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刘德民自己心里有些猜测但毕竟不是行里人,只知道刚才的画面讲述了女鬼的故事。
「鬼域,由鬼临死前的执念产生,是鬼的记忆回放。」我淡淡的出声道,心神却还沉浸在刚才的鬼域之中。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我莫名觉得有些复杂,仿佛还有些伤感,可是我一个活死人不知哪来复杂和伤感。
「可惜了!一人痴情女子。」刘德民等人在一旁唏嘘不已。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站在女鬼的立场,不顾一切一切拿回珍贵的木梳并没有错;现在我的立场,驱散邪灵也并没有错…
女鬼业已完全消散,木梳静静地躺在荒地之上,除了那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相信以刘德民的能量也的确能让这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哪怕真的发生了。
我眼前又是一阵恍惚,好像注意到了小黑的身影,他前面有一男一女在挽手向前走,我能认出正是那荷儿和白朗明,还回首对我露出感激的笑容,随后我也笑了…
刘德民叫我时我正死死盯着那紫檀木梳,可惜是赃物,拿不到手。
行了,事情算是完结,刘德民要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而我也要回我那阴森的小屋等着下一次委托到来。
在我走了的那一刻刘德民竟然置于繁忙的工作来送我,还给我一人小包裹,我收下了。
「以后别来找我。」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李德民讪讪呃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
他到最后都没问我关于他爷爷的事情,倒也能忍,估计他已经做了再找我的打算。
出了警局打开那个包裹,会心一笑,是那紫檀木梳,没不由得想到李德民那么公正的一个人居然也懂乱用职权。
蓦然感觉有些复杂。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市里也没传来何诡异呼啸声,看来李德民工作做的不错,对外宣称是犯罪集团的报复,而那「张峰」也是因公殉职,授予了个何奖我就不太清楚了。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日复一日的剪纸,时不时会有人来买寿纸,倒是没有何特殊的委托,反正上次灭的那只鬼就能够给我加好好几个月寿命,一点都不愁。下次小黑上来了再好好问问。
与以前不同的是我会在闲暇之余拿出檀木梳子把玩,想找到上次的那种感觉,那能让我变得更加像个活人,可惜,从那以后再也体会不到。
夜间,挂在我店子门口的白色风铃响起,我收起木梳徐徐霍然起身身,看来有特殊客人到。
之后在我的注视下探出一人头,左边看一下,右边又看一下,怯怯的。是个小鬼,不知道到我店子里有什么事。
「喂!小鬼,到我店子里干嘛?」我冷不丁的出声。
那小鬼身体抖了一下,仿佛有些害怕,但又很矛盾,就把头卡在那里不进来。
「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小鬼听我这么一说,有些喜色,随后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是个男孩,十来岁左右,苹果脸,看上去有些可爱,然而身上的小寿衣却暴露了他的身份——一只实力低微的小鬼灵。
在我面前小鬼低着头,正经的站在我面前,两手紧贴身体两侧,大眼睛还时不时瞟我几眼,带着些许慌张,像是站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孩子。
我依旧无动于衷,可是出于职业素养我还是问了一遍「说吧!来找我干嘛?」
「我…我…」小鬼支支吾吾,话都说不清楚。
我脸色一沉「快说,我可没多少时间和你墨迹。」
小鬼显然又被我吓到了,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我想让你帮我传个消息。」突然鼓起勇气大声出声道。
「传消息?」我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清楚我这里的规矩吗?」
「知…知道,五根鬼发。」他有点底气不足。
鬼发是鬼用自身的阴气凝结而成,用处多多,能够聚阴气,能够拿来炼药,许多鬼都拿来和行里人做交易,比如说传话,带口信等等。
