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46章 鸟入笼

蒲团之上，一滴新鲜血迹静静躺着，极不显眼，却被葛易斌精准捕捉到。

「小和尚，你给我过来。」

葛易斌指着知客僧，边用手比划，边道，「你见没见过一人小男孩来敬香？大约有这么高，不胖也不瘦······」

知客僧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侏儒可怕的眼神，可，眼前的人所散发的恐怖气势如无形巨浪，将那侏儒的阴影冲散冲淡，还伴随有一种身体早被对方眼刀捅了几个透明窟窿的惊悚感。

他忙点点头，但又觉得不妥，随即又摇头叹息。

葛易斌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森然寒意弥漫在殿内。

「佛祖面前也敢撒谎，简直不知死活，你还是下地狱去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揪住知客僧衣领，一个背摔将知客僧狠狠地砸向地面。

知客僧被摔得七荤八素，痛得龇牙咧嘴，半天都爬不起来。

「来过，来过！」

知客僧已彻底崩溃，他连声求饶道，「他不是个小男孩，是个侏儒，在这里敬完香就走了，朝后院去了······」

「阿弥陀佛，佛门清修之地，还望施主收敛些戾气······」

悟禅一步跨进大殿，心中的不安和惶恐达到了极点。

知客僧说出杀手来过的消息，他有点难以应付，但香客进寺还愿，谁能分辨出是不是杀手。

他想狡辩，挽回颓势。

葛易斌不急不缓地走向悟禅，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那侏儒杀手，走了没有？」

悟禅心中一颤，不由退了几步几步。

不是面前此物人问得突兀才让他失态，而是瞬间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何？」

悟禅慌乱问了句，却发现反而暴露了自己心虚，忙补救道，「何侏儒杀手？老衲不恍然大悟施主的意思。」

葛易斌微微摇头，轻声叹息道：「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一己私利，连累整个慈云寺的僧侣······说出侏儒杀手藏在哪里，可免不少祸端······」

悟禅仍在挣扎，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寺内人来人往，老衲怎知有没有施主口中说的人······」

葛易斌失去了耐心，不愿再听悟禅的狡辩之词，声线骤冷，厉声道：「单栋，你带人去后院搜寻，一定要小心，那个杀手心狠手辣。」

「诺！」

单栋率人走了，葛易斌不再理睬悟禅，视线牢牢锁定在一旁发抖的香客们，冷冷道：「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敬奉佛祖香火财物，佛祖保佑你们了吗？醒醒吧，佛祖不度有缘人，佛祖只度有钱人。」

「和尚们花着你们敬奉的香火财物，吃得肥头大耳，心中毫无感激，反而惦记你们的良田。」

「好好想一想，你们的良田是如何一步步变成寺庙田产的，而你们又是如何沦为寺庙的佃户。若现在还想不明白，你们活该被坑。」

葛易斌的话直白而尖锐，如同冷水泼面，让香客从迷茫和盲信中猛然惊醒。

「和尚们口口声声以慈悲为怀，却暗中放印子财物喝人血，干着比魔鬼还可怕的事。这寺庙里，哪有何佛光普照，分明是魑魅魍魉横行······」

「就在不久前，此物老和尚更是雇佣杀手，刺杀吴侍郎······」

葛易斌像是一人无情的审判者，将慈云寺的种种罪行一一揭露出来，激昂的声音在寺内回荡，誓要将黑暗照亮。

当头棒喝如醍醐灌顶，让香客瞬间明白，自己一贯以来敬拜的寺庙，竟是如此肮脏不堪的地方。

被欺骗、被背叛······各种感觉涌上心头，继而化作强烈的愤怒和灰心。

信仰已动摇，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悟禅心中已经彻底绝望，他不再狡辩，只能闭眼念着佛号。

心中则祈祷修善快点将庞登云剃度，让他混在僧人中，伺机溜走。

「启禀虞侯！」

一人军士风风火火冲进大殿，急切地禀报道，「方丈禅屋内死了一个和尚，经其他和尚辨认，死者是慈云寺长老修善。虽没发现那侏儒杀手的踪迹，但从地上的头发和血迹推测，很有可能是杀手装扮成小和尚了······」

葛易斌闻言，面色一沉，随即下令道：「立即全寺搜捕，不得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和可疑之人。尤其是小和尚，更要仔细盘查。」

「诺！」

军士应声而退。

葛易斌转头看向一旁的悟禅，不容置疑道：「敲钟，召集和尚在殿前集合。」

悟禅还想顽抗，试图以佛理来平息葛易斌的怒火，诺诺道：「佛门圣地，可纳百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置于屠刀，立地成佛······」

「砰！」

「砰！」

回应他的是葛易斌的两计重拳，直打得悟禅体内气血翻涌，跟前金星乱舞。

「放屁！放下屠刀就能修得圆满，那屠刀下的亡魂如何安息？自欺欺人，可笑至极！」

葛易斌冷笑一声，眼中冷酷闪烁，「立刻给我敲钟，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悟禅自知大势已去，无可奈何对身旁的和尚道：「智行，敲钟吧。」

······

慈云寺尽管规模宏大，可但凡那些易于逃脱的出口，无一不被官兵严密把守。

一张无形的网，将寺内每一人角落都牢牢锁死。

庞登云急切想出去，却发现他已成为笼中鸟。

现在唯一能掩盖他身份的，就是光头和僧衣，还有他矮小的身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小和尚，该不会引起官兵注意吧。

杀手收钱杀人，没钱的人他不杀，但修善却是个例外。

只因修善对他动了杀心。

在剃度即将结束时，修善突然面露凶光，剃刀闪烁着寒光，直逼他的喉咙而去。

作为恶人谷金牌杀手，庞登云岂会没有警觉。

他手中冷芒闪过，修善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后换上修善为他准备好的僧衣，藏好尖刀，寻找机会逃离。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

「咣——！」

「咣——！」

「······」

深沉而庄重的钟声响起。

庞登云不明何意，机警地抬头看向四周。

「小师弟，别愣着了，快跟我们一起集合吧，方丈在召集我们。」

一人小沙弥匆匆走过，轻声提醒。

去才怪了！

庞登云冷笑一声，本想回身走了，却见好几个官兵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