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60章 霞光万丈

天明时分，老天开始黯然泪下，汴梁城上空开始飘落零星的雨滴。

随着太阳露出笑脸，一切阴霾皆尽驱散，顿时汴梁城上空霞光万丈。

蔡河畔的空地已被军管，成为一片临时营地。

从鬼樊楼救出的百姓和抓捕的贼人，此刻都已被分类管理，全在营地关押。

草地上、柳树下等处，数千人陆续从鬼樊楼出来，哭喊声在营地面逐渐传开。

有重见天日的喜悦，有刻骨铭心的悲痛，更有气冲斗牛的诅咒。

这些声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壮的交响乐，让人忍不住为之一颤。

此刻，世间其他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那些从心底涌出的哭喊声、咒骂声在营地面空喧闹。

尽管官兵和衙役不断疏散围观百姓，但还是聚集了大量百姓探头观望。

附近凡能窥见这边一丝半缕情况的街道、楼房等地方，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全是来看热闹的汴梁百姓。

一夜工夫，官府就将盘踞京城已久的黑恶势力鬼樊楼连根拔起，消息迅速蔓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和议论。

蔡河边上，一处简陋的难民营映入眼帘。

难民营内都是妇女和孩童，他们大部分都是受害者，这两个弱势群体也是黑恶分子主要侵害的对象。

在这片简陋的难民营中，部分女子的面上浮现出冷漠与麻木。

她们的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已经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可，更多的女子依旧带着畏惧的神色，蜷缩在角落，如同受惊的小鸟，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那些曾让她们饱受欺凌的恶婆子。

时不时还能咬牙切齿低声骂两句，然一旦对视，便迅速低下头，眼神四处游移，害怕被那些恶婆子发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难民营设有医疗处，郎中专门救治那些受伤的妇女和孩子。

「你此物挨千刀的老猪狗，害得多少良家女儿人不人鬼不鬼，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一声怒骂响起，此刻正被郎中救治的一个女子突然暴起，挣脱郎中发疯般扑过去，揪住一个恶婆子撕咬。

「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治安的禁军忙拉开，所见的是那个婆子面上已被锋利的指甲划出道道血痕，形成狰狞的沟壑。

那婆子头发散乱，惊恐地呼喊：「杀人啦！官爷救命，救救我这可怜的老婆子······」

那女子尽管被禁军牢牢拉住，但双眼仍如燃烧的火焰般怒视着婆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努力挣扎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恨意：「这个老猪狗简直不是人，专干些拐卖女子的勾当，对那些不听话的姐妹更是下毒手，我亲眼见她把一人小娘子活生生打死······」

谁都清楚，这样的婆子最是可恶，她们常利用人的同情心，把女子或者小孩拐走。

汴梁城内有不少地下暗娼场所，便由这等狡诈而狠辣的老鸨子看管。

都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虽同为女子，这些老鸨子对付起女人来，比男人更狠辣无情。

「官爷，她在说谎！老身是被鬼樊楼贼人抓进去的，我这把老骨头了，作何可能去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婆子忙辩解。

这时好多女子纷纷出声指认，婆子见状大急，爬过去抱住马扩的腿，声嘶力竭地嚎叫道：「官爷明察，真的没有这样的事······」

「砰！」

马扩眼中闪过厌恶，猛地抬起脚，用力将婆子踢倒在地，冷冷道：「你这等老猪狗本就该死，还有脸狡辩？你们放开那女子，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马扩的娘子和儿子被掠进鬼樊楼，历经千辛万苦救出，娘子却受重伤。

连夜送到医馆，妻子得救。

安置好家人，马扩立刻归队，继续他的职责。

这次经历，让马扩对人贩子的痛恨达到了极点。

每当不由得想到那些无辜的妇女和孩子，他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

要不是他现在归皇城司管，他会亲自动手，送此物婆子上路。

那女子被放开，随即冲过来暴打婆子。

其他曾被她欺负过的女子见状，纷纷冲过来，围在那婆子周围，拳打脚踢，将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都散开，别打了。」

见婆子奄奄一息，马扩挡开道，「你们能够指认坏人，本官为你们做主。」

立刻出来好些女子，甚至孩童也出来指认，顿时那些藏在人群中的恶婆子被暴打一顿，随后五花大绑。

人贩子就应受到惩罚。

······

这时，鬼樊楼内的恶徒已被押入牢中，等待着严酷的审判。

鬼樊楼覆灭的次日，赵煦率一众重臣，身着便服，悄然而至难民营。

而留在蔡河旁边的，则是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以及那些或受伤或罪行尚轻的贼人。

一行人步入女子营，眼前的惨状令他们心如刀绞。

那些曾经如花似玉的女子，如今却如凋零的花朵，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更为凄惨的是那些无辜的孩童。

他们中有的喉咙被药哑，只能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有的手脚被打断，成了残疾的孤儿；还有的被装进坛子，身体扭曲变形，甚至身上沾有猴毛、狗毛、蛇鳞，成了不人不兽的怪物。

赵煦注意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

「注意到了吗？这就是大宋，这就是朕和你们治理下的大宋，欣欣向荣的背后，便是这种人间惨剧······真希望朝堂上的那些老爷们，都来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景象实在是太过悲惨。

那些无辜的受害者都遭遇到了非人待遇，这些重臣看到他们凄惨的模样，无不动容。

他们忍不住悄悄抹泪，满脸的同情之色难以掩饰。

「官家，鬼樊楼匪徒太是残忍，为维护朝廷威严，还百姓一人公道，臣建议对他们从重处罚。」

「非常时期当用重典。臣建议对首恶之徒凌迟，以儆效尤，让天下百姓都看到朝廷的决心，让那些宵小之徒再也不敢为非作歹。」

「······」

赵煦像是没有听到大臣的建议，他抬起头转头看向天际，轻声出声道：「还是先找地方，把这些人好好安置起来吧，等过几日统计出来籍贯，根据实际情况遣返······」

「还有，汴梁除了鬼樊楼这个地下恶势力外，还有丐帮、鬼市、码头船帮等势力盘踞。他们干的违法勾当不同，却常聚在一块祸害百姓。」

「这些人与鬼樊楼有勾结，能够说是鬼樊楼外延的残余势力，也要一一捣毁······」

「官家深谋远虑，臣等佩服······」

大臣此刻正拍龙屁，就见旁边的营地叫嚣声连天。

似乎是百姓和官兵发生了冲突。

赵煦微微蹙眉，随即感到一场未知的风暴，像是此刻正悄然酝酿之中。

「随朕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