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有能力

「啊？」陆笙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途微笑地望着陆笙，用他华丽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石楠就安排在我这个地方，听清楚了吗？」

萧途俊朗帅气的脸庞尽管在笑，声线入耳极为动听，可陆笙却觉着自己的后背阵阵发毛，她随即点点头：「听清楚了萧老师，我这就去登记！」

陆笙回身路过石楠身旁时，暗暗朝她握紧了拳头，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随后大步走了了萧途的办公室。

石楠：……

出了萧途办公室的门，陆笙挠着头往档案室走，迎面撞上了霍一鸣，吓得直拍胸口：「霍老师？您走路怎么也不出声儿啊……」

「我都叫了有礼了几声了，在想何这么入神呢？」霍一鸣看了眼陆笙背后的办公间，「你这是刚从老萧那儿出来？见着楠，那新来的姑娘了吗？」

「见到了！」陆笙兴奋地点点头，「霍老师，我觉得楠楠跟咱萧老师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您清楚的，萧老师一直不带实习生的，他方才跟我说，让我把楠楠安排在她彼处诶！您说，是不是很奇怪！」

霍一鸣若有所思，随后勾起一侧嘴角：「你是说，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

陆笙嘻嘻一笑：「以我多年八卦的经验，我觉着是！」

霍一鸣轻轻拍了下陆笙的脑袋：「这老萧本来就是石楠的老师，把她安排在自己彼处实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看你这八卦的小脑确实挺适合做编剧的，赶紧去忙，忙完来找我！」

「啊？哦！」陆笙也不知道霍一鸣作何变脸那么快，她撇了撇嘴，撒腿跑了。

望着陆笙的背影，霍一鸣摇头叹息，这所有人都快看出来他俩关系不一般了，除了当事人以外……

而此时萧途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力场，萧途埋着头在电子设备前敲击键盘，石楠就站在彼处一声不吭地望着他，键盘声戛可止，石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果真萧途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兔子先生’做你的实习老师，作何，这么快就换偶像了？」萧途依旧语气温和带着些许笑意，声线平静如水，石楠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石楠决定老实交代：「我听笙笙说‘兔子先生’是不带实习生的。」

萧途依旧面无表情：「她说得的确如此。」接着拿起台面上的钢笔，目光从石楠身上移向了别处，「那你，又是怎么会没有选择我做你的实习老师？」

啪嗒一声，萧途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台面上：「哦，我平时的确比较忙，要兼顾学校和工作室，是没有带过实习生。」

石楠愣了愣：「笙笙也说了，您很忙，之前从没带过实习生……」

「嗯……」石楠点点头，她有些奇怪，不清楚萧途为何要特意跟她解释这些。

萧途拾起桌上的钢笔仔细看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我再给你个机会，‘兔子先生’和我，如果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个人做你的实习老师，你选择谁？」

「啊？」石楠盯着萧途眨了眨双眸，脱口而出，「我选您啊！」

萧途的目光随即转向了石楠，尽管依旧微笑着，话语里却有些咄咄逼人：「作何会会选我呢？‘兔子先生’不是你的偶像吗？」

石楠感到萧途的话里有些奇怪，但也琢磨不透，只道：「只因你俩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萧途继续问道。

「嗯……您是我老师，您又那么厉害，我跟着您学配音，觉着安心和踏实，但‘兔子先生’是偶像，是精神支柱，我远观就好。您是现实的，他是虚拟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萧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不然呢？石楠对萧途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然而他又不能当面这么怼他，毕竟跟前此物人业已不仅仅是她的老师了，还是她的老！板！

「不过就算你方才选择了‘兔子先生’，我也不会让他做你的实习老师。」萧途眼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您耍我玩儿呢？」石楠咬咬牙，没忍住，脱口而出。

「让你跟着我学配音是因为我答应了你的母亲，会让你在一年之内在配音圈有立足之地，是以在未来一年内，我会亲自盯着你。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你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配音工作训练，也许你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得在录音棚里度过，虽然我未必会到现场，然而这个工作室里的配音老师都归我管，他们都会替我盯着你，或许你录出来的东西几乎都会作废，被当做无用功，但是你定要把这些累和苦都吞下去，石楠，能够做到吗？」

