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场域之外,落到一栋大楼之上,猿第一时间开始控制自身。
整整花了五分钟后,他才稳定下那些呓语与幻视,控制了体内的污染。
只只不过就在他要走了的时候,一声轻笑响在了他的背后。
「这位先生,你说我之前要是偷袭你的话,你是不是就死了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猿缓缓回头,在心中道:
该死,我一定是被人诅咒了。
猿苦笑着回过头来,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穿着忏悔会衣袍的男性羊领,看个子和声线,对方理应只不过二十多岁。
「你好,你是唯物局的人,还是环球收容所的人呢?哎,我不喜欢打架,不如我们落座来聊一聊?」
没有迟疑,双方的立场就是敌对!
猿召唤出了自己的意识体,顿时一爪子踏向了对方。
咚!
被袭击的楼层瞬间布满裂纹,而那衣袍下的少年也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赤红的头发飞舞飘扬,刚刚还说着自己不喜欢打架的他夸张而狂热的笑了起来。
「好痛,好爽!快打我,打死我!」
猿一言不发,加大了袭击输出,这楼层很快不堪重负的垮塌。
至于这会造成的伤亡,猿业已无暇顾及了。
那一直没有还手的少年给他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让他窒息。
而这时,垮塌的楼层中传来了第二个声线。
「啊啊啊,我这个笨蛋,别人在打我我不管吗?」
「滚开,我喜欢挨打,我喜欢疼痛!」
「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不要挨打,我不喜欢疼痛!」
啪!
废墟中蓦然响起了一道鞭声,猿双眸一缩,连忙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砰!
不可抵挡的力量将他直接打飞,坠落向了地面。
而那已经衣袍破碎,露出了一头红色头发,有着西城面孔的羊领则从废墟中走出。
他正扭曲着脸,用右手不断的扇自己耳光。
那右手是如此用力,打到了他下巴骨骼粉碎,然后舌头都被打断,整个牙床都被打飞的地步。
「让我阻止我,让我阻止我,打死我,打死我!」
「哈哈哈,爽,爽!好痛,我再用力一点,我再用力一点打我啊!」
「我打死我,我打死我,我打死我!」
砰的一声!
他把自己的脑袋扇爆了。
浓稠的血浆洒落原野。
分裂,疯癫,自残,然而......不死!
那少年无头的身体从肺部发出欢喜的呼吸,呼哧呼哧如同一人巨大的破风箱在鼓。
他像是健美运动员一样在空中伸展着自己的身躯,随后突然高高跃起,一脚踏向了落向地面的猿。
虚无之中,蓦然传来了海浪潮汐般的涌动声。
那无头身躯在空中一顿,随后被无形的力气击中,直接撞在了大楼上,然后继续被那力量拖动,自上而下狠狠在大楼上拉扯出了一道狰狞伤口。
无头身躯背部已然一片狼藉,但是他却兴奋的,如同高潮般澎湃的颤抖起来。
夜蓝踏着废墟地面徐徐走来,看着被他们之间战斗影响而晕倒,甚至正在失控畸变的人群,眼神冰冷。
他对着猿伸出了手,后者一把拉过起身,面色已然无悲无喜,
「今天,我们或许能够试试能不能屠了此物四阶!」
「乐意之至!」
......
十公里外,罗布尔家的别墅中。
艾伦在房里一夜没睡,激动的等待着来自父亲的消息。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那男人永远是他的港湾和保护伞,是他的钢铁苍穹。
他曾无数次渴望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但他也惧怕那世界。
尽管他不是超凡,他对于超凡的世界却并非一无所知。
他也能理解怎么会父亲要远离他,不让他接触那个世界。
知晓,便意味着污染的倾泻。
好奇,便是窥探畸变的源头。
即便是长久的跟父亲生活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慢性毒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他从小就不得不去寄宿制学校学习。
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蓦然,艾伦感觉到了自己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
他慌了。
来自灵性中的本能告诉他,他将有灭顶之灾。
「不,我不想死!」
惊叫一声,艾伦慌忙的就想要退出室内,可是他的身体却业已没有力气,倒在了地上。
虽然他只是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少年。
但这一刻,表现在他身上的求生意志是如此的顽强。
哪怕他的身躯从头到脚全部传来至极的剧痛,痛的他仿佛旋即就要死去。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的挣扎会不会有效果,又有没有人能够救他。
可是他还是他拼尽全力的调动自己的双手!
我要活下去!
我一定能够活下去。
我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不知道是不是奇迹出现了,他拥有了力量,他在向前爬动。
喜悦,惊喜!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更加有力量了。
爬!
他继续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要活着。
贴在地板上的他听到了有踏步声在飞快上楼接近,那是在做早饭的卡密拉女士。
他知道是自己之前那声惊叫吓到了她,她来了,她就要开门了。
「卡密拉,救我,救我!」
他注意到了希望,爬动的速度更快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终于,门开了。
卡密拉看到那张用惊喜神色望着自己,嘴里不断呼喊着何的脸。
她吓得瘫软在地。
「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卡密拉!」
含糊不清的,根本无法分辨的呜咽声从这张脸上传来,它激动地靠近,吓的卡密拉慌忙的向后爬去。
她的理智值,在狂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直视了污染。
卡密拉的动作让艾伦一愣,随后他便像是意识到了何的回头望去。
这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一丝极致的痛恨。
一人此刻正畸变的,膨胀成了巨人观一般的血肉在远处蠕动,而他带着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从其上脱离,一贯爬了过来,爬到了大门处。
原来,我业已畸变了。
是的!
这本来就不是何以意志就能挣扎改变的世界。
他挣扎、他不甘,他死去——在这花样年华。
他帅气、他富有,他死去——在这花样年华。
他在至极的痛苦中终于触碰到了宇宙残忍这一面的本质,以此凝结了要素。
可是,业已晚了。
畸变,先于凝结,得到要素的不会再是他,只会是一团怪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跑,快跑!」
他呜咽着,用最后的理智对着卡密拉道。
可惜,只是一张脸是说不出话语的,卡密拉听到的,只是嘶吼。
而这时,那怪物也已经畸变完成,那些他挣扎扯长的青筋一根根的开始绷紧,回拉,将他跩回。
他这企图逃走的一部分,即将回归本体。
「不!快跑,快跑!呜呜呜!」
「啊!!!」
黑暗,笼罩了别墅。
这世界,就是如此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