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飞扬的梦魇竟然惊慌失措,以他为中心向外不停的释放黑色的触手,想要弥补,想要遮盖这耀眼的光芒。
「这是?何…」我呆了一下,跟前的梦界居然被撑开,置身一片白茫茫里面,很温暖,我的心不由平静了下来。
「孩子!你再看!」这是个很苍老的声音,而且我能保证一直都没听过,爽朗而又洪亮!
眼前蓦然出现了几道长长的波纹,像那被石子击开的水面,微微荡漾。不同的是这些波纹逐渐稳定,出现了一个很清晰的画面。
「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放弃,大不了我们搬家,走的远远的,去一人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男子斩钉截铁的出声道。这是接上了先前被截断的画面。
我神色激动,我父亲没有放弃我,尽管他在我出生就说要扔了我,但其实他也很在乎我,在乎我这个儿子。
「梦界!我的梦界哪去了!可恶!」梦界尽管不在,但梦魇依旧活蹦乱跳。
「噪聒!」老者声线闪过,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一把将梦魇抓住。
飘忽不定的梦魇像是突然有了实体一样,被那手掌按在地上,怎么也挣扎不开!
「木哥!」此时方翠抱住陈木,泣不成声,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什么,她到最后都不想真的扔掉自己亲生骨肉。
太阳光照进房子,驱散了最后的阴霾,睡在摇床里的我伸出小手,在空中飞舞,活力十足。
「这里吗?理应是这个地方没错了!」
嗯?和刚才说话的那声线很像,那老人,不过我看过去,那老人的面孔仿佛并不真切。感觉有无数张面孔,然而每一张面孔都让人感到亲切。
手上拿着一个帆布,背着朴素的行囊。能看出是一个算命先生。只不过他过来又是干嘛?我当然不知道,陈木夫妻两也不清楚。
缓缓的起身疑惑的望着这位神秘的老爷子,上下大量的同时还用手慌忙的擦面上泪痕。
「老先生所为何事?」陈木小心翼翼的开口,是个人都能看出这算命先生气度非凡,一般的江湖骗子装不出来。
「为你的爱子而来!」
方翠一听,回身就跑去把婴孩抱起。活像一只护犊的母兽,对那老先生并不太友好。
「呵!先生也认为我儿子是鬼婴,前来为民除害?」陈木冷冷说道。现在他可不是那老实巴交的农民,而是一个不想失去儿子的父亲。
「哈哈!误会咯!误会咯!我是来救人的。」老人把长须用手抚着,笑呵呵的说道。
「救人?这里无人可救,先生请回吧!」
「这孩子是不是天生没有心跳,遍体冰凉?出生也没哭泣?」
陈木夫妻先是一惊,随后恢复过来。那张婆是接生这孩子的人,也清楚这些,是以这老先生的话并不能放松他们的戒备。
「这孩子是活死人!出生的时辰很奇怪,加上孩子的母亲在年轻时会鬼怪侵扰过。我可曾说错?」老先生望着方翠。
陈木这时也疑惑的望着妻子,这事他也不清楚,直到方翠有些迟疑的点头。
「这么说是我害了我孩子?」
「这是命,此物孩子是天命所归!你不需要多想!这孩子只能活一周,是以我才说来救人!救此物孩子!」
「您说的是真的?」陈木和方翠并肩而立。
「你们看他脚底,有好几个黑点,当出现七个时就是他丧命之日。」
这老先生越说越邪乎,越说也越准,陈木两夫妻分明就注意到自家孩子的脚底板有五个黑点点,也就是说这孩子只能活两天了,再过两天就要夭折。
高人呐!陈木夫妻两就全然被这蓦然出现的老人折服,哪里还敢不相信这老先生的话。
「大师,救救我孩子!求求您救我孩子!」说着两人相扶持的跪倒在地。他们为了孩子连家产家当都能不要。
「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此物办法需要你们永世不能见他,你们要是答应我就告诉你们!」
「永世…不能相见?」方翠呆呆说道。
「翠儿!」
「答应!我们答应!只要能救我孩子性命。让他不认我们这父母也行!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我整个身体又是一震,字字都戳到了我心里,是我错怪了他们。突然有些懊恼,很难过,我错怪了他们啊!