萧途说完发觉石楠的眼眶竟然红了，少女抿着嘴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的犹豫：「我能做到！」

「原本我还奇怪，为什么我妈蓦然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毫无顾虑地同意我进配音圈了，原来是您和她做了这样的约定。」

萧途徐徐站起身来：「我和你母亲立下军令状，是为了不浪费我在你身上花的心血，是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定要成功，好吗？」

石楠点点头：「嗯！萧老师，感谢您！」

萧途凑到石楠跟前，歪着头眯起了眼睛：「你作何会突然开始用敬称了？」

「啊？因为您是我的老师啊？」石楠红着脸。

「我之前也是你的老师，也没见你这么一口一人‘您’吧？」

石楠抬起眼皮看了眼萧途一眼，又低下了头：「我，我尊敬您……」

萧途轻笑出声：「好吧，那在你开始今天的工作训练之前，我先带你去一人地方，走吧楠楠。」

「您叫我什么？」石楠猛地抬头追问道。

「你对我用敬称是你的自由，我叫你什么也是我的自由。一会儿录音棚还有人要用，咱们得抓紧时间。」萧途满意地弯起眼眸，像是计谋得逞了的大将军，拍了拍石楠的肩膀便阔步出了了办公间。

石楠愣了几秒，随即跟了上去，心里却是一团乱麻，她用对萧老师用尊称自然是因为萧途现在不仅仅是自己老是，还是自己的老板了，对待老板自然要尊敬一些，可萧老师叫自己楠楠又是为了何，难道是在报复自己？

这是石楠继上次配音选拔，第二次进入录音棚，萧途坐下之后将U盘插入电脑，然后将一只封闭耳机递给了石楠，见石楠将耳机戴上了脑袋，萧途按下了播放键，石楠听见自己的声线无比清晰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播放结束，萧途示意石楠拿下耳机，然后问道：「有什么感想？」

石楠摇了摇头：「感觉配得很不好。」

「说说看，你觉着哪里不好？」萧途追问道。

萧途笑了笑：「和你平时的录音状态有差距那是正常的，从未有过的进录音棚的人，通常声音都会受到紧张情绪的影响，所以这并不是你最大的问题。你觉着你气息重，是只因你距离麦克风的位置太近了，同样的道理，你在配音过程中如果需要给剧本翻页，也应该拿远些许。这种电容麦的收声是心形指向性。」

石楠涨红了脸：「我那天的声音状态不好，力场太重了，还有不少杂音，我的声音也好小，这录出来的感觉跟我在家里录出来的比较，差距好大。」

萧途边说边用记号笔在一旁的黑板上划了个爱心：「突出的这端，是麦克风的正面，收音效果最好，凹进去的这端是麦克风背面，收音效果最差，是以，在你发爆破音的时候，能够微微侧开些许，晚些时候你可以进到录音室里，尝试用监听耳机边录边听，找一找规律。」

石楠点点头，将萧途说的话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你为了迎合‘艾艾’这个人物特点，特意降低了你的共鸣腔位置，这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只因你基本功不够扎实，发声不当，磨损了你的声带，这不仅直接影响到你吐字归音，还破坏了你的声线的稳定性。」

萧途继续说道：「这就跟一把钥匙配一把锁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的音域范围，这可以是先天拥有，也可以是后天训练形成，然而你都定要要找到适合你的那把锁。」

听着萧途的话，石楠隐约感觉到有人将她心中那块充布满了雾气的玻璃擦出一道光亮，继而整个晕染开来让她看清晰了原本那模糊的世界。

她终于明白萧途当时跟她说的，所谓「适合」是何意思，这就跟人的工作生活一样，只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才能长久的喜爱并且坚持下去，而帮她找到这把锁的，正是萧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听一听何欣然的试音作品吗？」分析完石楠的作品后萧途问道，「同样是‘艾艾’此物角色，听听看她又是如何诠释的？你和她之间的差距又在哪里？」

石楠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认真地微微颔首。