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灵感碰撞

看见石楠，萧途松了大口气。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饼饼……啊！」石楠仰身倒在了绿色的草坪上，讲义倒扣遮在自己的脸上，「我太难了……」

萧途走近石楠靠着树坐了下来，一字一句将绕口令放慢迅捷念了一遍：「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刚开始练习绕口令的时候，不要一味地追求迅捷快，要特别注意每个字的发音，由慢再逐渐加快。」

听见熟悉又令人心醉的男神音，石楠惊吓地将讲义从面上拿开，恰好对上了萧途注视自己的双眸，太阳微微有些刺眼，阳光晕染着萧途的轮廓，仿佛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的仙人，石楠看得有些愣神，接着整颗心猛烈跳动起来：「萧，萧老师，你作何来了？」

「课还没上完，学生就破门而出，这可是我教学生涯上的耻辱啊……」萧途皱着眉摇头叹息。

石楠立刻坐起身来，嗫喏地道歉：「对，抱歉啊萧老师，是我太冲动了……」说完红着脸低下了头去，「我今天丢人丢大了……」

「《哈姆雷特》对刚刚接触表演的人来说却是难度有些大，西方文学和东方文学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异的。」萧途眉头舒展了开来，用客观的语气淡淡地评价道。

「萧老师，你也不用特地安慰我，我清楚这跟东西方不要紧，我连三句台词都念不好……」石楠低落地开了口。

萧途的目光落在了石楠的大拇指上，所见的是倒刺被她撕开了一人殷红的小口子泛着嫩.肉，石楠却感觉不到疼似的，紧紧曲着关节，萧途移开了目光徐徐开了口：「其实，我第一次登上舞台的时候，还不如你，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惶恐得牙齿都在打颤，最终实在忍受不了舞台压力选择当了逃兵。」

石楠蓦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萧途：「萧老师也会惧怕吗？可你总是一副何都能搞定的样子！」

萧途笑了笑：「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惧怕的东西多着了。」

「怕黑？怕高？怕虫子吗？……」石楠好奇地追问道。

石楠的脑袋被这么一顿不轻不重的秃噜慌了神，像是突然被顺了毛的小野猫，警惕又带着一丝对温度的贪恋。

萧途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伸手摸了摸石楠的头：「这会儿来精神了？」

萧途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番举动对少女带来的影响，双手合十抵着下颌认真地出声道：「熟能生巧，配音也一样，要是你对故事和人物没有深刻的了解，是无法配出贴合人物的声线的，这两者永远是相辅相成的。另外你的吐字发音的确存在很大的问题，不过这也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训练的内容，你看上去这么沮丧，是打算现在放弃吗？」

「我当然不会放弃的！」石楠红着双眸，像只倔强的兔子。

萧途的表情彻底松懈了下来，他从包里摸出一只创口贴，撕开包装，在石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业已贴上了她的手指上：「其实今日的事情也有我的疏忽，我原本打算明年再让你跟着大一的学生一起走进台词课堂，他们是毕业班，无论是台词功底还是表演水平都跟你不在一人层次，你会有落差感也是正常的，我作为老师不理应有揠苗助长的想法，是我心急了。」

石楠的目光从手指上的创口贴徐徐移上了萧途的脸，心中除了动容还有震撼，这么一人完美无缺、高高在上的男神老师竟然在跟自己并排坐在草坪上像朋友一样聊天，石楠没想过萧途会跟自己道歉，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如此细致地规划自己未来的学习计划，更没有不由得想到萧途会只因自己而心急，心急是只因对自己有所期待吗？

「为了表达老师的歉意，今日日中就由我请你吃饭吧。」萧途霍然起身身来笑着朝石楠伸出了手，「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还不错噢！要不要尝尝？」

石楠隔着玻璃窗户看着食堂里的各色菜品，两眼直冒光，足足点了六个菜后两人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在石楠每盘菜都夹了一筷子之后她发觉萧途正望着自己，于是奇怪地问道：「萧老师，你作何不吃呀？」

闻声萧途置于了筷子对石楠道：「今天话剧彩排的时候我在最后加了些东西，原本想让你看看的，以后有机会吧……」

「最后吗？」石楠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嗯，怎么了？」萧途看出了石楠的犹豫，于是追问道。

「其实我看了头天的话剧排演，临睡前蓦然有一点小小的想法。」石楠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是何？」萧途饶有兴趣地问。

「说出来我怕萧老师你笑话我，我就是个外行。」石楠挠了挠头说道。

「一部原创话剧很多时候的灵感是靠思维的碰撞形成的，这部毕业大戏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才正式上演，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完善，你不妨大胆说说看你的想法。」萧途鼓励石楠道。

