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85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啊？石树德？怎么可能？谁敢？」

高友俊惊声四连呼，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疑惑，将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谢斐这是拔草寻蛇，他试图从高友俊的表情，看出某些端倪。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高友俊此刻的神情并非表演，而是真实心态的表现。

那这就意味着，高友俊没杀害石树德，至少他并未直接授意他人行凶。

这时从高友俊方才连珠炮般的惊呼中，谢斐嗅到一个重要信息——他像是早已知晓石树德是皇城司密探。

因为此物消息刚放出，这么短时间不可能传到高友俊耳中。

「高家主，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居然为了地下赌场被捣毁而泄愤，派护院杀害皇城司密探，你这是要造反吗？」

谢斐突然一声厉喝，就是想试探一下，高友俊到底知道不清楚此物消息。

「没有啊，没有！」

高友俊被这一声喝问惊得面色惨白，他慌忙摆手，大声叫屈，「我高家世代忠良，岂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我儿违大宋律被惩处，这的确与石树德有关，可就算如此，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石树德啊······」

一声喝就吓出了实话，谢斐冷笑言：「高家主，是谁告诉你，石树德是皇城司密探的？」

「是······」

高友俊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

他慌乱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哪里清楚此等机密之事······」

「高家主，别自欺欺人了。」

谢斐的声线愈发冰冷，「官家对此案特别上心，不仅令皇城司为石树德举行隆重的哀悼仪式，还给他三个儿子均升一级爵位，并悬赏三万贯缉凶······机会就在眼前，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吆······」

官家这么高调？

高友俊又一次惊愕，而后满心惶恐，却也不得不装聋作哑搪塞：「谢提刑，我真不知石树德就是皇城司密探······」

「呵呵，高家这么多年没有倒，运气真不错。你明显被人栽赃陷害了，还为别人打掩护······啧啧，你这样的脑子，在权贵圈子里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嗡······

高友俊脑中骤然炸裂，将他思绪搅得一片混乱。

震惊、疑惑、大怒等情绪一股脑儿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难以名状的狂澜。

他从未朝栽赃这个方向去想，直到谢斐提醒，才恍然大悟。

是有人杀了石树德，故意把腰牌留在现场引祸东流，将罪名强加于他。

真把我高友俊当傻子么？

娘的，要死一起死！

「谢提刑，此物消息是张泰健透露给我的，只不过，现在京城权贵、士绅几乎都知道了······」

原来权贵或士绅屡屡被官府抓典型，他们也怀疑有内奸，却苦于不知道是谁。

只因分析每次被官府查的权贵士绅，发现事前都是石树德和他们在一起，共同谋划。

自从高友俊的地下赌场被捣毁后，石树德就被怀疑。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张泰健最先怀疑，他便派人跟踪。

石树德并未察觉到成为众人怀疑的焦点，依旧我行我素，传递消息。

发现石树德和皇城司的人偷偷联系，便确定他的身份。

然而，尽管石树德的身份业已明了，但权贵们却并未轻举妄动。

他们清楚，刺杀一人权贵，而且还是皇城司密探，便是挑衅皇帝。

因此，他们选择疏远石树德，做事尽量避开他。

谢斐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物张泰健先祖也是杯酒释兵权的武将之一，或许他能为解开这起谜案带来一丝线索。

之后，谢斐细致地查验腰牌，询问。

高家护院腰牌齐全，且都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明。

谢斐恍然大悟，在这个地方继续盘问，也问不到有用的线索。便叮嘱高友俊，有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开封府。

然后告辞，前往张泰健家。

······

「官家，权贵士绅处都派人盯紧了，只是迄今未见任何异状。张泰健也老实，他承认首先发现石树德是皇城司密探的人是他，但他只是告诉别人防范，他绝对没胆子杀石树德，也想不到谁有胆子杀石树德······」

皇城司一贯在暗中关注案情，燕亥将案情说了个大概，见赵煦还在沉思，又轻声进言，「官家，那好几个辽国谍子最近颇为安分，臣觉着有猫腻，准备抓起来审问······」

赵煦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以前说要放长线钓大鱼，为何今日又要把他们抓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谍子的存在，便是搜集情报，洞察先机。然而，最近他们一反常态，要么是有所警觉，故意蛰伏，要么就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燕亥坚定道，「而且臣觉得，恐怕这两个谍子也参与了此案······」

「嗯，此话怎讲？」

赵煦皱眉道，「他们可是崇政殿说书秦亮的仆从，作何会和王清承有所牵连？」

燕亥道：「官家，若是没有本案，臣也不会把他们和王清承联系起来。正是此案，臣又查阅以往密探卷宗，渐渐地梳理出来一条线来。」

「王家在权贵中迅速崛起，王清承功不可没，此人不可小觑。别的权贵大肆培养自家子弟科举入仕，他也一样，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事。他在暗中大力扶持寒门子弟，用他山之石来攻玉，王家才有今日之势。」

「而且王清承城府颇深，从不与人交恶，若是有矛盾，也是他示弱化解。在寺庙挂靠耕地，就是他提议，并第一个去吴老前主动词承认错误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臣昨日查到，崇政殿说书秦亮，就是他暗中扶持的一人寒门子弟，这其中必然有关联。」

「秦亮乃一介寒门，在京城任官三年，怎能买得起大宅子？恐怕这两个谍子也与王清承撇不开关系······」

赵煦听罢，面色凝重，心中翻动着各种思绪。

这背后的隐情错综复杂，但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人可乘之机。

有些事，也该着手了。

赵煦徐徐起身道：「燕亥，你附耳过来。」

燕亥听完，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臣、臣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