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林书珍要走

到幼儿园放学时，林婧在幼儿园大门里面等林书珍，天有点热，她把丝巾解下来拿在手里玩，一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可等她一抬头，发现拿着丝巾的不是小姑也不是妈妈，连忙又停住脚步脚步，缩回了手。

林婧见着一只手把丝巾捡了起来，她以为是林书珍，抬手抓着丝巾下端就跟着走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林婧一个人。

到七点半的时候，连老师也都走完了，林婧的老师走之前叮嘱门卫大爷看好林婧，别让她一人人跑丢了。

「林婧，你和爷爷在这个地方等着，不要乱跑啊。」老师说。

林婧眼里含着两包泪，点点头。

到七点四十五，还没有人来接，林婧鼓了半天勇气，和门卫大爷说：「爷爷，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小姑，我清楚她在哪里上班。」

门卫大爷不同意，出声道：「不行，我带你走了，万一你父母到学校找不到你作何办？」

林婧不敢再说话了。

郭秀玲从秀水镇赶了回来，到家业已八点了，家里黑灯瞎火，一人人也没有。

郭秀玲等到八点半，也没有人回来。郭秀玲坐不住了，骑了车去了李玉江家。

林丰生不怎么出去应酬，在外面吃饭就是和李玉江王欣荣李铁柱三个人，郭秀玲想可能是没外人，所以把林书珍和林婧都叫上一起了。

郭秀玲想的的确如此，林丰生好几个人正在李玉江家打麻将呢。

见郭秀玲找过去，李玉江笑着和她说：「弟妹回来啦。吃饭没，没吃叫你大嫂给你煮点面。」

郭秀玲也笑了笑，出声道：「老大，我吃过了。丰生，书珍和婧婧呢，时间不早了，婧婧次日还得上学。」

「书珍下午说她加班，」林丰生说了一半，蓦然反应过来，「坏了，书珍让我接婧婧我忘了。」

郭秀玲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呢，一听这话立刻拉了脸，回身就走。

等郭秀玲骑着自行车到幼儿园时，业已八点二十多了。

林婧一见到郭秀玲，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林丰生跟着郭秀玲后面到了幼儿园，给门卫大爷塞了盒烟，不住的感谢。

门卫大爷笑呵呵的出声道：「你闺女还挺坚强的，到现在才哭。以前也有孩子家长来晚的，剩下好几个人就开始哭了。」

林丰生陪着笑，不清楚说什么。

林书珍回到家，感觉家里气氛不对，郭秀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婧头枕在她腿上躺着，林丰生远远的坐在沙发另一头。

林书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郭秀玲和林丰生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林书珍想了想，只叫林婧：「婧婧，小姑回来了。咱们走刷牙洗脸吧。」

林婧爬起来跟着林书珍走了，林丰生没像上次那样，贴到郭秀玲身旁，他在反思自己。

上一次他的疏忽，让林婧发烧烧到晕厥，这一次，他又忘了接林婧，明明下午林书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特别在台历上写了一下接婧婧。

但是临下班前，王欣荣给他打电话，说晚上聚一聚，他就把接婧婧忘到脑后了。

仿佛自从郭秀玲开始做生意，家里条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他就不像以前那样事事经心了。郭秀玲不仅挣财物，还把家里的事安排的妥妥帖帖，自己只管吃饭上班，下班回家，何也不用操心，有时间就看电视，和李玉江几人喝酒打麻将的次数多了，然而，和老婆孩子之间的交流却少了。

郭秀玲看完电视剧，洗漱完睡觉了，林丰生过了好半天才上床，只说了一句，「秀玲，这次我什么也不说了，你看我以后表现吧。」

从这天起，林丰生下班就回家，偶尔林书珍和郭秀玲都赶了回来晚了，他就把晚饭做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坐等两人回来。

有一次，林婧咳嗽，在金刚砂厂的医务室里输液，蓦然一人手被搅进机器里的工人来医务室止血，林婧一抬眼看见了，晕血吐了一地。

林婧幼儿园毕业，暑假两个月，每天不是跟林丰生去上班，就是和郭秀玲去市场。

知道这事后，林丰生就不想再带她去上班了，郭秀玲那边有时候忙，也顾不上她。

林丰生就和林婧商量，送她去林书云家过一段时间。

「婧婧，咱们去大姑家过几天好不好？大姑家有三个姐姐陪你玩。」

孙如琴已经出嫁了，家里就剩下梅娜蔚三个了。

林婧对大姑家的姐姐都没何印象，但听说有姐姐陪她玩，她还是同意了。

郭秀玲也没意见，买了些东西，等林丰生休息的时候，让他带上一起送去林书云家。

去林书云家路过一个水库，林婧指着水库大喊：「爸爸，爸爸，看大海！」

林丰生哈哈哈大笑。

林丰生把林婧送到林书云家，林书云见他还带了东西，忍不住说他破费。

「大姐，你这两年也不是没去县里看过婧婧，哪次不都是买了东西，现在倒说我破费了。」

林书云笑着出声道：「我买的那些又不值什么钱，只不过是些小零嘴，你跟秀玲才是真客气。」

林丰生在林书云家吃了午饭，又和林婧说了一句要听话，过几天就来接她，就走了。

林丰生又绕去林村看了看苗玉英才往回走。

再到九月，林婧要上小学了。当时还是按片划分。化肥厂家属院附近只有一个村级小学。林丰生不想让林婧去上，找王欣荣帮忙给找找关系。

八月里，李玉江妈妈的裁缝铺不开了，李玉江弟弟在上海工作，要把老妈接过去享福。

林书珍没了工作，林丰生就让她再接着帮忙给带林婧。林书珍尽管和林婧也很亲，却不想再做保姆了。

「大哥，我知道留在这说是当保姆，但是比真正的保姆轻省多了，我不想占这便宜。我也不能一辈子在你这当保姆吧。我现在做衣服的手艺还行，听说苏南不少厂子招工人，我想去试试。」

林书珍16岁来的县里，今年已经22岁了。要是在农村，这个年纪可能已经是两个娃的妈了，苗玉英也和她提过给她相亲的事。然而林书珍来了县里，加上这两年总看电视，眼界不一样了，她不想回家嫁人生子，她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林丰生也不想勉强她，就问她：「你想去哪，一人人出远门能行吗？」

「琴丫头和小东现在都在淮安，听说两人都在服装厂干，我去找他们问问，要是他们厂里要人，我就先留下干，以后再说。」

林书珍都打算好了，林丰生给她买了票，郭秀玲又给她塞了五百块钱，让她小心装好，去了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也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