一般人都只会收一两根鬼发做报酬,而我们这一脉开口就是五根,毕竟做生意的对象不同,按照鬼的实力凝聚鬼发数量不同。
他们因实力不足只敢和普通鬼交易,担心有实力的鬼反噬,而我们却是和厉鬼交易。
「那你拿的出来吗?」在我眼里这个刚死没多久的小鬼理应连一根鬼发都无法凝聚。
「不能。」他的小脑袋更低了,但就是倔在彼处不走。
「不能那还说何,我这又不是开善堂的,如果天天来你这种我不得喝西北风。」我冷冷的喝道,想赶此物找事的小鬼离开。
小鬼还是委屈巴巴,都要哭出来,可惜鬼没有眼泪。
我身体一顿,到底要做何事,居然甘心做我的御使鬼灵,不由有些好奇。
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大哥哥,求求你了,我给你做御使鬼灵。」
所谓御使鬼灵就是一只魂灵心甘情愿的和术士签下契约,而这个契约叫卖身契也不为过,签下后永远被术士掌控,永远不得翻身,不得转世,就算术士死了也有权将鬼灵留给后人续订契约,能够说忍受万世孤独。
这和那种邪术士的养小鬼之法全然不同,能够说一人天上一个地下,邪术士需要每天用精血喂养小鬼提防它反噬,而御使鬼灵就不会,只对术士听之任之。
所以一般很少有鬼愿意做御使鬼灵,但是身为剪纸人一脉传人就算要御使鬼灵也不会找这么弱小的,签订契约了根本没什么用,在战斗方面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拖后腿。
「我想让爸爸妈妈和好,求求你了,大哥哥。」竟然鼓起勇气拉我衣袖祈求我。
我没有阻止他,只是有些沉默,爸爸妈妈,多么陌生的字眼。
小鬼以为我不答应,揉了揉双眸,用力的摇我手臂「大哥哥,我何都能做的,真的,我何都能做的。」稚嫩的声线满是哀求。
可能是只因见过了那个女鬼的故事,又可能是我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父爱母爱,最后我木然的应承了下来。
「行,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鬼开心的快弹了起来来,有点难以置信,围着我打转。
「你作何找我这个地方来的。」我看着小鬼追问道,况且他还清楚我这要五根鬼发。
「我…我找了好多通冥的人,都不愿意和我交易。」小鬼有些垂头丧气「最后听一个老爷爷说我能够到大哥哥这个地方试一试。」
感情是把我这里当最后一站,估计要是再到我这个地方碰壁他就该放弃了。
「尽管你实力低微,但我不做赔本买卖。」跟他说清楚一点,免得被人说我欺负鬼。反正最后契约还是得签,打架帮不上忙,打杂还是勉强可以。
「嗯嗯,我清楚的,妈妈告诉过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着还拍胸膛,仿佛一点都不忧心灵鬼契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哥哥,现在要签订契约吗?只要你不骗我就行,先前有好几个人想骗我被我识破,然后我就跑了。」说着眼里还闪过狡黠。
「不需要,我这一脉规矩是先做事,后收报酬。」听我说完,小鬼松了一口气。
「你不怕我跑掉吗?我是说…」他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怕我误会何。
「哼!跑,还没有哪只鬼敢负了我幽冥剪纸人的酬劳。」我冷声说道,小鬼显然被我吓到,待着那一动不动。
「你的委托真的只有传话那么简单?」
我始终对这小鬼的话保持怀疑态度,要是这么简单,那些在我之前的同行怎会不接,风刮来的鬼灵他们会不要?
「可…可能吧!」他又开始结结巴巴,一看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算了,既然都准备接下来,也不用说那么多。」我更喜欢干净利落,况且此物任务就当个休闲游戏,闲着也是闲着。
最后小鬼灵告诉我他叫李晨,木子李,早晨的晨,他妈妈希望他像一日之晨一样蓬勃。可惜,取个好名字并没有何用,十一岁那年就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了,今天距离他夭折已经过了一年。
听他说好像是先天性心脏病发作,而他父亲因为工作忙没能及时送他上医院,最后死在母亲怀里。
再后来他就只因忧心他爸爸妈妈会只因他的事吵架这一执念未散,一贯留存在人间。
事实上也的确这样,两人尽管没离婚但却已经分居,李晨就更加无法投胎,反而一贯在找人帮忙。直到找上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