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现场配音

石楠的脑袋在电光火石间炸裂开来，思绪像白色的火星子，溅在哪里就灼出一人黑色的洞来，脊背似是被冰水浇灌，石楠企图用自己的心慢慢烘干，却浸陷其中越发得冰冷。

「萧老师不是这种人……」石楠的脸色惨白，说话的声线也不自觉地发颤。

何欣然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石楠，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很了解萧老师吗？你知道萧老师的父母是谁吗？你清楚他从小的梦想是什么吗？你清楚他怎么会会在大学里做老师吗？我八岁就认识萧老师了，我们两家父母是多年的老朋友，我表姐跟萧老师是大学同班同学，你说你的事情是不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一人送餐小妹就好好送餐，还学别人玩配音，可笑！」

「送餐小妹作何了？贤愚在心，不在贵贱！2020年了，你还想给人还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来了？！」石楠也丝毫不退让，但语气虽硬，心里却已经打了退堂鼓。尽管她心里清楚萧途不是那种人，然而何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她的确对萧途的过去一无所知，她看到的不过是萧途展示给她看的那一面，这让石楠不得不怀疑，也许自己真的不了解萧途……

何欣然微微昂着头瞥下眼角看着石楠，挥了摆手，仿佛手里已经拿着那张通往「易途工作室」的通行证：「我不跟你耍嘴皮子，石楠我告诉你，‘艾艾’这个角色我配定了，有本事咱们就一较高下，看看谁能拿下此物角色！」

石楠从未有过的觉得香水的味道如此令人恶心，她喉咙滚动了一下，阻止了自己的呕吐欲，嘴角的一边扯出一人冷冷的笑意：「好啊，那咱们就比比看！」

「哼！」何欣然冷笑一声，踏着高跟鞋从石楠的身旁擦身而过，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左右摇摆，像重重的一巴掌甩在石楠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诶！你怎么了呀？眼睛红红的？」任博凡原本想躲在角落里突然跳出来给石楠一个惊喜，看见石楠情绪不对劲只好作罢。

「我没事，沙子进了双眸里了。」石楠撇过头去。

任博凡低头瞅了瞅石楠手里的快餐盒：「被顾客刁难了？哎，这都是小事儿，有些素质低的人难缠得很，自以为是个大爷，有本事别点餐自己做嘛！我告诉你，遇见这种事情，你就……」

「学长你还没吃早饭吧？」石楠打断了任博凡的话。

任博凡一脸惊喜：「还没顾上吃呢，楠楠，咱们一起去吃？」

石楠将手里的快餐盒放在任博凡的手上：「拿去吃吧，求你别跟着我了，谢谢！」

石楠吸了下鼻子，骑上脚踏车，一骑绝尘……

没几天之后「易途工作室」就发布了通过试音的名单，石楠惶恐地点开了网页，尽管她对自己的试音作品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然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物道理她也是懂的，庆幸的是，这一关她终究是闯了下来。

石楠是高兴的，算起来这是「兔子先生」从未有过的认可了她的作品，她下意识地想要跟萧途分享自己的快乐，却蓦地想起了何欣然的话。的确如此，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五天之后的现场配音选拔才是最艰难的一场战役，等她拿下了「艾艾」这个角色才有勇气面对萧老师！

从这一刻起，石楠便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她尽管不打算换配音角色，但还是细细琢磨了一番萧途对自己提的建议，这的确是她之前忽略掉的地方。

「艾艾」年龄偏大，在配成熟女性的时候共鸣腔应当相对向下压。

石楠为了达到声线特点的要求开始了新的尝试，舌、唇、齿、硬腭、软腭、齿龈不断闭合、上拈、下垂，尝试通过咽腔、口腔、鼻腔和胸腔进行转化发声，然而心里越是着急越是不得要领，嗓子也因为使用过度有些不大舒服，起初石楠并没有太在意。

就在现场配音选拔的前一天，石楠发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火灼烧般难受，于是灌了不少凉水。

感觉好些之后又将「艾艾」的台词念了一遍，才肯去睡。

睡前听见移动电话在震动，竟是萧途发来的短信消息，简短地写了几点注意事项。

「喝温水，不要过度用嗓，早点休息，明天配音的时候尽量代入角色，体会角色在说这句话时候的感觉，不必太在意我上次说的声线问题，音色的好坏对于人物的表现没有绝对标准的，尽自己全力发挥所长，加油！」

萧途的这条短信像是一颗石子落在湖中，在石楠心中牵出层层涟漪，他的确是一位尽责的老师，就算学生不听话他也会尽到一个老师应尽的责任。

可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贪心了呢？

石楠一不由得想到这样的短信或许萧途也给何欣然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甚至是更为详细的指导，石楠就心乱如麻，夹杂着对次日现场配音的焦虑心情，石楠一整夜都没作何睡好，隐约有了睡意的时候天业已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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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人陆陆续续都来了！」霍一鸣门也没敲就慌慌张张地直接走进了录音棚控制室。

萧途此刻正和一男一女说话，身旁还围着不少人，闻声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去。

「哟，霍大少作何感觉比菜鸟们都紧张啊！」说话的正是「海燕工作室」的木兰诗，尽管有着浑厚的磁性嗓音，外表却是少年模样，此时正坐在台面上翘着二郎腿。

一旁个子不高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子嗤嗤地笑了起来：「一鸣，你作何还是一副急急燥燥的性格呀？」说话的正是「易途工作室」的配音演员孙蕾，方才结束了一部纪录片的配音工作，从北京赶了回来。

为了保证选拔的公正性，萧途将他们请来一同给今日广播剧的现场试音做打分评判。

「来了就招待他们去隔壁会议室熟悉剧本吧。」萧途说完拍了拍身旁小姑娘的肩头，「小陆，这个地方暂时不需要你了，你去帮帮你霍老师吧。」

小姑娘头一点，利索地跑到了霍一鸣身边：「霍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额，你去把《团圆》的剧本发下去。」霍一鸣出声道。

「好嘞~咦？霍老师，您不跟我一起去吗？」小陆走了两步回头问道。

「我，我还有话跟老萧说呢，你先去！」

「哦哦哦！」小姑娘一溜烟儿地跑了。

萧途听见了霍一鸣的话，又转头追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霍一鸣眯着双眸朝萧途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