夜一夜未归，直到今日午后才赶了回来，脸色憔悴，也没差人说一声，我好心去问她，她惊慌之下竟然胡言乱语。」

这点陈氏倒是不知道，在她眼里，穆安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小姐一夜未归，在谁家都说只不过去，可是会害了名声的。

质问道：「你继续说，安儿说什么了？」

穆清清支支吾吾：「大姐姐情急之下，竟然说……说她在摄政王府！这不乱说么，都说那王府朝中大臣都进不去，岂是大姐姐能进去的。」

说完，穆清清眼神笃定的盯着陈氏。

陈氏心一慌，别说穆清清不信了，她也不信的。

萧辞名声在外，那王府却不是别人能进的。

陆玉茹注意到陈氏迟疑，立刻抓住机会，紧握穆平的手，垂头擦了擦眼泪：「老爷，的确是清儿亲耳所闻，她身旁那个来路不明的婢女武功高强，竟然就在府内行凶杀人，得赶快让衙门来啊。」

「对对对」，穆清清口不择言：「可怜跟我多年的金菊和绿梅就这样丢了性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穆平已经信了极其，结果穆清清这一句话立马让他清醒过来，他蹙眉大喝：「你俩给我住口！」

他还不至于糊涂到听风就是雨，况且陈氏还在这呢。

陆玉茹和穆清清不可置信看着她，穆清清还欲辩驳几句，就听到一声熟悉至极的声线。

金菊跑进来看到她，劫后余生似的喊了句：「小姐。」

穆清清双眼一瞪，尖叫一声抱头乱窜：「鬼呀……！！别过来，你别过来！！！」

金菊愣在原地：「小姐，是奴婢啊。」

「你不是业已死了吗，你不是被那小贱人杀了吗！不是你！」

穆清清实在被青简的狠戾吓破了胆子，眼看又是一场闹剧，穆平恨铁不成钢的甩开陆玉茹的手，咬牙切齿：「你教的好女儿！」

这会陈氏也反应过来，她相信穆安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被穆清清吵的头疼，大喊一声：「够了！」

穆清清受惊，跌倒在地。

陈氏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金菊：「你说，你刚才干何去了？」

金菊颤颤巍巍：「回老夫人，大小姐身边的奴婢打伤了绿梅还有不少人，奴送绿梅回屋就来迟了，一转眼小姐就不见了。」

「说安儿身边的奴婢杀了人，是吗？」

「没……没有」，金菊打心底里惧怕这位老夫人，生怕犯了错说错了话被发卖了：「没杀人，就是打伤了。」

此话一出，穆清清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陈氏：「祖母，清儿不清楚啊。」

陈氏业已不想抬眼去看她了，好好的大家小姐，作何会就成了这个样子。

金菊凑到穆清清耳边说了什么，穆清清蓦然双眸一亮：「祖母，清儿还有一事要说，实在是大姐姐行为过于卑劣，清儿不能不说。」

陆玉茹：「还有何事，清儿你快告诉你祖母。」

「母亲还记得上次你陪女儿去玲珑坊订做的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玉茹一愣，何宫装，她哪来的财物带穆清清去玲珑坊订做宫装，所有的财物都用来填补穆平的前程了，她业已很久没做过新锦服了，可感觉到穆清清指甲掐着她的手。

穆清清小嘴一撅，哽咽道：「母亲，这身衣服被大姐姐偷走了。」

陆玉茹捣蒜似的点了点头：「那身衣裳作何了？」

「何！」陆玉茹惊呼。

身为嫡女，在自家府里偷东西，这她面子往哪里搁，陆玉茹尽管不清楚事情原委，但已经觉得这名头穆安背定了，沾沾自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氏皱眉：「胡扯，你大姐姐怎么会偷东西。」

穆清清：「这身宫装是母亲攒了好久的财物，就为了下次宫宴能让清儿穿的得体大方，没不由得想到昨日我就在大姐姐屋里见了，当时正是大姐姐身旁的五香在整理，看到我进来，直接慌了，我细细一看才是我的那身，不清楚何时候被那姐姐偷走了。」

说完她眼神落寞，仿佛她吃了亏还是她的错一样，小声解释：「我知道肯定不是大姐姐有意的，她身旁的婢女武功高强，想要从我这拿走何不还是易如反掌。」

陈氏紧紧拧着眉，确实以穆安的能力是买不起玲珑坊的衣裳的。

忽然，芷轩堂门口一声「咯咯」轻笑，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