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二胎

郭秀玲家这一排最西头的那户人家，男的姓苗，在院子里种的两架丝瓜，从墙头爬到院外，外墙上挂了几个大丝瓜。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蓦然听见老苗媳妇站在巷子口骂，仔细听了两句，意思是有人偷了她家院墙外面的丝瓜。

林婧端着碗跑了出去，和老苗媳妇说：「阿姨，我看见是最东面那家的人摘的。」

老苗媳妇哦了一声，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苗玉英点了点林婧的额头，说她：「就你一人人看见了？别人作何不说？」

林婧不懂，只说：「偷人家东西不对。」

郭秀玲敲了敲她的碗沿，「听奶奶的，以后别管这些事。快吃饭。」

最东头一户男的也姓林，女的自来熟，刚搬来没多久就上门来打招呼，还让林婧管她喊「婶子」。都是邻里邻居，苗玉英不想在中间掺和。

四月二十六一早，郭秀玲睡到八点多的时候，被疼醒，肚子一阵阵的憋的疼。

前几天偶尔也会像这样，只不过疼个几次就好了，今日却是一直疼。

「丰生，我可能要生了。」郭秀玲推了推林丰生，出声道。

今天是周六，林丰生不上班，也不用送林婧，这会儿都还在睡觉。

林丰生一咕噜爬起来，人还有些懵，「作何了，秀玲？」

「我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你等着，我先起来去找个车，等会送你去医院。」

林丰生穿好衣服，下楼和苗玉英说，「妈，秀玲肚子疼，估计要生了，我出去找个车来，你在家收拾下东西，再给她煮点面条吃。」

苗玉英挥了摆手让他快走，「你快去，我清楚要准备何。」

苗玉英煮了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端上楼，「秀玲，你先吃点东西，我收拾东西去。」

「妈，小包被和尿布都在外面的壁橱里，你再帮我拿身衣服好换。」

苗玉英还在村里就给做了两个小包被，来县里之后又让郭秀玲买纱布赶了回来裁尿布，这会儿都拿了出来，还有郭秀玲自己买的婴儿小衣服，装了一个包。

又给郭秀玲拿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件绿色的军大衣。

林丰生怕三轮车颠，找了辆拉客的面包车赶了回来。车开不到门口，只能停在北面的路上。苗玉英拿着东西，林丰生扶着郭秀玲从家里出来。

「妈，丰生和我去就行。你在家看着婧婧。」郭秀玲疼的一头汗，还惦记着林婧一个人在家。

「行，你顾好你自己。」苗玉英把手里的两包衣服放到车上，「我回去了。」

郭秀玲十点钟到的医院，一直到夜晚十点二十多才又生下一人八斤四两的胖闺女。

「又是个小闺女。」郭秀玲看着襁褓里的婴儿，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女儿好啊，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林丰生没有一丝嫌弃。

郭秀玲身子好，夜里生完，第二天没何事就回家了。只是再让郭秀玲上楼住就不方便了，好在苗玉英卧室那张旧床够大，苗玉英和郭秀玲两人带着小婴儿也能睡下，夜里苗玉英也能给郭秀玲搭把手。

林丰生还依稀记得给郭文斌家里打了个电话，「爸，秀玲生了，母女平安。」

「好，好。」郭文斌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爱兰问。

「秀玲又生个小丫头。」

「挺好的，挺好的。」吴爱兰念了两句，发起呆来。

尽管现在已经不讲究一定要生儿子传宗接代，但是没生儿子，老人家心里总觉着不得劲。

林丰生给小闺女起的名字叫林姝，姝，形容美好，美丽的女子。

林姝名字起的好，长相却不如林婧小时候好看，左眼下边有一块青会色的胎记，左腿膝盖和后背上各有一块黄豆粒大小的鲜红色胎记。唯有一头胎发又黑又顺。

郭秀玲有些发愁，身上的胎记就算了，这白白净净的脸上，那么明显的一块胎记，这不是毁容了吗。

「没事，庄上李蒙家的闺女，刚生下来的时候脸上也有胎记，听说拿银戒指每天刮就刮掉了。」苗玉英安慰她，「我以后每天给小姝儿刮。」

林姝三天的时候，苗玉英提出要回老家，林连生定的五月二号结婚，再作何说她也得先回去准备准备。

「妈，你放心回吧，我妈现在离的这么近，让她过来帮几天忙就行。就是连生结婚的时候我可去不了了，你替我跟连生媳妇解释一下。」郭秀玲一向温和大方善解人意。

苗玉英临走时，郭秀玲让林丰生拿了几千块财物给她带回去。

「家里办喜事呢，多备点财物没坏处。」

「妈，你和连生说，我跟厂里借了小轿车给他接新娘。」

苗玉英坐车坐到村后头，一路走着回家，家里老房子业已翻修完了，家具何的也都买好摆进去了。

林连生见苗玉英赶了回来，忙问她：「妈，你作何赶了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没几步路，走走就赶了回来了。」苗玉英进了屋，东瞅瞅西看看，「东西都准备齐了？」

「该买的都买了。我叫二姐和二姐夫帮我参谋的。」林连生说道。

「请的谁来当大厨？」

「西头有良和他弟，到时候提前一天过来垒灶台备菜。」

「大姐和大姐夫这段时间也经常过来帮忙，家里被面被套什么的都是大姐给拆洗的。」

「你大姐就是闲不住。对了，你哥说跟厂里借了小轿车，到时候开车去接雪莲。」

「又麻烦大哥了。」

「都是为有礼了。还有，你大嫂前几天生了，你结婚的时候来不了，等结完婚，你带雪莲去县里看看小侄女。」

「知道了妈。」

苗玉英和林连生两人一问一答，把两下的事儿交代的清楚利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五月一号那天，林书云来了，一进门置于手里的东西，就问：「妈，有何活，我来干。」

「都到今天了，哪还有活要干，你歇着吧。」

林书云哪里闲的住，等大厨来垒灶台备菜的时候，她也跟在一边打下手，帮着洗洗涮涮。

到下午忙活完了，林书云才和苗玉英提了一句，「梅丫头的亲事定了，就是上次她大舅见到那，那家愿意倒插门。」

「人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