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语气，完全就是长辈同小辈的说话语气。

这令叶晚晚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嗓口堵得慌。

可多年良好的教养告诉她，不能失了礼数。

「您说的太严重了，这么晚了，您睡不着吗？」

她不想喊他叔叔，是以尽可能都用敬称代替。

「嗯，有点不习惯。」

秦沐抬手吸了口烟，吐出烟圈。明明任何一个抽烟的人都是这番姿态，怎么他做出来就如此优雅。

叶晚晚尽量不看他，又问：「那您饿吗？需要我帮您煮点宵夜吗？」

「不了。」

只说了两个字，没有感谢的回应，俨然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小辈。

客气中带着疏离。

回了屋，叶晚晚再也止不住内心的无措，眼眶开始泛酸。

再没了其他的话题，叶晚晚打开冰箱，拿了矿泉水打完招呼就匆忙走了了。

委屈……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心里无所寄托的情感而彷徨。

从床底下把一个小收纳箱拉出来，箱子有自己的暗扣，可还是用胶带封了两圈，她记得高考完她把关于他的东西都装在了里面，也决定从此隐藏起来，打算把自己的那段心也锁住。

可一切都在今日见到他的那一刻瞬间被打破。

纤细的手指抹了抹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打开又推回了床底。

静静的在书桌旁坐了好久，终究在钟表停在一点的时候，叶晚晚身上的开关才被重新打开。

翻开笔记本电子设备，打开浏览器，输入秦苑，搜索。

其实她搜索过好多遍，只为了想多了解他一点，可百科里也仅有寥寥几笔。

秦苑，位于市中心东郊枫林园区域，乃军事重地。

再无其他释义。

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页面直接而简单，甚至连张图片都没有。

又输入京都大学四个字，又一次搜索。

京都大学：京都大学位于东郊和昌路6号……

她清楚这个地方离秦苑只有三公里左右。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没有迟疑，并且她报了一个暑期绘画班，就在京都大学附近。她业已收到了暑期班的入学通知，但还没应那边，因为爸妈之前说过不想她离太远，江城这边暑期也有绘画课，不比京都差，她还在考虑。

可今晚，叶晚晚做了个打定主意，她要去京都。

只为了能离他近一点。

就像爬山看月亮，一座山的高度根本拉近不了地球与月亮的距离。

但所有人都觉得山顶的月光更动人。

第二天早晨，刚六点，叶晚晚就起了床，家里有客人不好赖床。

打定主意了这一切，她终究心怀忐忑的睡着了。

一开门就听到楼下的聊天声，秦老爷子68了，爷爷也只比他小三岁，年龄大了，可能睡眠也少。

大家围坐在餐台面上，正谈论南北方的早餐差异。

叶晚晚打了招呼落座，对面就是秦沐，她落座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连腿都使劲往回缩着，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所以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

极其钟后，早餐齐了，见长辈们都动了筷，她也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突然听到秦老爷子问她说：「小晚啊，我没记错的话你高考了吧，怎么样？要去哪里读书？」

正发愁作何在大家面前提起上学的事情，秦爷爷就开口了，叶晚晚心里暗喜。

「秦爷爷，志愿报了京都大学和南江大学，只不过成绩还没出来。」

「好啊，好啊，有出息！有这志向成绩肯定差不了。老叶，你可真有福气。」

「老班长，别的不敢说，就我这孙女，学习好、品质好、模样好，样样都好啊！」

平时大声说句话，爷爷都要笑她女孩子的礼仪教养，今日倒是把她夸上了天。

叶晚晚脸颊微微泛红，毕竟自家人这么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总有种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既视感。

为了打断这种双方「吹捧」自己的模式，叶晚晚赶紧开口：「对了，爷爷，我收到了京都那边暑期班的入学时间，已经交了学费。」

说完饭台面上有片刻的寂静。

母亲谢蓝玉说：「小晚，不是要等咱们这边的暑期班吗，如果这边也没问题，咱们何苦去那么远呢？」

父亲叶华成也开口：「是啊，小晚，你去那边的话，我们工作又走不开，我和你妈还有爷爷怎么能放心呢？」

叶晚晚早清楚父母会这么说，是以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嗯，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头天我得到通知说这次授课的是孙晓寒老师，您清楚的，我喜欢孙老师的授课方式，我也一贯很崇拜他，所以我还是打定主意去京都。而且我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

叶晚晚过完十七岁生日就暗示自己业已十八了，尽管是虚岁，但她这时候也是想告诉某人她不是孩子，她成年了。

她知道对方可能连听都没听见，更不可能在意，但她就是想说。

对于叶晚晚，只要合情合理，就一定尊重孩子的选择，所以她很肯定一定能成功。

果然，爷爷叹了口气：「去吧，孩子学习不就是要喜欢才能学的精吗？过两天让你爸带你过去，在学校附近租好房子，考察一下周遭的安全环境。」

叶晚晚开心的一笑：「感谢爷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欸？小晚，你说的那个暑期班在哪啊？」秦老爷子关心的问。

「就在京都大学附近，以后若是上京都大学还可以提前适应一下。」

「京都大学不就在东郊吗！」秦老爷子想了想问。

叶晚晚心里想，秦爷爷太会聊天了，总是问到点上。

「嗯，是的。」

「那不就是挨着枫林园？很近的，是吧老三。」秦老爷子转头问秦沐。

秦沐置于手中的筷子道：「嗯，的确。」

秦老爷子一拍大腿：「既然这样，那还租什么房子啊，住到老三那，你们也不用忧心小晚的安全问题了。老三就住枫林园区，最合适不过了，是吧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