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26章 比猪都好杀
龙卫左厢军营门紧闭,远处人喊马嘶,守军自认为是右厢军兵马,指指点点看热闹。
「别吵闹了!」
秦寂尘大步来到营门口,一声厉喝,门前瞬间寂静下来。
他细细端详远处兵丁的甲衣,不由神色凝重。
班直?
他们不在御前当值,作何会出现在龙卫军的营地?
就在秦寂尘惊讶的当儿,一骑飞奔而来,在营门前的木栅处停住脚步,大声喝道:「龙卫左厢军指挥使秦寂尘何在?」
秦寂尘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沉声说:「某家便是,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龙卫营?」
「官家亲临,还不见驾?」
那人随手掷来一枚令牌,秦寂尘接过一看,瞬间脸色大变,忙惊呼道:「速速打开营门,恭迎圣驾!」
秦寂尘强自镇定,慌忙整了整甲胄,率众疾步而出。
「龙卫左厢军指挥使秦寂尘,参见官家!」
「秦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谢官家!」
秦寂尘起身,心中更加忐忑。
以往皇帝亲临军营,都是殿前司提前告诉他们准备,随后才会陪同皇帝来视察。
今日三衙官员不见一人,唯有皇帝率班直和皇城司人马,意味着这是皇帝私查,显然不会有好事。
「龙卫军肩负汴京城安危,朕深感欣慰,今日特来看一看朕的虎贲,秦指挥使,你不会让朕失望吧?」
「龙卫军全体将士,日夜苦练,只为保家卫国,抵御外敌······臣请官家检验我龙卫军容······」
秦寂尘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但却不能怯场,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先吼几句口号壮胆再说。
赵煦闻言,微微颔首道:「前面带路!」
「诺!」
秦寂尘微微俯身,恭声应允,之后转过身,领着赵煦一行人踏入了龙卫军的大营。
营内将士早已闻讯而动,忙着穿戴铠甲,寻找武器,整理弓箭,喧嚣声此起彼伏,极为惹眼。
饶是他心中早有预料,知道禁军糜腐不堪,可亲睹这般景象,脸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来。
赵煦步入大营,目光所及处,所见的是营盘散杂,栅门残破,军伍散乱慌张,毫无军营该有的严整。
倘若敌军来犯,这样的龙卫军拿何抵御?
「秦指挥使,去校场召集全军列阵,朕要一睹龙卫军操练的风采。」
「啊?」
秦寂尘闻言,恐慌顿时涨潮。
平时有操练任务,都是提前通知,然后从其他军中借人借马,或是掏钱雇人凑数。
今天措手不及,他可没本事变出人和马。
看到秦寂尘的鸟样子,赵煦气不打一处来,眉头微挑道:「秦指挥使这样子······莫非龙卫军今日操练不了?」
「能、能、能,臣这就通知下去,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秦寂尘慌张得紧,边说边躬身,随后急匆匆地转身,就要离去。
「秦指挥使,这军营的规矩改了吗?如今连传令,都需要指挥使亲自出马?」
秦寂尘顿时僵住,脸上恐慌更加明显,只好硬着头皮道:「官家教训的是,臣这就派人传令······」
「朕要在一刻钟之内注意到全军列阵,秦指挥使,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秦寂尘忙给亲随下令,双眸快挤烂了,亲随都没领悟。
笨蛋!
赶快让其他人想办法,否则我指挥使的位子不保。
「秦指挥使,随朕登台!」
「诺!」
登上校场高台不久,一支支队伍来到校场。
君臣礼毕后,操练开始。
脚步虚浮,队列杂乱,喊声有气无力,实在不敢恭维。
龙卫军是禁军中的佼佼者,王牌骑兵,可跟前的他们,哪有半点虎贲之师的影子?
赵煦眼中全是失望和大怒。
怪不得靖康年间金兵围城,宋军毫无抵抗,任敌宰割。
就这样的队伍,比猪都好杀。
杀猪时好歹还会哼哼几声,杀他们连哼哼都不会。
定要得动真格的了。
「秦寂尘,你告诉朕,这样的龙卫军能上战场杀敌么?」
赵煦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刀砍了秦寂尘,「上四军乃我朝精锐,一直严格选拔,秉持宁缺毋滥的原则。你瞧瞧,那好几个头发斑白的老头,训练都有猝死的危险,却出现在龙卫军中······你来告诉朕,这是作何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官家,臣有罪。」
秦寂尘扑通一声跪下,额头上的冷汗密集,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将官见赵煦火起,个个屏息低头,噤若寒蝉。
「停!统统给朕停住脚步!朕不想再看你们拙劣的表演!」
赵煦的大怒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被誉为禁军中的上四军,本是朕的骄傲,却没不由得想到会是朕的悲哀。朕足额发放军饷,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这哪是朕养的兵?这是朕养的一群白眼狼······」
赵煦发了一屯火,随后下令道:「各营分列,点卯!」
秦寂尘一使眼色,记录官萧凌会意,迅速将名册两手奉上。
赵煦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沉声说:「你确定这是龙卫左厢军,全军名单?」
萧凌硬着头皮道:「回官家,千真万确。
「还想糊弄朕?拿下!」
赵煦一声令下,一旁的几名侍卫立刻将萧凌制服并捆绑。
赵煦扔给燕亥一个名册道:「按这个名册,一个都一人都点名,对不上号的都圈出来。」
「唯!」
燕亥接过名册,率皇城卒前去点卯。
赵煦早拿到虚饷册子,自然看得出秦寂尘名单有猫腻。
秦寂尘跪在一旁,冷汗涔涔。
他清楚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只能暗求菩萨保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过了许久,燕亥捧着名册归来。
他走到赵煦面前,低声禀报:「官家,经过细细核对,差了一千八百多人。臣细细瞧了,军中不乏老弱病残之人······」
三成兵丁吃空饷,还有老弱病残凑数。
「秦寂尘,你来说说,朕养的三成兵丁,究竟去了何方?」
秦寂尘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半天也说不出一人字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煦见状,并未继续追问。
而是还有一人更离谱,更让他气愤的事要问个恍然大悟。
「马呢?龙卫军是马军司精锐,你们的马都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