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没过几分钟,下地干活的人就都赶了回来。
郭秀玲挨个叫了,又去井边打水给洗手洗脸。
「大姐,作何没把好几个丫头带来?我就摆酒那天见了一次,都没认住脸呢。」郭秀玲一面打水,一面和大姐林书云说话。
林书云和孙余强结婚十几年了,生了四个女儿,大女儿孙如琴只比林书珍小了一岁,今年十四岁了。老二孙如梅十一岁,老三孙如娜八岁,老四孙如蔚四岁。
「下次来再带来,这不是农忙干活,带来捣乱。」林书云说是带来捣乱,其实也是想给家里省点粮食,四个闺女四张嘴,吃的不比大人少多少。
林书珍听了林书云的话,立刻接着出声道:「大姐,下次一定把琴丫头带来,上次她拿酒盒子折的灯笼可漂亮了,我还没学会。」
「好了好了,抓紧吃饭吧,下午还得下地干活。」苗玉英见几人站在井边说起话来,招呼了一句。
虽然下午还要干活,苗玉英还是开了酒给林丰生和孙余强周大强倒上了。
「少喝两杯解解乏。」苗玉英出声道。
林卫民乐呵呵的让苗玉英给他也倒上,被苗玉英刺了两句也就不要酒喝了。
孙余强和周大强都是当过兵的,两杯酒下肚,两连襟话就多了起来。
吃过饭略歇了会儿,林书河和周大强回自己家了。
「妈,下午你和爸在家歇着,我和大姐大姐夫还有书霞书珍下地收麦。」林丰生说道,「秀玲,你在家帮妈干活。」
收麦需要一贯弓着腰,要不了多长时间就累的腰酸背痛,林丰生让郭秀玲留在家里干活,就是舍不得她受累。
郭秀玲清楚林丰生的意思,但是连最小的林书珍都要下地了,她作何好意思留在家,便说道:「我也下地去,我以前在家这些活都干呢。」
周一的时候林丰生在林村大队部借了电话打回厂里请了三天假,一连干了四天,终究把所有的麦子都收下来,运到场上晒着了。先晒的那一部分麦穗已经变得又干又脆,很容易脱粒了。
最后还是苗玉英拍板,林卫民下午留在家里休息,其他人都下地,苗玉英林书云孙余强和林丰生负责将麦子收割下来,林连生林书珍两个人负责将收下的麦子捆起来堆到架子车上,林书霞和郭秀玲负责把车上的麦子推到场上去晒。等快到做饭时间,郭秀玲和林书珍再提前赶了回来做饭。
林家没有牲口,借了隔壁老王家的驴来拉石磙子碾场。将麦秆麦穗碾过几遍,麦粒就都掉了下来。用木杈将麦粒抖落掉,把麦秸挑到场边堆成垛,再用木锨将连糠带麦粒的麦子一起堆积起来,等着有风的时候扬场。
林书河和孙余强帮着收完麦子就回家了,他们也在林村住了好几天,家里就几个闺女,也有点不放心。
扬场不比收麦轻松,劲小的人还干不了这活,苗玉英和林丰生郭秀玲三个人换着干,终于把所有的麦粒和麦糠、碎草等杂物分开。
这天晚上吃过饭,林丰生和苗玉英出声道:「妈,我和秀玲就请了三天假,明天就回去了。」
苗玉英也没留他们,出声道:「行,活都干完了,你们抓紧回去上班吧,老请假也不好。等麦子卖了,让书霞给你送钱去。」
「妈,卖财物你们留着用,爸的药该吃还得吃。」林丰生劝道。
郭秀玲也劝他们:「爸,妈,你们顾好自己,不用老想着我们。我听说书霞在相看,该给她准备的也该准备起来。」
「知道了,你们对自己也上点心,别老想着家里。」林卫民说道。
郭秀玲在车间流水线,她请假自然需要别人顶替,郭秀玲赶了回来后先去销了假,请代班的女工在食堂吃了顿肉,就算完事了。
林丰生却是需要出差一趟,麦收之后紧跟着就要种玉米,林丰生要跟着销售部门一起下乡去卖化肥。
卖化肥是个肥差。一次买一千斤和一次买一百斤单价差了5分钱,有的村是村干部先统计了全村一共要多少,一起买了,回去再挨家分。有的村村干部不管,各家买各家的。把这些零买的财物收了,再挂到集体名下结账,这差价就出来了。
跑销售的这些人,长年累月的出差,工资又不高。林丰生出来是总管,又是厂办主任身旁的红人,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地儿,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一有零散买化肥就让林丰生先收财物,林丰生再去找会计结,会计也是恍然大悟人,就挂到集体买的名头下面,中间差价都是林丰生的了。
那时候老百姓买东西也不清楚要发票什么的,反正这边买了那边回家就要用了。
等把县城周边的村镇都跑过一遍,林丰生兜里多了一百多块财物,这还不算路过林村时,林丰生自己掏钱给家里买了化肥。一百多块财物赶上他三四个月工资了。
林丰生回来那天,郭秀玲上小夜班,要夜里11点才下班。林丰生八点多回的家,自己煮了点面条吃了,又听了会收音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家属院外头的路口等着郭秀玲。
郭秀玲骑着林丰生那辆丁零当啷响的自行车,刚从大路上拐下来,就看见黑糊糊一人人影冲她跑过来。那时候也没有路灯,吓得她连忙从车上跳下来,把着车子往后退了两步。
「谁?」
「秀玲,是我!」林丰生连忙出声。
郭秀玲长出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车给我。」林丰生从郭秀玲手里把自行车接过来,「媳妇儿,上车,咱回家喽!」
回了家,等郭秀玲洗漱完,林丰生随即凑了过去,神神秘秘的出声道:「秀玲,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呀?」郭秀玲问。
林丰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郭秀玲,说道:「你自己看。」
郭秀玲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沓财物,数一数有小二百块钱。
林丰生走的时候,郭秀玲给他带了三十块财物,尽管出去吃住都是厂里花财物,但是出门在外,身上还是有点活用财物比较安心。
「你哪来这么多钱?家里麦子卖了?」郭秀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家收的麦子卖了,林丰生卖化肥路过林村,家里给了他财物。
「不是。家里的麦子卖了,爸妈要把钱给我我没要。这是我这一趟卖化肥挣的钱。」林丰生出声道。
「卖化肥不是厂里会计收钱的吗,你怎么还能挣钱?」郭秀玲不解。
林丰生就细细给她讲了其中的弯弯绕。
「不会有事吧?」郭秀玲听了,有些忧心,林丰生此物事,说大了是侵占公家财产,说小了也是中饱私囊。
「放心吧,没事。」林丰生安慰道,「这事除了我们出去的,没别人知道。我也不吃独食,大家都有份。谁要想不开去举报我,他自己也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