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恐怖的念头

范无疆是个白丁，至少曾经是，现在是不是还不好说。

作为一名医大学生，他认为世上大部分的事物都是有一定模式，而又不停发生改变的。

他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得上，第一个与巫师界最亲密接触的白丁，但他敢说自己肯定是读过最多巫史、巫典的白丁。

生物生存本能是模式，进化就是改变。而促成一般生物进化的，必然是生存大环境。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不是巫师，没有巫师惯有的思维模式。

巫师们视为金科玉律的规则，在他看来也不是不能打破。要是固步自封，人类就不可能进步，医药学的发展如此，别的领域也都一样。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巫师确实很强大，但也许就是因为巫师们拥有了白丁没有的神秘力量，他们在求新求变方面却是甚是迟钝。

说迟钝是好听的。直白点说就是，当一种生物达到可以操控无形能量，会飞、会喷火、能引雷劈山…等等神话里的强大能力之后，他们对改变的企图心，就变得很低很低。

也有巫师追求长生不老。

巫史有载，万千年来炼金师们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也曾有人成功活了几百年。

但副作用很大，下场都不是太好。

这是旁话。总之，就像那位千年才出一人的狠人——沐之涯，照理来说，华国巫师联合会该拿他如珠如宝般对待。

但就因为他成立了[革新会]，要革巫师界的新，要革上位者的心，是以，他被无情地抛弃了。

因为，这样的不安定因子，对于一人稳固了几千上万年在强者社会来说，不需要。甚至于，甚是危险。

而范无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有可能勾动巫师界天翻地覆的危险份子。

他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父母只因卷入巫者世界被杀身亡，这是他最大的不幸。但他本人却成功死里逃生，并一脚踏进了巫师世界。

辛无忌的研究成果，苛刻到几乎没有一人正常人能达到要求，但他偏偏好巧不巧的全都凑齐了；

他的身旁，有遂星这样的天才女巫师，有腾老爷子这个不世出的隐藏高手，还遇上了这群花财物不要命的世家子。

他很庆幸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么多位贵人，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他都铭记于心。

然而，今日，在这个很寻常的傍晚，范无疆的一番话挑战了整个巫师界，也挑战了在座各位世家子女的心思。

假设其中有一人人，对他抱有恶意，那么他极大可能会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要不然，就是老爷子带着他亡命天涯。

腾泰山暗自观察着八个世家子女，他不清楚小疆昨天一整夜都想了些何，也不知道他在说出刚才那番话前，还说了些何。

若真要出手，这八个娃娃，他能够瞬间秒杀。

然而他会吗？

怎么可能。他腾泰山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为利益滥杀无辜之人。

就算这八人中，有人把小疆的话捅出去了，他也只会带着小疆跑路，还不至于大开杀戒。

此时此刻，他都已经开始琢磨收拾东西了。

头疼的是，没了老伙计帮忙，后院那偌大的碎片空间，他一人人搬不动啊！

要老命了！

老头会这么想，完全是痛过来的领悟。

人心不可测！当年不正是只因不懂人心，成容才被人害了吗？

别说是他和成容，就是遂远征那种身份、地位、阶品的人，不也一样被算计了么。

他没别的本事，当年实力不够，护不住成容。如今凭这一身巅峰境的武侍之能，他就是死，也得护住小疆。

就在老头东想西想、忧心忡忡之时，骆十八蓦然霍然起身身，一道无形热浪翻滚而出，封住了黑学阁的大门。

「我清楚，如果你们谁要走，我一个人拦不住。

然而，今日的事要是漏出去，我骆绎立咒，一定不会放过走漏消息的人。

我和骆骏图不作何来往，但说到底，他也是我大哥。就算你们搬出家里的长辈，我也会搬出我家老头子来。

不怕直白告诉你们，骆玉笙已经在一年前入了元阶。除了遂家，我们骆家谁都不怕。」

！！！范无疆惊呆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我是谁？我在哪？我说了些何？

众人也纷纷霍然起身身，财物多多神情复杂地看了骆绎一眼，拧着眉头扫视其余人，一改往日的吊儿朗当样，凶狠地出声道：「别整幺蛾子啊，不然我老财物倾家荡产也要弄死你们。」

陈一品第一人怒了，「艹！骆十八，财物小胖，你俩什么意思？把我陈一品看成什么人了？」

「十八，你，你别这样！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白露紧张得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我的意思，跟十八一样，虽说我个人本事不大，但是我们裴家，在联合会还是说得上话的。」裴流沙走到骆绎身旁，朗声说道。

「呵…我二叔、三叔都在炼金司。别的不行，封死几位家里的合剂生意，还是做得到的。反正，谁跟小范过不去，我就跟谁过不去。」莫比鹤紧跟着站队。

「你们在这比家世呐？」司离人揉了揉太阳穴，扫视众人后，没好气地说：「这件事说出去，对谁都不利。小范难逃联合会制裁，我们几个能好过？」

范无疆懵逼到不行。

作何就要制裁我了？我干啥了我？

只不过，他不多时就想到了沐之涯。那么，显然是自己这张嘴，又说了何不该说的。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都不想做那条被煮熟的鱼，都好好做人，别去当那种告密的小人。」

司离人看着范无疆，想了想，出声道：「范，当年[革新会]搞的轰轰烈烈，但是结果你也听到了。还想不明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世家子女与普通巫师家庭的孩子不同，他们从小耳濡目染，这些门门道道早就烂熟于心。

刚开始，范无疆的新奇设想，他们听着还挺兴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要是元素序列可‘改造’、可自行寻求异变、这一设想一旦成为现实的话，将对整个巫师界，造成多么恐怖的影响！

而始作俑者的范无疆，能讨得了好？不被五咒分尸都不错了。

司离人说的的确如此，这种念头就压根不该有，想就有错。

只因人一旦产生了想法，迟早会付诸实行。

稳固万千年的格局，上位者们怎么可能放之不管？要趁星星之火还没燎原之时，掐灭它。

沐之涯的[革新会]，听上去很牛逼，实际上也就是拉起一帮热血青年，想跟老一派斗法。

可，他们根本就动摇不了什么。

是以，上头也只是堵死了沐之涯在赏金平台上赚财物的门路，再将他排挤出巫师学院而已。

然而范无疆的此物设想，概念就全然不同了。

一旦这种念头传播出去，就会像病毒一样肆意四散。

不要命的混血巫师多了去了，必然会有人以身试验。

成了爽歪歪，不成最多也就伤了元素本源。大不了跑去普通人世界里混，活总能活下去的。

搏的成本太低，必然会引起混乱。

在司离人的提醒之下，范无疆紧着眉头，彻底想明白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大家，没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利害关系。」

范无疆只觉着舌底发苦。望着大家凝重的神情，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

与此同时，一股突来的莫名伟力，蓦地在体内四散开来。

像有数不清的炸弹，在身体内这时炸开，一种要将他从内向外撕裂开来的暴裂痛楚，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