「对!我们答应!求大师救我孩子!」
老先生微微点头,对夫妻两的行为很是满意,「你们可别后悔!这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你们无关!」他又提醒一句。
「我…我能为他取个名字吗?」陈木宠溺的望着自己妻子怀里的儿子。这几天一直为儿子的事情烦心,名字都没取上。
「不行!」
陈木神色黯然,咬紧牙关,「好吧!」
现在他连取名的权利都已经丧失,真的是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们要在凌晨十二点之前赶到向东村,将孩子放在村头,除了随身的襁褓什么都不许留。也不要回头,置于就走,不然这孩子还是会死,切记切记!!!」
一阵风刮过,屋里的挂历都被卷了起来,等他两睁眼,跟前哪有任何一人人。
「收拾一下,去向东村吧!」陈木沉声道。
「为了我们的儿子!」方翠又把脸和儿子的脸贴在一起,感受那分熟悉的冰凉。
…………
这就是遗漏的那一段,我蓦然醒悟过来,梦魇尽管没有篡改我记忆的能力,然而他能够进行截取。至关重要的一段就被他隐藏,害得我差一点就着了道,说不定真的要永世沉沦,多亏了这位提点我父母的老先生。
「我只是在你体内留了一点印记,算到你命中这一劫,特来助你渡过!」苍老声线响起,眼前的画面也陡然消失不见,四周还是空无一人。
「我真的不能见我父母吗?」
「哈哈哈!能啊!」
我跟前又是白光一闪,是刚才的那水泥地,也就是那地下仓库。我脱离梦境又赶了回来了。
「快,那只魇要跑!小和尚快抓住他!」是小黑在叫唤,仿佛是在抓魇,应该是我身上的那只。
现在的感觉真好!心灵一下得到放松,整个人都觉着开始升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兄!你没事吧!差点吓死我们了。」涂千问道。
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最后出现的那人,涂千都比我出来的早!
「你怎么搞的!让我们等了那么久,原以为涂千才是最理应忧心的,结果却是你,滑不滑稽?哈哈哈哈!」
我白了小黑一眼,「梦境出了点状况,不过现在没事了。情况怎样?」
「四只魇都业已被收了!」
「小和尚可是第一人醒过来的人,不愧曾经被梦魇搞死过,有经验了。」
不清楚他是夸人还是损人,把净空小和尚都弄的羞红了脸,用手挠光头。
「施主怕是在梦境中有一番收获吧!」净空出声道,这小和尚的眼力惊人,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算是吧!现在理应就最后的主体了!」
「讲道理理应是这样,不过也要预防突发事件!」
「切,梦境都拿我们没办法,他能有什么招数?」小黑不屑的撇嘴!
氛围现在挺轻松,每个人或者鬼心里的阴霾都散去了一片,希望接下来也能这么顺利。
至于说梦里出现的父母,还有老先生,等出去了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急处流,魇都还没被消灭呢!
「继续走!」净空又一次用佛钵指方向。
「嗯?怎么停下来了?」我看着脚步蓦然停住脚步的净空说道。
「师兄!你看前面!」
我走上前一看,地上全是人,铺的密密麻麻。还有十好几个穿着军装的汉子扎了一堆,就在我们的不极远处,理应是风神连走丢的那些人。
粗略一看,占地不小,先前是因为那黑暗物质的遮蔽能力太强,就算这些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躺着也是看不见。
现在那几只制造雾霭的魇都业已被净空收了,黑烟都变得稀薄,所以才让我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注意到现在这幅场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该有多少人?他们都在做噩梦吗?」涂千道。
地面的人基本上都面容狰狞扭曲,汗水也在不断溢出。有些嘴里还在痛苦呻吟大叫,但他们有一人相似之处,都闭着眼睛,都在梦里。
他们这是在被梦魇压榨,汲取他所需要的负面能量,以达到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他根本就没把这些人当做人看。只当是生产需要品的工具或者是豢养的家畜,随意的索取。
「阿弥陀佛!」净空不自禁的念了一声佛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些人不可能被叫醒,叫醒的这时也是要了他们的命。只有除掉那只魇或者让他主动让人脱离梦境,后者基本是没有什么可能性。
「他来了!越来越近!」净空沉声说道。所有人都提起神,不清楚那东西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况且还解决了我的子体!真是不容易啊!」这次不是童声!涂千听到这声音脸色刷白,浑身抖动,嘴唇微微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