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完后,苏颜活动了一下,挑了一间窝棚,准备睡觉。
「月亮升到头顶上的时候,叫我起来。」
苏颜对玉娘出声道。
「婉儿你和你娘一起守夜吧,以后你也得轮着守夜了。」
「哦,知道了。」
婉儿露出一人大大的笑容来,只是那笑作何看作何觉着很刻意。
苏颜看了她一眼,没出声,沉默着钻进窝棚。
窝棚还带着一些新鲜树枝被折断的清香。
地下铺的是厚厚的干松毛,上面是干的芭蕉叶,压实了,地面的潮气就不容易透上来。
不过,到了夜里,还是会比较冷,要是长时间住,还得想别的办法。
比如,像王老大那样,再铺上一层兽皮,盖上一床兽皮当被子,那样,就算到了冬天,也能捱过去了。
到了半夜,苏颜被玉娘唤醒。
「你,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玉娘对苏颜的态度,没像林予贤那样小心翼翼,但也带着些许畏惧。
「不用了,你和婉儿去睡吧。」
苏颜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挤拢一点,不会冷。」
玉娘看了苏颜一眼,微微颔首。
很快,玉娘和婉儿的窝棚里,就寂静下来。
夜也越来越深沉。
「啊——」
忽然一道尖利的叫声从窝棚里传了出来。
苏颜的手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一根竹竿。
是婉儿,她理应是做恶梦了,白天发生的事,放在大人身上,也不是一件小事,何况是才十二三岁的婉儿。
她一贯笑嘻嘻地让自己表现得很轻松,但入梦之后,那可怕的场景又席卷而来了。
玉娘担忧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婉儿乖,娘在,婉儿不怕啊,娘在这个地方的,娘在的,不怕啊……」
慢慢地,声音弱了下去,可不一会儿,婉儿的惊叫声又响了起来,这一夜,玉娘几乎没有合过眼。
等天亮的时候,玉娘的双眸又红又肿。
而婉儿,注意到玉娘的眼,沉默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天亮之后,苏颜带着玉娘和婉儿,又开始跑圈锻炼了。
锻炼完之后,苏颜说道:
「你们先把肉切出来吧,能够切细一点。」
「你去那里?」
婉儿叫道。
「我去打点水。」
因为没有器皿装,大家基本都是去小溪边直接喝水。
有时候要打水回来,也是用一些大的树叶,折成个圆椎状,能少量的取些水赶了回来。
苏颜找了一个溪水比较平缓的地方,在有冲积着沙子的水边,挑了一人略高于水面的位置,用树枝挖了一人坑。
不多时,此物坑里就全是泥水了。
她把泥水泼出去,不一会儿,又蓄满了水,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再蓄满的水,她就没有再泼了,让它就这么澄清着。
等待的时间,她在小溪边,开始挑起鹅卵石。
只要光滑的,坚硬的,像是雨花石那样的。
挑了十几个,她都洗干净了,用一张大的树叶包着,拿了赶了回来。
「这是做何的?」
婉儿好奇了,今天她的样子没有头天那么刻意,明显已经放松了不少。
「一会儿你就清楚了。」
苏颜出声道,一边把火堆上的柴禾往旁边移了一点,把鹅卵石放在火炭上烧着。
「对了,玉娘,你用芭蕉叶把这个坑铺一下。」
她守夜的时候,在火堆边刨了一人大约一人手臂那么长,半个手臂那么宽的方形坑,不深,也就是十多二十厘米左右吧。
「多铺几层,我一会要放水在里面,不能漏。」
「哦,清楚了。」
苏颜和婉儿一边往溪边走,一边找了几张大大的水芋叶子。
这里的气候温润,阳光又很充足,这些水芋叶子长得比荷叶还大。
这些叶子业已很少了,因为大家没有吃的时候,把芋头挖完了,就开始来挖这些水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们找到的这几棵,都是长得很小的,根茎小得可怜,才得以幸存。
「我们要打水回去,放在那个坑里吗?」
婉儿兴致勃勃地问道,一边学着苏颜的样子,用手里的竹竿,打着小路两旁的植物。
这些植物长得很快,要是不管它们,几天的时候就能把路给遮挡了。
而这些路,只是最近才被大家走来走去踩出来的,上面还有不少草叶呢。
「嗯。」
苏颜不欲多说,她习惯了多做事,少说话,只是她想不起来,此物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忽然,一阵阵说话的声线隐隐传来。
苏颜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她像是听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婉儿,婉儿好像何也没有听到,神态自然。
两人转过一人大石头,那些议论的声线大了起来。
语句中夹杂着的玉娘、婉儿,尤其明显。
婉儿猛然停住脚步了脚步,呆在了原地。
「……大家说是不是这样,小小年纪,就生得一副淫贱的样子,就学着勾男人,还不是和她娘学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婉儿懂什么?」
「拉倒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说,你们积点口德吧!」
「我看你们是找死吧?忘了那姓苏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苏颜看了一眼婉儿,后者惨白了脸,身体摇摇晃晃,眼看业已无法支撑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