石楠微微颔首：「就是霓裳缅怀仕仁的最后一幕，我依稀记得霓裳端着的是水晶高脚杯，如果替换成玛瑙羽觞，如此一来首尾呼应起来，感觉也会更有时代的冲击感！」

「玛瑙羽觞？」萧途有些意外，尽管他不太清楚石楠说的此物是何，但他看着石楠晶亮的眸子隐约感觉到一颗灵感的种子正从地理破土而出。

「嗯，玛瑙羽觞就是唐朝比较少见的酒器，椭圆形，呈酱红玛瑙色，我曾经在古文物介绍的书里看过，不过，仿佛也有些不合理，凭空出现一人唐朝的酒杯很奇怪……」石楠抓了抓脑袋，「抱歉啊，这就是我的胡思乱想，萧老师就当没听过吧……」

萧途的眸子亮了亮：「玛瑙羽觞，这个点子很有意思！」

「可是不合理，太突兀了些……」石楠撇了撇嘴。

「要是此物酒器是仕仁曾经送给霓裳，带回民国来的呢？」萧途的声音里透着轻快和些许兴奋，在石楠听来实在惹人心醉。

「对啊！萧老师果真厉害！」石楠忍不住感叹，无论是萧途的此物设定还是他的声线，石楠都可以吹出一长串的彩虹屁！

饭饱之后，萧途和石楠一同离开食堂，温暖的午阳照在石楠的身上，全身像是生出了柔软的绒毛，温暖而满足，只听身侧的萧途问道：「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萧老师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石楠舒坦地伸了个拦腰。

萧途笑了：「自然是真话，你说不好吃我也不会不开心，食堂的饭菜也不是我做的。」

石楠嘻嘻一笑：「还行，只不过没有我做的好吃。萧老师会做饭吗？」

萧途点点头：「会一点。」

石楠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萧老师真是全能，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没有女朋友。」萧途自然而然地接话。

石楠原本抱着矿泉水在喝水，闻声一口水喷了出来。

萧途立刻递了纸巾过去：「你没事吧？听见我没有女朋友这么震惊吗？」

石楠红着脸：「任谁听了都会惊讶吧，萧老师作何看都不像是没有女朋友的人啊！」

萧途无奈地摇头叹息。

「萧老师，你该不会……」石楠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瞅了瞅周围，压低了声音问道，「有男朋友吧？」

「噗！哈哈哈！」萧途伸手敲了敲石楠的脑门道，「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何啊？」

石楠捂着脑门撇着嘴：「也不是吗……太奇怪了吧！」

「没有遇到合适的罢了。」萧途轻飘飘地说完后正色道，「好了，这个话题揭过，我们还是说一说后面的训练，因为接下来各种各样的原因，未来的半年内我的时间会比较少，只能用些许零散的时间教你，所以需要你多自觉和自学。」

「嗯。」石楠点点头，迟疑了片刻追问道，「萧老师，那您每天早上还会去沿湖公园吗？……」

「当然，坚持每天晨练来保持声线的状态是我的必修课。」

「那就是会去了！我，我七点半要去送餐，在这之前我能够去找您吗？」石楠问得小心翼翼，见萧途停住脚步脚步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又道，「那是您的私人时间，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每天五点我都会在沿湖公园晨练，你能够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萧途笑着对石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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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天闹铃一响，石楠就随即睁大了眼睛，以最短的时间让脑袋清醒过来，简单梳洗打扮之后钻进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包装袋，她迅速地背起包，骑着脚踏车来到了沿湖公园。

五点的沿湖公园笼罩在薄薄的迷雾之中，天还是暗的，越发茂密的柳条垂在湖面上，石楠一眼就瞧见了隐在林荫之中的萧途，萧途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身后方是水墨背景，而他就是那画中人。与第一次相遇比起来石楠觉着此时的萧途像是多了一份人气儿，他将生活的力场藏在了脚下，往前走两步是人，往后退两步就是仙。

「萧老师早！」石楠定了定神，朝着萧途大声呼唤，又将手里的外卖餐盒晃了晃，「皮蛋瘦肉粥，你爱吃的！」

萧途刚刚拉开太极拳的架势，看见石楠似是有些震惊，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早饭吃了吗？」

「我想跟您多学一点儿是以就早点过来了，我吃过了，这是孝敬您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吃了！」石楠快两步走近放下快餐盒出声道，「萧老师继续，不用管我。」说完便坐在公园长椅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萧途。

萧途被石楠火热的视线盯得莫名发笑，收了势转头问石楠道：「想学吗？」

石楠一脸期待：「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