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径直回店子,等着生意上门。天刚黑,李晨就直接穿进来了。
「爷爷,过来,大哥哥在呢!」李晨转过头,喊了一声。
一人身穿中山服的老人走了进来,须发全白但不像天晏一样续了胡子,看上去精神面貌不错,就是脸色苍白,挂着温和的笑容,很慈祥。
「小哥,今天来叨扰一下,勿见怪啊!」他礼貌的对我笑了笑,随后出声道。
「老丈客气了!」
他上下上下打量我的功夫,我也在上下打量他。看这躯体和阴气的凝实程度,这至少是一只到了司级的鬼物啊!毫不夸张的说,比那百年女鬼的修为还要高。
只能看到鬼区中有一道灰色气体在流转,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只不过现在这样看人家也不大礼貌,便收回目光。
而且比较奇怪的,他身上怨念基本没多少,不可能是心有不甘成的厉鬼;执念也不太强,那就不会是执念之鬼;同时脑后也没有象征福源的光圈,也就是说不会是福鬼。
「小哥可是看出了何?」老丈呵呵一笑。
「您这鬼躯应该有问题吧!」
「不愧是远大师的高徒,真是好眼力。」
「您认识我师傅?」
宋远是我师傅的名讳,这老丈分明是和师傅有渊源,一下就道出师傅的名字。不过我也没这么轻易的就认为他是我师傅故人之类的,师傅仇家也照样有可能。
「打过一次交道,你还是我亲手交给你师傅的呢!」
「何?」我不由很吃惊,我的身世始终是个谜团,一贯想去天晏上次说的那向东村,只不过一直没时间,也就耽搁了。
也曾拜托天晏去查了一下,不过什么线索都没。只让我自己再去走一趟,因为不走一趟不甘心,现在竟然有人冒出来。
「您来自?」我试探道。
「向东村,你是我从村头抱着随后给你师傅的。」老丈依旧笑吟吟的看着我。
此物信息和师傅拖天晏告诉我的全然没出入啊!而且理应是个隐秘,这老丈竟然能说出来,那我也就放松了一点对他的戒备。
「还有何要问的吗?不过别问我谁扔的你,其实我也不清楚。至少不是我们村子上的,你师父曾说好像是有人刻意把你扔在那里等着他一样。」
「这样啊!」老丈接下来的话让我刚想问出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还是没线索啊!
我接着陷入了沉思,老丈也没打扰我,就在一面望着我,目不转睛。李晨不知道我们说些何,徐徐走到我旁边拉了拉我衣袖,应该看出我有点难受。
「哦!不好意思啊!刚想了一些事情。」猛然回过神发现场合不对。
「哈哈!没事,没事!」
「老丈过来是有何事吗?」
他这千里迢迢过来,还等了我这么多天,肯定不是简单的告诉我这些消息。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他以鬼躯过来了,肯定是有所求,况且还不是什么小事。
「你师傅有没有给你提过向东村的古墓。」老丈笑容一敛,望着我出声道。
「古墓?没有啊!」师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说,更别提何古墓了。
「你师傅何时候走的?」
「快三个月了。」
「哎!还是来晚了一步啊!」老丈沉沉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很灰心。
「鬼爷爷。什么事啊!大哥哥也很厉害的。肯定能帮上忙。」李晨说道。
老丈眼神一亮,估计是觉着这事能够成。
「小哥有尊师几成本事?」
「五成不敢说,三成是有的。」我师傅一入地府就可胜任冥帅,实力不可谓不强,我现在说有三成也还合理。
「三成!三成理应够了!」
「求小哥救救我们向东村四百六十三口人命啊!」老丈扑通一下跪在地面,痛声出声道。
我立旋即前拉他起来。
「有话好好说!」
「是啊!鬼爷爷,大哥哥人可好了。」
我把李晨瞪了一眼,他不清楚他大哥哥现在也困难,这话一说我还作何要报酬,别说我掉钱眼里了,只因都是规矩。李晨一见吐了吐舌头。
那个老丈爬起身,满是愁容,欲言还止。
「我也不清楚从何说起啊!」
「慢慢说,时间有的是。」从先前老丈的话语里,这事说不定和师傅有关。
有时候不是我不尊敬他,做何事从来都不跟我说的,特别是二十年前的事,现在不清楚会不会是尾巴没处理干净,人家找上门来了。
「我们向东村,只因位于上阳最东方而得名。而且一直引以为傲,村子的历史能够追溯到几百年以前。」
我和李晨就在旁边听着老丈讲故事,对,就是一种讲故事的形式。
「我们村有个古墓,听说我们整个村都是古墓主人的后人。其实我们没任村长都会口口相传,墓里是我们的仇家,我们这一脉的任务就是守墓,不让墓主人出来寻仇。」
