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49章 乞讨儿

这个寓言故事，简洁直白，却蕴含着深邃的寓意，瞬间如清泉浇灌心田，瞬间给听众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特别是魔王波旬的话，宛如咒语一般，在众人脑海中回荡，随后脑中关于佛魔的困惑与迷茫渐渐松动，继而醍醐灌顶般明朗。

成佛还是成魔，仅在一念之间。

原本心意坚强，以静坐给朝廷施压的和尚，顿时无力瘫坐。

他们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结果被一则寓言故事给打得烟消云散。

对慈云寺众僧的处罚，以及以后朝廷可能对寺庙做出的整改，他们已无能为力。

《大宋日报》的发行体系已相当发达和完善。

近千报童，遍布汴京城内外。

不出一个时辰，新鲜出炉的报纸便能发售到整个汴京。

同时还要通过驿站，发行到全国各地。

通过阅读这则寓言故事，会有更多的人打开心中淤塞的阀门，让思想的洪流奔涌而出。

随后和尚们千方百计遮掩、隐瞒的丑事，就会被市井间通过闲谈传出，传入千家万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贬斥的话题。

全信变为半信，半信变为不信，信佛的观念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原本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佛门清净地，如今也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其中的种种不堪。

以往的虔诚崇拜衰变为怀疑，甚至斥责，信徒会越来越少。

能够说这则寓言故事就是根杠杆，精准地撬动了佛教徒内心深处的信仰。

如同一面明镜，把寺庙中的那些堕落和沉沦，摆在大众跟前。

佛还是魔，一眼便能分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着相了。」

相国寺的主持徐徐起身，面带愧色低语，顿悟般走了。

之后，其余静坐的和尚纷纷起身，默默走了。

他们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皇帝的这一招很明了。

他不会灭佛，但会灭僧。

堕入魔道的僧，灭了就灭了。

开封府大门前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府尹燕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这起和尚静坐事件，闹得他数日寝食难安，竟被皇帝用一则寓言故事轻轻化解。

实在是不可思议。

官家果真有天命在身。

······

大宋历来把拐卖人口视为重罪，惩处之严厉，足以令人心生畏惧。

《宋刑统》规定：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因而杀伤者，同强盗法；和诱者，各减一等。

其中「略卖」便是指用暴力手段绑架，「和诱」是指欺骗、引诱，手段相对温和，是以判刑时各减一等。

但如果对象是对十岁以下的孩童，那就不分「略卖」、「和诱」，只要孩童成为奴婢了，通通都是绞刑。

可前提是，要能找到这些孩童，抓住这些恶徒才行。

······

「哇哇哇······」

一男一女两个八九岁哑童，正咿咿呀呀乞讨，过往行人见其可怜，往破碗里扔铜财物。

女童眼含泪水，磕头致谢。

男童目光呆滞，明显是个痴呆儿。

「可怜呐，孩子天生残疾，又断了腿，被狠心父母抛弃，若是没人施舍，断难活······」

一人瘦汉子路过，钻进围观的人群，唉声叹气可怜一番，随即扔铜财物的人多了。

同时，这汉子暗暗瞪了女童一眼，女童顿时身体一抖，又咿咿呀呀哭起来。

「小姑娘，饿不饿？某带你去下馆子······」

人群中，一个虬髯大汉扔了几个铜财物，见到两个孩子裤子上血迹斑斑，忍不住向里凑过去。

「人口拐卖是重罪，又不是你的孩子，凭何带走？」

瘦汉子随即露出异样的目光，盯着虬髯汉子道，「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这厮说甚浑话？某只是见她可怜，想带她去吃点东西，哪有你说的这等心思？狗咬吕洞宾！」

虬髯汉子生得膀阔腰圆，黑色脸膛，一双眼闪几分红光，半敞着衣襟，灰色腰带胡乱扎在腰间，一看也是个不好惹的人。

说罢，他一把拉起女童。

「哇······」

虬髯汉子一阵愤怒涌上心头，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女童哭得撕心裂肺，双腿根本站不住，身子直往地上倒。

他恍然大悟孩童裤子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条腿是被活生生打断的。

「不去就不去，哭什么？晦气！」

虬髯汉子将女童微微放下，随后钻出人群，大摇大摆走了。

直到消失在视野中，瘦汉子的注意力才又一次集中在乞童身上。

······

「头儿，赶快行动吧，简直，简直······某忍不住想要揍死那畜生！」

虬髯汉子义愤填膺道，「那瘦子就是专管孩子的，故意引逗人施舍······头儿，才这么大的孩子，就成为他们赚财物的工具······」

「孩子的腿被生生打断，某看得清楚，孩子舌头也是被他们割掉的。故意弄成这种惨状，就为博取人的同情心，但这种畜生做法，实在有违人道······」

头儿是皇城司亲从官蔡震，他静静听完虬髯汉子的禀报，而后不容置疑道:「崔岩，不可意气用事，你就算打杀了那厮，孩子也回不到以前。反而会打草惊蛇，影响燕公事大事······"

今日燕亥下令，皇城司密探统统出动，专门打探汴京城内的乞讨儿。

然后一起行动，救下乞讨儿的同时，多抓好几个人贩子。

里面的情况清楚的越清楚越好。

至于怎么会有这样的行动，燕亥不说，他也不敢问。

只不过他也猜得出来，朝廷很有可能要对鬼樊楼采取行动了。

的确如此。

燕亥再次审问罗有福，清楚鬼樊楼和上面人有勾结，尤其某些庙宇，有和人贩子勾结拐卖妇女孩童的劣迹。

他把此事奏给皇帝后，赵煦命令他提前行动。

先解救这些孩子，免得围剿鬼樊楼时，成为贼人的人质。

这时多抓几个贼人，对里面情况越清楚，围剿起来就越轻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鬼樊楼，离剿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