「听起来匪夷所思,其实主要墓主人曾经是一个强大的术士,留有后手,我们使命是镇压,不然不止我们村民,还会有很多人会被波及。」老丈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来,语气却愈发沉重。
「那和我师傅又有何关系?」
「二十年前,古墓开始有点镇压不住,一次性死了三个人,当时是央求你师傅过来加固了封印。是以才安稳了二十年,也是在那一年,你师父捡走了你。」
先前这老丈说师傅提过有人刻意而为知,现在看来理应不错,只不过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预测到师傅这种强人的踪迹,只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而是当前这老丈说的事情。
连师傅二十年前过去都没有能够根除,只能加固封印,由此可见那古墓难以对付的程度。按照我自己的意思肯定是不愿接手,哪怕是给出多高的报酬。
然而我和这老丈又始终有香火情,早年就结下因果,况且也有师傅行动的痕迹,不出手又说不过去。
老丈一脸希冀的看着我,有点惴惴不安,怕我不答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夫可以付上丰厚的报酬,先人也曾留下一门法器,不管事情能不能办好,都许诺给小先生。」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而是量力而行,我现在满打满算都才师傅三成力量,怎么能解决我师傅都没解决的事!」我一脸愁容,这事真的不太好做。
老丈一听愣了一下,迟疑的出声道。
「没让小哥根本的解决啊!加固一下封印就行了!」
「然而加固了也就维持了二十年,这样你也愿意?」
「是小哥想岔了,上次请你师傅是因为有人盗墓破坏了封印,这次却是…哎!」
「这次也是只因封印破了?」
「是的!劫数啊!向东村的劫数啊!」
我想了一想,凭我现在的实力说不定能走上一遭。听这语气理应没何生命危险,不是我惜命,而是我懂分寸,这也是师傅经常教我的。
「那我去看看?不过事先说明,要是太过棘手,我有放弃的权利。」
「要得,要得!」
经过了前面的几件事,我哪里还敢贸然的接任务,打包票,好几次都差点沟里翻船。
「您老能说说自己的情况吗?」我还是有些好奇,这老丈又没死多久,哪来的能耐直接蹦到司级的。
老丈一听干涩的笑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抬起头。
「这也算运气吧!还让我有了一次求救的机会。」
「你们剪纸人剪何你理应比我清楚。」
「影子?您是说影子?难道?」
我师傅出手肯定会有交易,有交易就一定要给付上报酬。鬼的鬼发,人的影子,作何都不会变,也就是说,我师傅剪了他影子?
「不可能,不可能,剪了影子是不会有魂体的。会直接消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的,你师父也曾给我说过,不能见月光,也不能投胎。当时作为村长,哪里想那么多,看好眼前就够了,于是就答应了你师傅,影子也不出意外的被剪了。我也是从未有过的知道人没影子也能活!」老丈笑了笑,显得有些洒脱,行为也令人敬佩,二十年前,他理应是个精壮汉子,看着死后的容貌应该也就六十左右。
「那为何…」
「你理应不清楚我们向东村的习俗,不能说习俗,应该是一道诅咒,没有人能活过六十,不管是谁,一直没人活过六十,这也是那方古墓带来的别样‘礼物’,世世代代都在流传。」
「你的意思是说,是诅咒让你留存了下来?」
「是啊!只不过准确的说理应是诅咒的力量加上原来被剪掉影子的躯体,发生了什么作用,才有了我这种特殊的集合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算是神灵也不敢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偶尔冒出些许奇怪的事我所不知也不觉着有多么奇怪。
「小哥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老丈望着我,自然想越早越好,然而又开不了口。
「明天吧!次日去看看情况,也需要知道到底怎样才能修好封印。」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会把报酬奉上。」老丈高声说道,有种难以掩盖的喜色,好像我出马事情就能解决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